29、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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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咔噼咔。”
树枝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响起。
小九看着对面红衣的风采铃。
鬼王棺？
当然早就甩开了。
“采铃……”
风采铃抬头，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她虽然在笑，却是在哭。
“你……”
小九只开口一个字，再也说不下去。
树林中，再次恢复寂静。
小九心中难受，头一次，连安慰这种事情，她似乎都无法做到。
曾几何时，小九曾十分不理解素还真和风采铃，甚至觉得素还真对风采铃根本不是真爱，只不过是找个合理理由抛弃而已。
若是真爱？为什么护不住对方？若是真爱，为何多年分居，并不在一起？若是真爱，又为何到风采铃死去，素还真都未给风采铃一个名分？
真爱？呵，怕只是，一段不舍的露水姻缘。
因为如此，每当听说书人说起这段，小九不过是以茶掩面，冷冷一笑，不以为然。
真爱，便该如父亲母亲一样，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即便，违逆父母。
真爱，便该如幽溟嫇娘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挡，即便是抛弃王位。
素还真可能未必没对风采铃动过心，只不过，后面……不爱罢了。
但是众人早已认定，便也不解释，博了个情深的好名声罢了。
那时的小九，只觉得许多事，不过是不争罢了。
直到……绮罗生以江山快手，变成了江山刽子手。
小九即便替绮罗生报了仇，查明了真相，亦无能挽回雨钟三千楼八百勇士的性命，只能看师傅一步踏错。曾经少年意气风发的师傅，再也拿不起刀。
西武林邪天御武那实力的碾压，血云天柱的牺牲，让她再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自大，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得罢了。这世界很大，大的许多事，无能为力。
旅行中的意外，与思思的被迫分开，剑之初的遇见，佛者的杀意，无法不让小九感叹果然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历经许多事，回头再看素还真与风采铃，小九的想法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
可她还是觉得，素还真可以用更好的方式保护风采铃，而不是这一种。
可如今与风采铃走上一遭。直到此刻，小九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终究只是过客，所有的无能狂怒，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哪是不爱？只是不得不舍！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素还真为此付出了多少？又为此牵连了多少人？可他保住了风采铃吗？没有！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下，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又是怎样的不为常人所知的痛苦！”
“素还真有自己的抱负，他的未来，注定路上只能坎坷前行。又如何能让朱雀云丹与他一同经历？正是因为他有大决心，才能做出这样的舍。其中详细，无足为外人道也。”
她想起素还真后期经历的一切，终是叹了口气。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良久，小九开口。
“隐居，不再过问世事。”
她笑了：“我不能让他的苦心，付诸流水。”
风采铃只是一时想不开，而现在冷静下来，再加上鬼王棺的出现，她已经明白了素还真的用意。
“好。但那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小九静静的开口。
“何事？”
“让你死。”
小九提着刀，漫不经心的看着围堵自己的人。
十方红尘早已血染，顺着刀尖低落。如同不停的血线。然而在场没有人注意。
“交出风采铃还有素还真的儿子！”
鬼王棺并未得手，他忌惮那个白衣女子，江湖上遂有了风采铃的消息，甚至连素续缘的身份也出来了。
素还真有儿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个素还真已经很麻烦了！怎么可以还有儿子！
于是小九和风采铃开始了被追杀的日子。
即便是小九，也不能在一波波的追杀中在保持形象。两个人再无安逸时光。
然而这样高强度的追杀，也让小九在压力下，战意开始变得高昂。
绮罗生一夜斩尽雨钟三千楼八百勇士。小九虽然心疼师傅误杀，但同时也自豪于师傅的武力，其他人谁能有这样的续战能力！只有师傅！
小九一直遗憾自己没有的机会去尝试自己的底线，但随意杀人总是不好的，只能遗憾的作为一个想法，却没想到鬼王棺这一波宣传，倒是意外让她有了个机会。
正好的机会不是吗？
她笑了笑。
雪白的衣衫早已被血染红，各处都有划破，小九自己身上，也在一波波的追杀中，带了伤。
“打得过……再说吧！”
小九话语未落，刀光已出。
喊杀声响起，一人对百人，又是否占得优势？
这些时日的沉淀，对武道的进一步领悟，以及那种力量的进一步吸收与加强，都让小九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而如今……
刀光闪烁，金芒乍现，小九在人群中穿梭，刀锋掠过，叮叮当当。
风采铃紧握着手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这一波人再次被小九解决掉，她才紧张上前。
“小九！”
白小九喘息着，手不停的颤抖，带着风采铃化光离去。
直到无人处，才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喘息。
风采铃赶忙去打水，为小九清理身上的血渍，打理身上。
“你还好吗？”
“还……好！”
小九喘息着，眼神却是在发亮。
其中战意，比之前更加高昂。
风采铃叹口气，心中总算放下一口气。
“你可真的是……疯子。”
“不疯魔，如何追求？”小九笑着：“想要踏上武道巅峰，就要有所付出，这些，不过是必经之路。放心，我有分寸。”
“我可不觉得。”
风采铃忍不住吐槽，她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小九如此疯狂的一面，差点被吓死。
不过也正是小九，让风采铃见识到了另一种的强悍。每一次她觉得小九都要不行，小九却还是都站起来了。可是这样的小九，却也让风采铃对未来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或许……她不该这样自怨自艾。
“哈哈哈，被全江湖的□□追杀，这机会可不多见，虽然太过像样的高手不多，但是也很有趣不是吗？”
小九斜睨着风采铃，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却仍然满是快乐。
“采铃，你是没见过我师父！”小九扬着下巴，满是得意：“我师父啊，是可以一个人战斗一夜呢！尽斩八百人于刀下，同我战斗，两天下来我都累脱了，师傅还能气定神闲！还有还有！我认识的另外一个人，明明眼睛已盲，受着伤的情况下，却还能靠听声辨位，将战场踏平！还有啊！我认识的一个前辈，明明毫无武功，却还能发出无形之箭斩敌于千里之外！还有还有，认识的一个朋友，一人战尽整个一界高手而不败。我这啊，还差得远呢！”
风采铃：“……”
果然人以群分啊……
风采铃叹口气，给小九细心清理：“可你现在已经受创了啊！”
“只是受创而已。仍未到极限。”
小九敷衍的点头。
随后开口：“所有布置都已妥当，采铃，我走以后，你一个人千万注意。”
“嗯。”
“可是……小九，真的没有问题吗？”
风采铃听到那个计划的时候，简直没给小九吓死：“你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会。”
白小九肯定的点头：“我几次突破，都是濒临死亡，如果想要更多掌控那种力量，我就要在更多的逆境中突破自我。鬼王棺的这一场宣传，倒是正中我下怀。这一战，全江湖都知道你在我身边，那么只要我死，便等同于你死。只要你死，便是胜利。”
风采铃唯有说话，只是满目忧心。
说起这个计划，是小九提出的。
风采铃不死，总会有前仆后继不知道哪里的反派们去抓风采铃，素还真单方面的表态根本无用。看鬼王棺来抓风采铃，就知道，素还真，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所以，最好就是，风采铃真的死了。
这样的隐居才是真正安全的。
而怎么，才能让全江湖相信风采铃已经死了？
这才是真正让人烦恼的事情。
而小九的计划。就是把事情闹大，让全江湖的反派都来追杀她们，这样风采铃若是死了，全江湖都会相信。
结果小九还没闹大，鬼王棺倒是给闹大了。但是这样更好。小九趁此机会拉仇恨，整个江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而她的武力，也让几波追杀全部铩羽而归。
最初的追杀对小九来说太轻松了，轻松到小九甚至有时间为风采铃寻找后续隐居的地点以及最后的盛大表演地点。
“只是这一死，我又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了。”小九叹口气。
这是唯一让她比较烦恼的事情。万一又是掉到哪个异世，又或者什么奇怪的时间点……
“但是只要我活着，不管在哪里，什么时间。我就会去找你，采铃，你一定要活着，活到我去找你。”
小九看着风采铃，忍不住忧心忡忡。
比起思思和阿初，采铃虽然头脑好使，可是武功是完全的废啊！
不，不对，她压根没武功……
啊啊！！越来越担心，这样根本活不久，但是采铃真的一点习武天赋都没有啊！
可恶，要不是她无法控制自己落在哪个点，天荒不老城多求一份圣水多好啊！
“嗯。”风采铃点头。
“还有，虽然不被发现最好，但若真被发现，你就往旁边那什么德风古道跑。不是说是什么道尊又是什么儒门了不起的人物嘛！这些门派既然号称名门，绝对不会坐视一个毫无武功的妇孺被追杀，只要救下来，我相信后续你自己绝对能搞定。”
她记得，风采铃的嘴，和素还真一个德行……
“嗯。”
“至于素还真和续缘……嗯，就不要和他们说了，只要他们不知道，别人就不知道。等以后若是有合适时机，也不是不可，但千万注意自己平安。”
小九继续叮嘱。然而内心疯狂希望续缘不要出什么事儿……但她也知道，天命这东西避不过。万一真出事儿了，采铃换血而死……自己真就是瞎忙活了。
“嗯。”
风采铃继续点头。
“那里我已经备好炸药，爆炸时情况混乱，你就从密道离开，但爆炸之时密道也会受影响，你不可耽搁，一定要马上离开，晚了……连我也不知道会怎样。”
“嗯。”
小九终于松口气，靠着风采铃闭上了眼。
该交代的交代了一遍，小九终于觉得松口气。
好累……
伴随着小九挡了一波波的追杀，风采铃身边的白衣女子也在江湖上有了名声。
鉴于小九从不通报名姓，众人对她的称呼从无名高手，渐渐有了江湖认同的称号——修罗快刀。
小九含泪咬牙忍了这个妖道角一般的称呼。
可恶！
你们就不能起点好听的称号吗！！都给我去死啦！！！！
——是时候了。
小九以刀支地，抬头看着天空。
追杀了这么多天，她的体力，也终于快到极限了。
“采铃，走吧。”
风采铃没有说话，跟在小九身后，一步步，踏向这次追杀的终点。
“交出风采铃！”
“杀啦杀啦！”
“修罗快刀！这次你再也无路可逃啦！”
“今天，我就要让修罗快刀的名字，彻底消失在江湖！”
“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投降！投降！投降！”
“投降就饶你不死！”
“交出风采铃和素还真的儿子啦！”
……
周围临时狂躁的吼叫声，小九充耳不闻，行至末路，反而悠哉了许多。慢条斯理的抽出带着牡丹香气的手帕，将染血的十丈红尘一寸寸擦拭干净，而对面，是同样势在必得的各路人马。
在双方有意故意的引导下，两人身后，是高耸如云的悬崖峭壁，小九和风采铃，已经无路可退。
小九抬头，神情淡漠。
风采铃抱着孩子现在小九身后，没有说话。
“战吧。”
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再多语言。随着平淡的两个字落下，小九率先发动了抢攻。悬崖峭壁，地方紧窄。小九守着入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无论多少人冲上，也无法淹没那一抹白，以及那闪耀的金色微光。
啊……这招可以这样……
这里稍微高一点会更好。
一次次被压迫，一次次在提升。
一次次的领悟，一次次的压迫。
像是无法停止的循环，在生死边缘反复跳脱的恐惧和快感，压迫小九一次次的压榨自己的极限，思考自己的招式。
她提着刀，身形飘忽着，动作看似极慢，却反而逼得对方无可阻挡。
风采铃看着，确定小九的道又有了一次提升。
追杀，压缩了小九悟道的时间。让原本需要许多时间才能完成的新的刀谱，在短时间内，就已经有了雏形。
战斗不曾停息，小九的脚步不曾停下，然而人海战术，即便是小九，也无能为力。招式如何精妙，体力与根基仍然消耗的让小九的防守出现了破绽。
“哈哈哈，事到如今，你还能守得住风采铃吗？”追杀的人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得意的哈哈大笑。
“我是守不住了，但是……那又如何？”
踉跄的站直，小九笑着，刀插在地上。
看着洋洋得意仿佛得见曙光的渣滓们，小九根本不在意。
真可惜，只能到此为止了，即便再多杀多少，与她也无更多的提升了。
无意义的杀戮，于她已经没有用处了。
本想借着这场追杀，在踏上一个台阶。但……果然，武道精进没那么容易，容不得一丝的侥幸与偷懒。
没有厚积，哪来薄发？
她急躁了。
心思流转不过一霎，她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人，冷笑：“你们就能带走了吗？”
“嗯？”
“杀啦杀啦！”
“死到临头，居然还这么狂妄！”
小九没有说话，干脆利落的一刀，蹦碎了本就在大战中，已经被打的脆弱的崖边。
而同时，“轰隆”的响声，也在四周响起。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他们慌张的到处看。
“是炸药！！”
有人高喊着。
“啊，炸药！”
“炸药！炸药！”
“想退？晚了！”
小九冷笑着，她早就在崖边埋下了极多的炸药，加上一次次的内力对冲，悬崖边上的石头早就脆弱到不行。
“我们死了！你也活不了！”
“我还有活路？”小九好整以暇，在不停的爆炸中，还有闲心调侃：“你都说了，死到临头，既然我要死，当然陪葬越多越好。一个不多，两个不差，一堆正好。”
“疯子！你是疯子！”这般同归于尽，简直是……简直是……
“多谢夸奖。”
他们惊呼着想要逃，然而面前就是不停在爆炸的炸药，脚下是开始破碎的土地，许多人早已经因为站不稳，已经掉落悬崖，被炸药炸落的石头直接砸死。
为了追杀小九和风采铃，他们早就在一次次的前进中，被小九引上了悬崖边上，只有少数外围人，在炸药的另一边，侥幸躲过。
而边上的小九和风采铃，也随着悬崖的四分五裂，跌落到空中。
最后一道真气，在烟雾弥漫中，把风采铃送走，小九抬头看着天空，一块巨石已经开始缓缓的，滚落下来。
“哈。”
她笑了一声，看着那个大石块离自己越来越近。
“啪！”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