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慢慢来》乌苏娜

3、杨晨，苏巧。

　　杨晨是茉莉的男朋友。
　　刘诗回忆起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是在茉莉的同父异母的姐姐的生日会上。茉莉的姐姐叫苏巧，比茉莉大一岁，19岁。初中时辍学，家境优良，现今在母亲的服装公司内上班。她和茉莉的关系水火不容，那天生日会上，杨晨就是因为她，才和茉莉大吵一架。
　　生日会在总统包厢举办，会上来了许多人，大多是苏巧的朋友。杨晨和茉莉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杨晨曾是苏巧同窗，两人关系极好。生日会自然不可遗漏。然而又因为苏巧是茉莉的姐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杨晨才会带茉莉参加。
　　杨晨不知道在此之前，她们两个曾发生过一次剧烈的争吵。苏巧的母亲找人踢了茉莉家的花铺，物业见茉莉家得罪了人，便不再给她们租店，因此经济中断，茉莉吃了一个月的咸菜。
　　霓虹灯疯狂闪着，跳跃在任何人的脸上，尽显滑稽。苏巧点了梁静茹的《可惜不是你》，站在小台上忘我的歌唱，黑暗中看不见她那秀丽的脸，也看不见她那无时无刻停留在杨晨身上的余光，泪珠滴在地上，悄声无息。
　　苏巧深爱杨晨，杨晨喜欢茉莉。这是一出可笑的戏。也是苏巧为什么如此痛恨茉莉的原因。
　　杨晨没有看苏巧，只是偶尔随着众人拍掌，给苏巧几分赞赏罢了。他一直搂着茉莉，黝黑的肌肤只有笑起来时才不会显得那么刻板。茉莉虽然活泼，却也怕生。不管杨晨问她想吃什么，她都摇摇头。
　　“干嘛不吃？”杨晨问她。
　　“没胃口。”
　　“少装清高了，这里没人看你。”杨晨的笑容有些讽刺，他的本事就是讥讽茉莉。
　　三年之久，茉莉不知道怎么忍下他的。许多年之后陈轻问她，她无奈地笑道：喜欢他呗，喜欢就能忍下来。
　　即使忍，内心也会有不适的时候。茉莉抬头与杨晨对视，眼神中的嬉皮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淡漠。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种眼神。愤恨、空洞、毫无意义。杨晨并不畏惧这种眼神，但就在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一道男声凭空划过，震耳欲聋。
　　霓虹灯好似被人调节过，跳跃得更加快了，像是醉汉，不停地狂舞。
　　一位留着红色头发的男人手拿麦克风站了起来，他转头对茉莉说，“难得我苏姐生日，这位小姐好像不开心？”
　　“她是眼红我。她家里穷，没有能力开这样的生日会。”苏巧轻摇着高脚杯，大红色的裙子配上金色的卷发以及浓艳的妆面，像是十足的女郎。她抬了抬下巴，对杨晨明目张胆地抛了个媚眼，“你说是吗？杨晨。”
　　“是是是。”杨晨悠闲地用小拇指拨了拨耳朵，语气轻快，“没办法，谁让我喜欢这个穷鬼！”
　　场内哄堂大笑。
　　茉莉低着头，来回玩弄着裙角。苏巧的调侃、杨晨的直率、众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催化剂，将她的眼珠直逼出来。她知道苏巧故意让她难堪，但杨晨不但不替她掩护，反倒夫唱妇随。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茉莉认为，深爱彼此的情侣，当一方遭到羞辱，一方不是和他人一同嘲笑，而是替受委屈的那一方辩驳，为ta挽回面子。
　　或许这是杨晨的天性。天性虽然难以改正，但这不代表他人需要容忍。
　　想到这，茉莉忍不住笑出声。寂静的空间里，这种类似自嘲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有钱，你们最大。老天爷也收拾不了你们，行了吧！”茉莉猛然起身，笑得更厉害了，“钱是你们的性.器.官吗？没钱你们是不是活不下去啊？”
　　包厢里荡起了回音。所有人都被她那粗劣的比喻给愣住了。杨晨从不喜欢说话难听的女孩，更不喜欢茉莉的微笑。
　　他一把拉过茉莉，低头逼视他，脸上的表情愤怒到狰狞，“怎么说话的？玩笑都开不起？”
　　“我生来就是让你们开玩笑的吗？”她镇定自若地与杨晨对视。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勇敢地与他对持。像是三年的委屈忍耐了许久，终于在此刻全然爆发。
　　她不再顾及杨晨和众人的反应，转身速步而去。杨晨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丢失颜面，气不过，亦尾随茉莉。KTV像是一座迷宫，七拐八柺，时有醉汉经过，本来就摇晃的身体，被二人的快步撞得更是摇晃了。
　　“你跑什么？”快抵达出口时，杨晨拉着茉莉的手臂，因为几道太大，几乎将她摁到了墙上。
　　茉莉亦不示弱，狠狠甩开杨晨的手。仿佛手上有虫子，要迫切将其驱赶一样。就在杨晨还未反应过来时，只听啪地一声，他的耳边刮起风声，下一秒，脸颊上传来刺痛的痛楚。
　　茉莉不留余力地打了他一巴掌。
　　啪！
　　杨晨还了她一巴掌。
　　灯光比之前的更亮了。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人的脸庞。茉莉没有因为杨晨的一巴掌感到吃惊，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就像预料到每次吵架，先流泪的会是她一样。
　　她的眼泪对杨晨不起作用。即使它此刻不停地在茉莉双眼上夺眶而出。杨晨觉得这些眼泪毫无意义，在他眼里的茉莉太弱小了，忍受不住任何挫折。因此她的眼泪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茉莉几乎哽咽的问道。
　　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杨晨气得不打一处来，他指着茉莉的鼻尖，缓了许久才把愤怒压制下来。
　　片刻后，他指着茉莉的食指转移了目标，指向了KTV门口。
　　“别让我再看见你，滚。”
　　茉莉笑了，和刚才一样，是讥讽地笑。她没有迟疑，更没说些什么，直径朝门口走去。
　　这一幕刚好被去上厕所回来的刘诗看见。她将此事告诉陈轻，在案发前，茉莉的母亲曾遭到针对，茉莉也和杨晨起了冲突。所以不管是苏巧还是她，都有作案的嫌疑。
　　“杨晨不大可能会为了这件事去纵火吧。”陈轻把烟摁灭，若有所思地说，“两姐妹同父异母。苏巧的母亲找人去踢茉莉家的馆，这仇得多大？”
　　“情敌，你说呢？”刘诗恨得咬牙切齿，“不管是杨晨还是苏巧，还是那个老狐狸妈妈，都有作案的嫌疑！”
　　陈轻转头看向刘诗，英气的脸上多了几分肃穆，“我会通知警方调查这两个人。如果你有足够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多来探望茉莉。”
　　刘诗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啦，我可是她的好朋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