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植立

4、篇四：残缺的光与影

　　残缺的光与影
　　很久以前，有一位富有的国王，他只有一个女儿。
　　唯一的公主，美丽非凡，却因此傲慢无礼。
　　月光被公主的美貌折服，想要抚过公主娇嫩的脸庞时，公主皱眉躲开了月光。
　　从此，月光不再照拂那位美丽的公主。传说，公主得到了月神的诅咒，生生世世。
　　【一】绿色韵律画下的印记
　　“梅塔利亚，快下车来吧。瞧，这儿多美！”
　　梅塔利亚轻轻走下车，眼前是一片深邃无际的森林，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香气，清新的味道。梅塔利亚勾起唇角，这比舞会上什么乌烟瘴气的味道好闻多了。
　　不远处的少女兴奋得几乎大叫，不过，贵族小姐的修养让她只是把兴奋表现在脸上，但看得出来，她很想去这片美丽的森林逛逛。
　　毕竟，梅塔利亚也同意的一点是，天天跳舞的日子真的很烦。
　　梅塔利亚眉眼弯了弯，显然被她的无穷的活力给逗乐了：“娜莎，这森林虽美，可我们还是第一次来，要去的话，也得叫上侍卫。”
　　娜莎撇了撇嘴：“知道了。”
　　娜莎偷偷瞥了眼梅塔利亚，深墨绿的长裙，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曲线，白皙的肌肤和乌黑的长发，浅色的纱帽遮住了秀气的五官，和着一股天生就有的优雅的气质，浑身都透露出一股贵气。不得不说她有点嫉妒了，还好的是，她长得没自己美丽。
　　娜莎笑了，明艳的笑容里仿佛开着春天里最娇嫩的一朵鲜花。
　　美丽的森林里是一派葱茏，透过枝桠的阳光只能在布满绿色的地上投下斑驳印记，于是燥热的夏季，独独给了这片森林以清新沁凉。
　　是命运既定的相遇吗？那一刻，梅塔利亚问自己。
　　她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这种可笑而又矫情的情感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可是，命运的强大，往往都会出乎人的意料。
　　树荫下，站着一个英俊而美丽的青年，额前金黄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扬，微微挑高的眼眸里溢满的是笑意。
　　既定的相遇让这次的森林之行，有了别样的意义。只是梅塔利亚忽视了身边同样有着爱慕的娜莎，命运的转轮不过刚刚开始。

　　玫瑰花般的美丽，那是公主的柔软的嘴唇；白雪般的澄澈，那是公主白皙的肌肤。
　　流动着的华丽绸缎，那是公主乌黑的长发。
　　月神的诅咒，没有减损丝毫公主的美丽。
　　只是让她学会了挑剔与讥讽。
　　公主不再快乐，因为再也没有什么在她眼里能够以完美著称。
　　【二】跳动着圆舞曲的人们
　　“嘿，梅塔利亚，你怎么在这儿呢？索罗家的少爷刚刚在找你呢！”娜莎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梅塔利亚拿起手绢擦了擦鼻子，“娜莎，你今天用的是玫瑰花香水？”
　　娜莎脸上挂着欣喜：“是啊，这是维西鲁店里的最新款式，还有…”讲到高兴处，娜莎一看梅塔利亚还捂着鼻子，面色一窘，低声说：“啊！真是抱歉，忘了你讨厌这些了。”
　　娜莎忙站远了些，“你今天来这宴会，真的一支舞都不跳吗？”
　　梅塔利亚叠好手绢，淡淡说：“不了。”
　　娜莎无奈地撇撇嘴：“好吧，好吧，我娇弱的梅塔利亚小姐，这满大殿的香水真是苦了你了，那我先离开一会了。”
　　梅塔利亚皱了皱眉，今天这宴会她一点都不想来，要不是不得不给王后点面子的话，她现在估计正在家里睡美容觉呢。
　　索罗家的少爷？那个烦人精。
　　梅塔利亚感觉很烦躁，看着外面淡淡的，温润的月光，心念一动。
　　晚宴设在国王招待客人的大殿里，人们都聚集在了大殿里，而花园里格外的安静。
　　静得只有喷泉浇灌水池的声音。
　　“等等，梅塔利亚小姐。”
　　梅塔利亚诧异地停下脚步，看向叫住她的人。
　　“你忘记我了吗？那天，我们在林中见过的。”华丽的语调带着三分低沉，三分优雅，四分清润。
　　梅塔利亚眨眨眼，他知道她的名字？
　　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渐渐浮现，他扬了扬眉，弯下了腰：“可以请美丽的小姐在这月光下跳一支舞吗？”
　　梅塔利亚抬头，才发现他的眼睛竟是纯粹的碧绿色，宛若上等的美玉，在这片大陆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拥有像这样美丽而纯粹的颜色。
　　梅塔利亚微微一怔，把戴着白手套的手搭在了他修长的手上。
　　淡雅得纯粹的月光照着二人翩翩的身影，天生的契合，默契得无可挑剔。
　　娜莎透过窗子，无意间看到喷泉旁跳舞的二人，眼神有点复杂。
　　谁也不知道，她在大殿里找了他一个晚上，她相信他会出现。
　　结果找错了方向，却是错过了一支舞的时间。
　　二个人的舞蹈，三个人的羁绊。
　　月光见证了一切。

　　国王为公主举办了一场宴会，将要决定公主的终身伴侣。
　　希望娶到公主的人有很多，国王、王子、公爵、伯爵等等都来了。
　　公主走过每一个人面前，苛刻而讥讽地挖苦。
　　没有一个人让公主满意。
　　月神的诅咒，让公主永远失去了满意。
　　而公主只是忘记了，世上并没有真正的完美。
　　【三】齿轮转向月神的诅咒
　　梅塔利亚躺在柔软的真丝床上，拿着手中的苏帕达的邀请贴。
　　那个英俊而又美丽的男子叫做苏帕达。
　　梅塔利亚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说第一眼是吸引，第二眼是好奇，那么，第三眼就是命运的恶作剧。
　　没有一见钟情，却莫名的吸引；没有见过面，却熟稔的微笑；没有刻意的追寻，却既定地相遇。
　　可是，搭上他的手那一刻，呼吸静止了，胸腔里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拿到邀请贴后的欣喜以及期待，她被无情地宣告：她喜欢上苏帕达了。
　　“梅塔利亚小姐，公爵大人请你下去书房一趟。”
　　“斯萝拉夫人，请你转告父亲，我过一会就下去。”
　　“是。”
　　梅塔利亚起身，掀开被子，穿了双金丝拖鞋往楼下走去。面上沉静，却也不住想，父亲从不会这么晚找她，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
　　负手站立着的博莱斯公爵穿着一身正式的制服，纽扣别着红宝石。
　　梅塔利亚皱眉，现在已经不早了，怎么父亲像是刚从王宫回来？
　　博莱斯公爵看见梅塔利亚，威严的脸色微微放松了点，声音微沉：“奥斯坦帝国今天送来了战书，不久后就会开战。”
　　梅塔利亚微微一愣，并没答话。
　　博莱斯公爵看向梅塔利亚，脸色柔和了点，又说：“我想要给你找门婚事，目前局势可能会有点乱，你的事得先定下来。”
　　政治联姻？梅塔利亚嘴角上扬，平淡地说：“父亲，我同意你的做法，但人可不可以由我来选？”
　　博莱斯公爵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可以，但对方最终还要满足我的条件。”
　　梅塔利亚刚刚转身出门，却听见博莱斯公爵若有若无的叹息。
　　“请不要忘记啊……家族才是我们最宝贵的一切……”
　　苍老疲惫的声音不覆威严，只是在这间屋子里一丝丝地蔓延，绵长而又久久回响。
　　梅塔利亚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抬眼时，眼前只浮现起楼梯的拐角处，厚重而又古朴的家徽。
　　梅塔利亚注视着家徽，一步步稳稳走近，却再没有了刚才下楼时的随意。
　　再次躺回床上，梅塔利亚只是捏紧了手中的贴子。
　　条件？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梅塔利亚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闪烁着柔和的月光。
　　柔和却操控这暗夜的一切。
　　命运张开了它的网，看着弱小的人类在网中挣扎，往不同的方向奔跑，却只有一个结局。
　　凡此种种，不过告诉人们四个字--殊途同归。

　　国王因为公主的刻意，大动肝火。
　　因此颁布了命令---公主将要嫁给第一个上门讨饭的乞丐。
　　得知这件事的公主在夜晚哭泣，却再也引不来月光的照拂和月神的怜悯。
　　公主逃不过月神的诅咒，依旧对生活充满了挑剔。
　　【四】终将抹去的绿色印记
　　像约好的那样，梅塔利亚走下马车，来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苏帕达站在树荫下，透过林子的光影照在他身上，美轮美奂。他不知在看哪里，专注而认真，直到看到了梅塔利亚，他的眼里露出了笑意：“梅塔利亚，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梅塔利亚走近，摘下纱帽，微微一笑：“我也是。”
　　没等苏帕达回应，梅塔利亚眼波微微一漾，看向苏帕达，却是直奔主题：“苏帕达，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苏帕达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似是想要看穿她想要表达什么。
　　梅塔利亚眼里有着期待，握着的手微微颤抖。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染得他翡翠色的瞳孔深深浅浅。
　　等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帕达在梅塔利亚期待的眼光中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抱歉，梅塔利亚，我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军官少尉。”
　　梅塔利亚呼吸一窒。
　　他明明有着高贵的血统，为什么不说？金黄的发色和纯粹得无杂质的翡翠般的碧绿眼眸，无一不印证了他无与伦比的贵族血统。
　　“请告诉我，你的全名。”
　　少女的声音颤抖却带着执拗。
　　苏帕达微笑，笑得很淡，眉宇间有着一股坚韧，却仿佛带着冷漠：“现在的我不配冠上那个姓氏，我只叫苏帕达。”
　　梅塔利亚从心底灌上了无力感，渐渐蔓延到了全身。
　　她怎么忘了那个强大的家族，早已没落。
　　五百年前，这片大陆上顶尖的贵族，仅屈居于国王，却凌驾于所有贵族之上。
　　秀美绝伦的庄园，广袤的领土，无上的权势，终究抵不过时间的覆灭。
　　这个强大而富有的家族被人们遗忘，她却从书上意外得知了这个家族的传奇。
　　苏帕达上前轻拥着梅塔利亚，声音轻柔：“奥斯坦帝国将要攻打我们布比伦帝国，我愿意为这片土地，献上我的热血。”
　　果然，她抱着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梅塔利亚用力推开了苏帕达，掩去眸中雾气，冷笑：“苏帕达少尉，我想我得先回去了。”
　　梅塔利亚转身，提着裙摆跑开。
　　“梅塔利亚，请记住，遥远的远方，有我一直爱着你！”
　　梅塔利亚脚步一顿，手中的纱帽跌落。
　　闭了闭眼。
　　再见，苏帕达.拜伦.克洛维克。
　　明明知道一切，却依旧抱着希望尝试，结果只是让绝望盖过希望。
　　英俊而美丽青年，没了显赫的家族，却依然有着高贵与骄傲，传说依旧在延续。
　　他们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他们的人生因此有了交集。
　　而命运张开的网骤然紧缩，只为了把他们推向既定的结局。

　　嫁娶的路上，草原透着碧绿无垠。
　　城镇繁华似锦，城堡富丽堂皇，大街车水马龙。
　　这里人们的生活只有快乐与美好。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只属于——曾经被公主挑剔过的国王。
　　只因为，国王的相貌并不完美。
　　【五】斑斓篝火的最后绽放
　　两个王国的战争一触即发，却并不妨碍人们随时随地的享乐。
　　广阔无垠的草原在月光的装扮下，铺上了一层银辉。
　　各色精美的美食摆满了长桌，高脚杯里的一百年份的葡萄酒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绣着细致花纹的米色桌布垫在桌上，衬着美食，就彷如精雕细琢的一件件艺术品。
　　一旁穿着制服的宫廷乐师，驾着小提琴，缓缓地拉着最优美柔和的曲调。
　　来来往往的人们，穿着华丽的礼服。
　　明艳的篝火旁，围绕着的是繁复的舞步，色彩鲜艳的裙摆一圈圈地打着旋儿。
　　一切依旧奢靡而享受，却华美得令人窒息。
　　上一刻，刚刚宣布过，两国开战的消息。
　　以及这次晚宴的目的——战前的鼓舞。
　　这一刻，却是人们的尽情享受。
　　在这里，战争的硝烟从未燃起，只有篝火明艳的绽放。
　　篝火仿佛用尽了生命似的，只为了——永不熄灭。
　　梅塔利亚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却只是站在月光照拂不到的角落。
　　苏帕达穿着一身笔挺的少尉制服，独自坐在草地上，旁边是一簇跳跃着火焰的明艳篝火。
　　英俊而美丽的脸上此刻正被火焰照着，透露出耀眼的光辉。他的眉眼柔和，却是凝望着一个没人的方向，像是待在了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融入的世界。无声却仿佛隔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和晚宴格格不入。
　　周围不时有几位贵族小姐，偷偷朝他张望，拿着手绢微微遮掩唇边的笑意，却始终没人敢上前一步。
　　梅塔利亚低下头，嘴角略过一道苦涩的弧度。
　　现在的她，竟连上前一步的勇气也没有。
　　再抬眼时，就看见装扮艳美的娜莎，一步步地朝着苏帕达走去。
　　带着羞涩的笑脸上，曾经从未如此甜美地笑过。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娜莎……竟也一直喜欢着他……
　　梅塔利亚眼眶里顿时涌上了一股涩意，努力地想别开眼，却只是徒劳。
　　绅士从来不会拒绝女士跳舞的邀请，在这天晚上，苏帕达也是一样。
　　两位同样出色的人共同跳的舞，华美而摄人。
　　一点一点地吸引起众人艳羡而嫉妒的目光。
　　梅塔利亚眼里的失措却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平静，虽然带上了一股冷意，却也能够完美地微笑了。
　　“梅塔利亚，原来你…在这，我…找了你好久。”
　　索罗家的少爷？
　　梅塔利亚转过身的那一刻，脸上便带上了淡淡的微笑。
　　眼前的少年，眉目精致，长眉给他漂亮的脸带上了一点英气。
　　少年看见梅塔利亚，脸颊微微地红了，却还是鼓着勇气说：“我能不能……和你跳支舞呢？”
　　梅塔利亚微笑：“当然可以。”
　　此刻的月光淡白而浓稠，把篝火的明艳压了下去。
　　梅塔利亚搭上了少年的手，舞步悠悠展开。
　　优雅动人，一如那一晚二人的舞步。
　　只是少年如篝火般明艳的笑容，却依旧照不亮少女的脸庞，埋在黑暗里。
　　在月光与暗夜的交织里，似是正闪烁着泪光。
　　再后来，篝火逐渐显了黯淡。
　　篝火晚宴要结束了呢……
　　梅塔利亚看着眼前挡住自己去路的苏帕达，面容平静。
　　“梅塔利亚，等我回来，好吗？”
　　苏帕达的翡翠色眼眸里有着温柔，甚至带着罕见的乞求。
　　梅塔利亚带着的面具，终究还是裂了一道缝，然后——破败不堪。
　　梅塔利亚鼻尖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闭了闭眼。
　　可是，纵使面具已破败不堪，还是要一片片粘合，然后掩藏得不露痕迹。
　　所以，梅塔利亚重新微笑：“这是什么话？我和少尉并没什么关系，不是吗？还有啊，少尉去参战，不知要什么时候回来，估计不能邀请少尉参加我的婚礼了，我真是感到抱歉！少尉，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苏帕达久久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修长的身影似是被月光陇上了一层悲哀的色彩。
　　梅塔利亚背向苏帕达越走越远。
　　在没有月光的黑暗下，梅塔利亚徒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跌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没有家族支撑下的爱情，竟是那样的惨白无力。
　　“苏帕达！请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少女的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却早已被泪水掩盖。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注定了，不是吗？
　　月光收起了它的光辉，将一切笼罩在黑暗中，最后一星半点的篝火也已没了踪影。
　　这一刻，这里才仿佛有了磨难到来的预兆。
　　再过不久就要开战了啊……

　　公主婚后的生活过得很不好。
　　住着又矮有小的房子，没有佣人的照顾，吃着僵硬发霉的面包。
　　公主在夜晚再一次哭泣，一位年轻华贵的国王邀请她在月光下跳了一支舞。
　　后来，公主才明白命运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娶她的叫花子是一个被她羞辱过的国王。
　　国王的努力，改变了公主。
　　这大概是月神最后的宽恕。
　　而跨越了千年的诅咒，仍在继续。
　　【六】夕阳悄然远去的晚霞
　　梅塔利亚这几天都待在庄园里不出门。
　　博莱斯公爵一直忙着为梅塔利亚筹办宴会。和奥斯坦帝国的交战也即将开始，一切都很忙。
　　“明天军队要出发了呢，奥斯坦帝国要和我们开战了！”
　　“哦，愿上帝保佑我们的战士。”
　　“我们的战士个个都很英勇呢！”
　　“只愿这场战争快点结束才好啊……”
　　“只求主保佑!阿门！”
　　梅塔利亚在梳妆镜前静静的坐着，楼下花园里的女仆在聊着闲话。
　　他要离开了？
　　倒映在镜中的少女，脸色微微苍白，脸庞有些消瘦，眼里却闪烁着某种坚毅。
　　“站住！你要去哪？”
　　博莱斯公爵喊住了正要走出庄园的梅塔利亚。
　　梅塔利亚诧异地转过身，轻喊出声：“父亲！”
　　黄昏时刻，城门外的军队列队站好，战士们银辉铠甲泛起耀眼的光芒，在橙红的夕阳下却是有着瑰丽的暖色。
　　城门处有着许多人，大多都是战士们的亲人，少部分则是一睹此刻的壮丽风光。
　　在马上的苏帕达望向城里的方向，仿佛期待着什么，终究还是失望的，梅塔利亚已是不会来了。
　　战斗的号角吹响，“出发了，战士们！”
　　铿锵有力的马蹄声和脚步声齐声响起，高高的旗帜在半空中飞扬而起，两个帝国之间的战斗将从今天开始。
　　为了脚下这片美丽的土地，为了身后帝国的子民，他们要拿起武器战斗了！
　　苏帕达隐去眸底的苦涩，换上眸中的坚定。
　　为了家族的荣耀，他一定会再度冠上那个令人骄傲的姓氏，恢复家族的神话。
　　而夕阳投下的最后一抹余晖，只留下了他的背影。
　　在苏帕达离开的这个时刻，博莱斯公爵的庄园却格外热闹。
　　宴会开始了。
　　“哦，梅塔利亚，今天的你真美丽，像个真正的公主！”
　　梅塔利亚穿着典雅大气的雪纺白色长裙，晶亮的粉红色镶钻嵌在领口，乌黑的长发挽起，发上别着鲜艳欲滴的墨绿色宝石。
　　梅塔利亚望着眼前一脸兴奋的娜莎，乌黑的眸子越发沉黑，嘴角却上扬了起来：“娜莎，你喜欢苏帕达？”
　　娜莎睁大了双眼，脸色僵硬，笑得有些牵强：“你说什么呢？”
　　“你向我父亲告状，为什么？”
　　“今天是你的婚礼，所以……”
　　梅塔利亚冷笑：“所以，你就阻止我去见苏帕达最后一面？不要为了你的私心找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这样的你让我恶心！”
　　梅塔利亚没有再看娜莎，直往屋外走去。
　　娜莎一脸难看的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细碎呜咽的哭声。
　　屋内发出娜莎的自语：“梅塔利亚……对不起。”
　　梅塔利亚缓缓走下楼。
　　当灯光照到她脸上的时候，她换上了最美丽的微笑，迎上父亲期待的目光。

　　千年前的公主和国王。
　　千年后的公爵小姐和少尉。
　　国王没有完美的外貌，少尉没有完美的身份。
　　轮回了千年，依旧相遇而交织。
　　命运的安排，月神的诅咒。
　　对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七】永远残缺着的光与影
　　七年过去了，代表着凯旋的号角重重吹响。
　　从热闹的城门口，吹到繁华的大街，吹过了城堡厚厚的宫墙，吹到了每家每户对战争带着期待的人们耳朵里，穿过了布比伦帝国的每一处角落，仿佛吹开了一朵朵含着苞的鲜花，拂过了凝结着白冰的碧绿湖水，一切都是那么的春意盎然。
　　现在，正是春的季节。
　　美丽而富有生机。
　　一处静谧的偌大庄园里，悠扬的号角似是漏过了这里，从未有过一丝嘈杂声从外面传来，或是从里面传出去。
　　只是，女仆们忙碌的身影，脸上幸福的表情。
　　表示着她们同这个帝国，有着同样的一份喜悦与热情。
　　梅塔利亚坐在庄园西边的花园的藤椅上。
　　当黄昏的夕阳照到梅塔利亚的脸上的时候，她在静静的微笑。
　　让她高兴的是，苏帕达凭借着打下的军功，终于恢复了他的姓氏。
　　他的消息依旧牵动着她的心，但她却不愿再见到他。
　　他们的相遇奇妙而美好，从不经意间相互的吸引开始。
　　相识的岁月仅仅是漫长人生中的短暂一段，才开始相爱却来不及相知，还来不及展开的爱情却早就已经隔了一座爱情的废墟。
　　只是他们各自的家族，让他们背起了各自不得不背负的使命。
　　家族联姻以及属于他的家族荣耀。
　　梅塔利亚笑了笑，其实嫁给索罗家的少爷并不是什么坏事。
　　除却心底的遗憾，至少她现在感觉很幸福。
　　微风轻轻吹过，翻开了印着精致花纹的古老书籍。
　　这本书记录着公主与国王的故事，以及月神的诅咒。
　　书的末尾问：月神的诅咒该如何解除？
　　底下标注了一行回答：大概要公主学会满足吧。
　　是的，对生活的满足。
　　夕阳发出的霞光越发的浓厚而柔和，仿佛是残留的光与影。
　　似是勾勒着，一个穿着黄金铠甲的英俊而美丽的青年，温柔着那双翡翠般的眼眸，轻轻地伸开了双手。
　　静静地拥抱光芒下那抹纤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