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知槿时》聿安

3、第 3 章 “槿时即将

　　临近下班时，宋知初接到一个电话。
　　“知初，下班后来春夏秋冬。”
　　“好。”

　　下班时间是交通高峰期，宋知初的车子被卡在半路，她只好熄火停下，等待车流散去。
　　约她的人，是方景，林槿时的好友。
　　宋知初侧眸看向左上方大厦外墙的LED大屏，那里正播放着春夏秋冬的广告。
　　春夏秋冬，是一间咖啡厅，亦是林槿时公司名下的产业。
　　宋知初忽然想起她与方景的初次见面。
　　他们的初次见面，便是在那春夏秋冬。那时，方景坐在她的面前，双手交叉，眉毛微皱，攻击力十足。
　　而她微微抿了口杯中的黑咖啡，眸中带笑，好整以暇的准备迎接这一场战争。
　　“哔哔……”
　　车流开始疏通，宋知初回过神，重新发动车子，前往约定之处。
　　……
　　宋知初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店里开着暖气，这刹向她袭来，甚是温暖。
　　门口的侍者朝她走来，礼貌的微微欠身。
　　“小姐您好，欢迎光临。”
　　“您好。”宋知初礼貌的笑了笑，“我找人。”
　　“好的。”侍者侧过身子，伸出右手作邀请的姿势，道：“小姐请进。”
　　宋知初颔首，踏入店中。
　　春夏秋冬——如今的店里，是冬季。
　　玻璃门旁立着两位雪人，它们戴着火红的帽子，身上挂着春夏秋冬的LOGO，白滚滚的身子煞是可爱。
　　银装素裹的装潢与屋外的白雪皑皑遥相呼应，地板上被如同积雪一般的白色颗粒物覆盖着，而通向吧台的那一路则好似结了冰的湖面。
　　店里播放着好听的歌曲，宋知初凝了凝神，仔细听着。
　　是Eric Clapton的《Tears in Heaven》。
　　真是一首悲伤的歌曲呢，她想。
　　宋知初自然的跟着音乐轻哼，恍惚中的一个侧眸，她便看见坐在窗边的方景。
　　还是老位置啊……宋知初笑了笑。
　　她朝方景走去，坐在他的面前。
　　感觉身前有人坐下，方景从手机中抬起头，便撞进她带笑的眸里。下班的她将长发垂下，乌黑的发此刻有被绾过的痕迹，微微卷起。在他面前坐下后，她便将厚重的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水蓝色衬衣，衬得她愈发白皙秀气。
　　宋知初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维也纳咖啡，笑着说：“谢谢你帮我点了咖啡啊。”
　　方景看了看她，说：“你每次都喝这个，就不能有些新意吗？”
　　宋知初抿了口冰凉的奶油，说：“没办法啊，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从一而终啊。”
　　方景眸光闪了闪，这个他当然知道，就像她对……
　　“就像我对人体器官……简直有迷一样的热衷啊……”
　　方景一阵恶寒，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对面笑得狡黠的宋知初。

　　半晌后……
　　“说真的。”方景咽了咽口水，“宋知初，你真的对人体器官很感兴趣吗？”
　　宋知初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眯着眼看他，不说话。
　　方景摇摇头，也不再问。他将保温饭盒往宋知初面前推了推，说：“他吃完了。”
　　“嗯……”宋知初看了眼蓝色的保温饭盒，抬眸，“三个小时之内？”
　　“对。”方景顿了顿，“他说吃完后很舒服，让我明天再带。”
　　宋知初的眸里又染上了些笑意，她拿起咖啡，又抿了口冰凉的奶油。
　　“好。”
　　方景沉吟片刻，道：“知初。”
　　宋知初抬眸看他。
　　“如果，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打算怎么办？”
　　方景眸光深深，认真的盯着她的双眼。
　　宋知初的手离开咖啡杯，双手叠起放在桌前，垂眸沉思。
　　片刻后，她抬起头，眸里清净笃定。
　　“那只好……”她顿了顿，“如老太太所言。”
　　有那么一个片刻，他们彼此，相对无言。
　　宋知初拿起那杯维也纳咖啡，微微抿了口。这次是奶油下的黑咖啡，宋知初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真苦啊。
　　窗外又开始飘起小雪，温柔的落在行人的发上、肩上，跳跃着，簇拥着。
　　宋知初忽然觉得四周变得很安静，耳边只余下那缱绻的歌唱。

　　Heart beats fast
　　心跳开始加速
　　Colors and promises
　　那些色彩和承诺
　　How to be brave
　　如何才能变得勇敢
　　How can I love when I'm afraid to fall
　　我担心我即将沦陷，该如何相爱
　　But watching you stand alone
　　但是看着你独自伫立
　　All of my doubt
　　我所有的不确定
　　Suddenly goes away somehow
　　在某种程度上刹那间全部消失

　　“知初。”方景忽然叫她。
　　宋知初回过神，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槿时即将参加一个酒会，主办的董事长要求槿时带上家眷。不久后，他一定会来找你。”
　　……
　　结束与方景的会面后，宋知初来到超市，此时她正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超市的有机生鲜食品区。
　　她在蔬菜区挑选蔬菜，加湿器吐出的雾气萦绕之上。她挑了些上海青，这是她最爱的蔬菜，小小的个子甚是可爱，口感也非常不错。
　　她兜兜转转又挑了些萝卜，牛肉，葱白。去奶制品处拿了盒酸奶，便结账回家。
　　“啪嗒”，宋知初打开客厅里的吊灯。
　　吊灯泛着暖洋洋的光芒，屋里看起来温暖又清新。素色的沙发干净整齐，左边的躺椅上放着叠得整齐的毛毯。茶几上摆着些水果和杂志。
　　宋知初拿过鞋架上的粉色女式拖鞋，而与它并排着的，是一双蓝色的男士拖鞋。
　　她进厨房理了理买来的东西。再去房间换了身家居服，便开始做晚餐。
　　两碗大米，足够两个人吃了。
　　宋知初将淘好的大米放入电饭煲中，调成煮饭模式。
　　她将牛肉切好，煮去血水。再处理好黄芪和党参，放入料理纱布袋里做成中药包。两者连同姜、葱一起用大火煮开。
　　煮开后撇去浮沫，还需加上料酒用小火煮上两个小时。宋知初将青菜洗净泡在水里，看了眼正在炖开的汤。
　　时间还有多，唔……那就先洗个澡吧。
　　洗完澡的宋知初脸色红润，头发微湿。她一向不爱吹头发，便任由它自然风干。
　　宋知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泡澡泡得太久，有些缺水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咕咚咕咚灌下。
　　宋知初放下杯子，走到落地窗前，“簌”的一声，将窗帘拉开。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这里，是林槿时的家。
　　结婚前一天，老太太命人将她所有的物品搬来了这里。
　　老太太将这个家的钥匙放入她的手心，顺势握着她的手，说：“槿时会不会回不回去，我不知道。”老太太沧桑的眸子紧紧盯住她，“但是知初，你必须住在那里。”
　　老太太的眸光深刻又不容拒绝，让她不禁想起，时隔多年后，与老太太的第一次会面。
　　那一天是春节前夕，宋知初回到梨市家中陪父母过年。
　　傍晚时分，宋知初家门铃响起，一开门，她便见到了老太太。
　　她不知道老太太是谁，但她的父母却清楚，很快便将老太太请入屋里。
　　当天与老太太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他的话不多，一直在老太太身边服侍着。
　　老太太说，自己是林槿时的奶奶。
　　宋知初的呼吸滞了滞。
　　少年，梨花，月下……
　　老太太说，希望宋知初嫁给林槿时。
　　听到这句话的她和家人一脸震惊，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讲了许多的话，但恍惚着的宋知初并没有听进多少。脑海里满是梨花树下的少年以及“嫁人”两个字眼。
　　最后，老太太再次提出自己的请求。
　　“我年限将至，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唯一的亲人，我的亲孙子。”
　　老太太眼里流露出的疼惜，让人动容。
　　宋知初垂眸深思，片刻后，她轻轻抬眸，看着眼前的老太太，问：
　　“为什么是我？”
　　老太太笑了笑，眼神温柔。
　　“我记得你，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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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宋知初嫁给了林槿时，搬进了这个家。
　　初初来时，这个家还不是如今的模样。
　　那时的家里冷清极了，鞋架上只摆着一双男士拖鞋，灯光是单调的冷色，就连沙发，也是冷极了的黑色。
　　宋知初搬进来半个月后，这个家开始有了些生气。
　　她装了一个崭新的吊灯，吊灯能从冷色调成暖色。她平常在家爱调暖色，看起来十分温馨。
　　她买了浅色系的沙发套，压下暗沉沉的黑色。
　　她买了许多东西，拖鞋，杯子，碗筷……它们成双成对的摆放在屋里的各个角落。
　　但宋知初从来没有在这个家见过林槿时。
　　她将家里进行大改造，但有个地方，她却从未踏足过。
　　她未曾进入过林槿时的主卧，至今，她一直睡在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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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初将饭菜整齐的摆放上桌。
　　她拿起汤勺搅了搅那锅黄芪牛肉汤。补气升阳、固表止汗，健脾补肺、益气养血。
　　林槿时近来身染风寒，这锅汤，是最适合不过的药膳。
　　晚上十点。
　　即使从来没有等到过林槿时，但她还是几尽执拗的，待到十点。
　　她看着那锅已冻成块的黄芪牛肉汤，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明早煮些萝卜葱白姜汤让方景给他带过去吧。
　　一如既往的，宋知初夹出自己要吃的分量，放入微波炉里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