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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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白戍自从有记忆起，就没有看到那个名为父亲的人在家里过夜，在他的记忆里父亲这个词代表的是陌生。
那个男人和母亲是协议结婚，望海城是全国经济中心，而白家又是望海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除了直系零零散散的分支旁支一大堆，这样有财力又有名望的大家族是不允许有污点的。
他并不喜欢母亲，只是家族需要政治联姻他只能站出来，而且跟母亲约定好了婚后不要孩子，小小的白戍并不懂是为什么，直到后来他才听说他喜欢的是男人。
白戍就是在他的一次醉酒之后产生的，明明说好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却□□了母亲，当然合法夫妻之间也没有□□这个词，但是那个男人却认为是母亲蛊惑了他，所以我的出生也是不被期许的，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母亲一个人照顾他。
再到后来大了些去了学校才知道，不是所有的父亲都是这个样子的，在同学们眼里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代名词，会抱着同桌婷婷举高高会带着后座的明明去游乐园还会带着小班长去国外旅游，这些他都不知道。
“嘁，我才不稀罕......”但握紧的拳头和紧紧咬着的牙关暴露了小孩内心的渴望。
放学路上的夕阳是颓废而又美丽的，校门口各种各样的小贩大声的叫卖着，不时传来孩子家长喋喋不休的讨价或是训斥声。
“圆圆啊，还想要吃什么爸爸给你买，然后吃完饭爸爸陪你看熊出没好不好？”身旁高大男人抱着一个舔着棉花糖的男孩轻声问道。男孩麻利的从男人怀里跳下兴奋的大喊“好啊好啊最喜欢爸爸了！”
白戍低着头提了提大大的双肩包快步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顺着马路走到车站熟练地投币上车，就连公交车上也挤满了来接孩子放学的父母，一路绷着小脸直到听到报站声才微微舒了口气挤着人流下了车，和小区门口守着的门卫大叔打了声招呼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富丽堂皇的大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只能看到餐厅上保姆刚做好泛着热气的饭菜。
“少爷，夫人说和老爷去参加一个晚宴，会争取早点回来，夫人要少爷吃完晚餐写完作业乖乖的早点睡觉。”年迈的保姆躬着身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回去吧刘婶。”坐在沙发上目送保姆走出家门才上楼把书包放好换下校服，走到餐厅看着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拿起碗筷安静地解决掉晚餐，撇了撇嘴“唔真难吃，还是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
坐在房间做完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温习了功课抬头看看已经指向十一点的表针，还不回来呢！明明以前就跟我约定好了十一点之前一定会回来的。
寂静的房子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话铃声，光着脚蹬蹬蹬地跑下楼“喂，是妈妈吗！明明答应小戍会早......”
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戍，我是你二叔，现在在小区门口，你妈妈生病住院了我来接你去医院。”手中电话重重摔在光滑的地板上，慌忙跑上楼背上小书包想了想又回身把最喜欢的小猪储蓄罐一把摔碎，草草捞起散落一地的硬币放进包里穿好鞋子跑到小区门口看到了那个只见过几次的二叔在车上冲他招手，上了车一把关上车门听到二叔吩咐司机开快点去医院。
“二叔，妈妈她......生了什么病？”车厢里的沉默好像要把人压扁，小孩小小的身躯颤抖着低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害怕。
“别担心，到了医院就能看到你妈妈了，或许到了医院你妈妈就好了。”白二叔抬手摸了摸小孩低垂的脑袋轻声安慰着。
白戍把腿屈起整个人窝进座位里，小脑袋埋进腿间像极了一只找不到母亲的幼鸟，白二叔看着无助的小孩莫名觉得心疼了一下，放在小孩脑袋上的手也没有拿下来，一把一把的轻抚着，前座开车的司机透过镜子看到后座好像见了鬼。
白二少真名白郁褚，是白家老爷子的二子，一直都掌管着白家那些不能见人的生意，在这望海城威望极高，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人虽然表面温和但内在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变态--对，就是那种你惹了我就杀你全家你不惹我我心情不好也要杀你全家的那种。这司机也算是他的身边人了，却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二少，这一下子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白郁褚一边爱抚着小孩一边抬头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司机，司机受了惊一样急急转过头去专心开车。
车子刚到医院门口还没停稳，小孩就提起小背包跑下了车，还被车的惯性拌了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到了电梯口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几层，白郁褚一走进医院就看见小孩在电梯门口急的团团转，伸手按了楼层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小孩一个感激的小眼神。
趁着电梯上升白戍打开了小背包抓了一把钢镚儿仔细数着“这是什么？”白二少来了兴趣问。
“这是小戍和小猪一起攒的私房钱！电视上都说到了医院要交好多好多钱，小戍也要去给妈妈交好多好多钱！小戍这里还有好多好多，妈妈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说着小孩又从包里抓出来一把钢镚儿，小小的手抓不住那么多，漏了一大堆掉到地上，看着小孩撅着屁.股笨拙地捡着钢镚儿，叮叮当当的响声好像砸在白郁褚心上，他突然有点烦躁
“行了别捡了，这点钱连进这个门儿都不够。”他一把捞起小孩的背包扒拉着里边零散的硬币又不耐的塞回小孩怀里。
白戍委屈的看着他，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那妈妈是不是也治不好了？”
“......二叔这有好多钱，会好的。”白郁褚沉默了一会，一向长袖善舞的他难得感觉到了词穷。
电梯一层层的上升到了七楼，电梯门一开白戍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眼巴巴看着他。带着小孩走到了手术室门口，周围挤了一大堆白戍不认识的人，人群突然分开，里边走出来个白发苍苍有些憔悴的老人，白戍认识他--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能看到，妈妈让他管他叫爷爷，但是每次看到爷爷都是一副不苟言笑凶巴巴的样子，白戍有些害怕，就往身后的二叔身边靠了靠。
“爸。”白郁褚开了口，白家这个叱咤商海数十年的风云人物好像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普通老人。就算再混蛋再不孝顺也是亲生儿子，如今亲生儿子遭遇车祸当场死亡，儿媳还在手术室里不省人事，他又如何能放下心来。
“恩。”白老爷子简短的应了声，看向白戍的目光带了一丝慈爱。
“小戍别怕，妈妈就在里面，很快就会出来。”
白戍使劲点了点头“爷爷，小戍带了好多钱来！你看，这都是小戍和小猪一起攒的，电视上都是这么说的，有了这些钱，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人沉默地看着小孩高举的书包里零散的硬币，突然背过了身抹了把脸，过了好久才转过身迎着小孩好奇的目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穿着防尘衣带着口罩的护士向白老爷子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了什么，两行浑浊的泪水突然顺着白老爷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淌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走进手术室。周围的亲属看着老爷子的反应不管是不是真心也是默默抹起了眼泪，白戍心里咯噔一声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慌慌的。
白老爷子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白戍就忙着问道。
“爷爷爷爷，是不是妈妈好了小戍可以去看看妈妈吗？”白老爷子点了点头，护士摘下了手套领着白戍进了手术室。
白戍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妈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身上红红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突然有些害怕，一步步挪到妈妈躺着的床边。
“小戍......小戍......”耳边突然传来了妈妈的呼唤声，虽然很小，但是他惊喜的看着妈妈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慈爱。
“妈妈，你是不是要好了，小戍把妈妈送的小猪打碎了，小戍要给妈妈治病，然后妈妈要快点快点好起来哦！”亮晶晶的大眼睛满含期待的看着妈妈，一脸求夸奖的样子。
“小戍最棒了，妈妈最喜欢小戍了。”白戍得意的昂起头
“当然啦！”
“小戍，如果妈妈不能继续陪在小戍身边了，小戍会害怕吗？”白戍惊慌拉住妈妈的手，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感觉堵堵的，想要抱着妈妈大哭一场。
“妈妈会一直陪在小戍身边的不是吗，难道妈妈不喜欢小戍了吗，小戍会乖，会乖乖吃饭乖乖写完作业会乖乖早点睡觉，妈妈不要不要小戍！”
“呵呵，傻小戍，妈妈不是不要小戍了，只是会换一种方式看着小戍一点一点长大，然后......”
“不要不要！小戍就要杪枰恢迸阕判∈彼咕⒌囊∽磐罚锼倏旒耍罂糯罂诺睦嶂樗匙帕臣展雎洌槐叱槠乓槐呓艚舻刈プ怕杪璧氖郑孟穹趴司突嵩僖布坏铰杪枰谎
“傻小戍，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看，妈妈就在天上看着你，到了晚上妈妈就会变成一颗星星呢......妈妈啊......最喜欢小戍了呢......”眼睁睁的看着妈妈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合上，连同握着他的手也失去了力气，白戍呆呆的站在妈妈旁边，停止了抽泣，整个人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白郁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小孩就那样呆呆站着，好像没有了一丝生气，像个娃娃一样。快走了几步一把抱起小孩走出手术室，小孩默默看着越来越远的妈妈，突然嗷呜一下哭嚎了出来。
“不要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你放我下来！我要妈妈！”白戍一口咬在白郁褚肩头，渐渐地有血迹顺着白色衬衫渗透出来，白郁褚一声不吭地抱着小孩任由小孩撕咬着，从小孩口中传来似嘶吼似嚎叫的哭腔，一直等在门外的白老爷子整个人突然软倒在地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