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1回望（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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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小学时光，我们四个孩子放学后喜欢聚在白雨霖家写作业，原因是白雨霖家的客厅最宽敞最漂亮，他妈妈还会时常拿出各种样式的担心款待我们。三点半放学，我们乘着白雨霖家的轿车去往白雨霖家，五点半时，我们其余三人再被阿姨或是叔叔送往各自的家，日复一日，叔叔阿姨从没嫌麻烦过，阿姨总是笑笑说，雨霖的朋友都要好好对待。
那时的我扎着两股短短的麻花辫，话不多却很爱笑，赵然也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孩子，印象里从小时候起她就常常带着善意又聪明的笑，头脑中有说不完的冷知识，然后带着她特有的叙述方式讲出来。我俩一拍即合，成为了现在所说的“闺蜜”，我几乎也只在她面前会又失淑女的风度，笑得张狂。周楚晗是一个高个子男生，从小学到现在一直是，他笑起来会露出一排洁白的的牙齿，皮肤偏黑眼睛弯弯。周楚晗的父母是只是分子，而他却从不拘束于父母的管教，从最开始的陀螺到后来的模仿，漫画游戏样样沾，甚至于女孩子们爱玩的跳皮筋他也爱凑一脚。周楚晗和白雨霖都属于那种不用多大功夫学习也能考满分的男孩。人的有些才能是与生俱来的，我从来都是望着他们的光辉却难以望其项背。
小学一年级刚入学时，我的四周没有一个认识的孩子，而我本身就有些怕生慢热，所以在还没被安排座位时，我便主动坐在了最末排的座位上，然而我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每个带着孩子进入教室的家长都不会让孩子坐在那种旮旯里，只有我一个人乐在其中。我无意识地四周张望，看到一个男孩拿着一个空饮料瓶在找着什么，男孩看起来很干净很明朗，脸有些微红，额间还带着汗，像是刚刚跑过的样子。我注视着他，小时候的我怕生却不害臊，我就这般赤裸裸地看着想要做什么，而他也看了我几秒。
我总觉得他仿佛在微笑，然而细看他的眼神也没有找到所谓的笑意，当时的我对“气质”没有概念，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很特别，像我曾经在家附近散步时看到的那只俊介犬。男孩向我走过来，一只手提着瓶子，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他问我：“你知道垃圾箱在哪儿吗？”
我指着走廊的方向说：“教室里没有，我刚刚在厕所那儿看到一个。”
“谢谢。”他很有礼貌地道谢，然后向后门走去。
入学那天，我们上午报道，下午开始始业教育。上课时老师把我们按照身高在教室里排成两列，男生一列，女生一列。于是从前往后数，排位相同的男生和女生就拼成一对同桌，被老师带到教室里。现在回想起这个场景，都想在每一对同桌产生式，恶搞的来一句:恭喜两位，牵手成功。
很巧的是，站在我旁边的男生就是上午和我说过话的那位，他明显已经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了一片，我讲不清对他当时的印象，总之，他有一种从小就已成型的交际能力，毫不刻意，浑然天成。
我和那个男孩被老师带到教室里临窗的位置。我默默地把书包塞进抽屉，然后默默地掏出崭新的笔盒、铅笔、橡皮、直尺，又默默地把崭新的精致的本子翻来翻去。我当时只是真的不知该做些什么，也不愿意主动和身边的同学交流，所以我只是在摆弄文具中找乐趣。
同桌的男孩好奇地注视着我的行为，原先看起来还很开朗的他反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讲话了。我其实一直希望有人能主动找我说话，但原谅我小时候的样子的确是安静到令人难以接近的程度。男孩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过多久，我们后座就坐下了一个有点儿黑的男孩和一个留着长发的女孩，她头顶的一小束头发被扎了起来，有些上翘，非常可爱。
我的同桌看到他们立刻笑了起来，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很熟络的语气。我突然有些羡慕。
女孩估计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她突然问我:“你有看昨天晚上儿童频道的铁甲小宝吗？”
“啊？”我没有反应过来女孩在和我说话。
“铁甲小宝，每天晚上八点会放一集。”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点点头。和大多数孩子一样，电视我也是天天守的。
“那每个周末都要放的迪迦奥特曼呢？”女孩子有些期待。
我很想把和她的对话继续下去，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露出很失落的表情，好像方才的交流只是想让我加入他们的对话中。
同桌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忘不了他说话时的模样，友善礼貌，双目清澈透着好奇。
“夏杨子。”我说。
女孩听见我开口，便马上做起了介绍：“我是赵然，你同桌叫白雨霖，他叫周楚晗。”
我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扫了扫，问道：“你们认识吗？”
女孩回答：“是啊，我们三个家离得很近，总在一块儿玩。”
“真好……”我喃喃道。
“你家在哪儿？我好像见过你。”后座的男孩问我。
我想不出一个确切的地名，于是说：“桥那边。”
他们立刻会意了。女孩子看起来很开心。“那不是离我们很近嘛。怎么没在中心幼儿园看到过你呢？”
我摇了摇头。“我没上幼儿园。”
“诶？”
“我妈嫌幼儿园教不好算数和识字，把我带到培训班上课了。”我妈在我小时候还是典型的望女成龙类型。
三个人都有些神奇地望着我，在他们看来，没上幼儿园应当是一件很诡异的事吧。
“这怎么行。”同桌看了看我，深黑瞳仁里我的脸显得有些迷糊。
他许是看到我正惊讶又迷惑地望着他，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没什么，”他说，“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他没等我说话我拉着我朝教室外走去，那时的我们都丝毫不羞于掌心的触碰。
而当时的我一直以为他说的“玩”仅仅是下课时的玩耍，多少年后他笑着回忆说他那时是认真地希望我们能做朋友的意思，是长久的玩耍。
如果曾经我明白他的意思，也许几时以后会更难受吧。
白雨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这一点我早就意识到了，他不像周楚晗那样下课后满校园的跑，也不是老师说一就绝不说二，很爱打小报告的班委类型，按照中庸的说法，他不偏不倚，性格绝佳。小时候的白雨霖称不上是长相十分出众，他是典型的内双，略微有些招风的双耳总让我想起活泼的小狼和精灵。在他的五官还没张开时，说他长得好看多半是因为白净清秀的缘故。
他是那种浑身上下洋溢着阳光味道的男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定语，我自己都解释不了。或许是因为他衣服上又太阳的气味吧，就是那种刚从太阳下收回来的衣服上的味道，又或者是他笑起来是让我想到了天空中的太阳。
刚上课时，我还为自己事先打下的基础而先人一步的感觉有些小得意，那些简单的拼音识字在我看来显得简单却枯燥无聊，我并不是自夸，只是在翻开教科书时，往往发现这些内容我都懂。我当时唯一的缺点就是反应力慢，准确地来说，是遇难题容易慌，而我的同桌恰恰相反。
我还记得有一天上数学课，白雨霖在百般无聊地涂鸦者教科书上的插画，大概就是把教科书上的人物改造成铠甲战士之类的，我一转头，看得出神时，却被老师点了名字。
数学老师是个温柔的刚刚执教的女教师，她很人性化地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小明买钢笔，他给出了十元，找回两元，那么杨子你知道钢笔要多少钱吗？”
若是平日遇到这样的问题，我定能快速作答，然而这次却张着嘴不做声，陷入惶恐地望向老师。老师笑了，我却心虚了。
白雨霖埋头继续涂鸦，轻声说了一个字：“八。”
我连忙说：“八元。”
老师点点头，斜前座的胖女孩却突然指着白雨霖笑呵呵地说：“老师，是白雨霖告诉她的。”
我没有反驳，只是呆站着。我一向不太爱在大众场合讲话，即使当时的我还没有形成一种成熟的羞耻感，心里还是慌的，大脑处于短路状态。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这种烫通过热传递使我的耳根也开始烫了起来。
白雨霖放下铅笔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你上课干嘛一直转头看我？”
半晌，教室里陷入沉寂，胖女孩有点着急了，满脸通红，避开白雨霖的问题:“老师刚刚是在问夏杨子问题，你不能帮她回答问题。”很牵强的回击。
作为一个一年级的男孩，他的声音平淡得出奇：“八婆。”
再次陷入沉寂。他说了上学以来的第一句骂话。他不在骂我，我却感觉更心虚了。
胖女孩跨了几步到白雨霖的座位旁，拿起白雨霖笔盒往地上一砸，大哭起来。从她频繁回头看白雨霖的举动我就大致明白她揣着怎样单纯的心思，她激动的原因不在我，而在于和我同一阵营的白雨霖。
最后是老师平息了胖女孩的怒火，女老师大概万万没想到，她最初想劝导我认真上课的行为，会演变成这番局面。
白雨霖很快就成为了班级的中心人物，赵然也成为了一名班长，我们四个人成为了一个小圈子。白雨霖的优秀在一年级时就崭露头角，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背下一首七言律诗，会解当时对于我们来说很难的奥数题，仿佛他稍稍专注，便会水到渠成。毫不夸张地讲，白雨霖在整个一年级阶段数学成绩从未跌出过99分，他，赵然，周楚晗还有我巧妙地占据了班级前四的位置，老师总是笑问我们是不是约好以后集体去考满分的，然后又会对全班同学丢出一句：“物以类聚。”有时总觉得我们四个是去拉仇恨的。
我从没认为自己是聪明的学生，到了三四年级，这种感觉也愈演愈烈。我们在三年级时第一次接触到了英语，老师举着人物画像念着课本里人物的名字，我们跟读。我念着Mike、Sarah的名字，却对发音毫无感觉。同学们活跃地回答着老师的问题，而我，身为“好学生”却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这些所谓的英语，把人名记得一团糟，发音还特别含糊。而诸如白雨霖和赵然就能把语音发得特别好听，和磁带里的发音如出一辙，我很憧憬。问过以后我才明白他们从小就有接受过英语培训，而我妈却缺少了对英语培训的重视。由此可知，那时我的学习状态是极为被动的。
从那时起，我便发现了自己存在一种长期积累而成的自卑感，我的成绩不赖，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白雨霖他们三个人始终是不同的，有一条无形的边界把我划在了他们的对面。
那时还流行学奥数，我犹豫了一下，和他们三个人一起到少年宫报了名。我的思维能力不及他们三个，一道题在我手里需要冥思半天，然后只能攥着笔杆，望着天花板的某个点发愣，周楚晗喜欢在课堂上回应老师，白雨霖做题速度很快，我什么也做不到。因此我总是自卑地压着上课点到，而后选择坐在角落的位置，以避免他们几个主动坐在我旁边。小时候我就这么作了。
当时有一段时间赵然不断地问我“怎么了？”、“生气了？”之类的问题，我什么也没说，而是扯出一张笑脸，指了指少年宫在教室里统一安装的空调，说：“我怕热，这儿离空调近。”
我就是这样一个女孩，敏感矫情，时时刻刻捍卫着自我，我的内在就像白雨霖画起来的那个铠甲战士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1回望（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