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纤软转绾青丝》韵华倾负

6、深秋绝宫谁相忆(上) 香料早

　　香料早已烧尽，烧炉也冰冷。杨曦玥自是爱香之人。“篆香烧尽，日影下帘钩。”是焚香。“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是焚香。“瑞脑香销浑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是焚香。“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沉水凫残烟”。同样是焚香，那香炉是不同的形状，那香料是不同的味道。同样的却又香料已烧尽，她却无暇顾及。那阵阵香气，缭绕着她的寂寞、她的愁苦、她的痴情。那香炉静静的焚烧着，哪里是什么香料。分明是杨曦玥的心。
　　揽镜自顾，那镜中消瘦的面孔，是她自己不假。这消瘦，不是因为缠绵病榻，不是因为酣饮终日…罢了，那么多的寂寞伤怀，那么多的离愁别绪，怎能言明？她那样强烈的爱着他，她愿意追随他。可是，相约好的婚礼仍然存在，只是他他身边的佳人是长孙无忧。她身边也已成了宇文成都。
　　“公主公主，好歹吃一点东西嘛。”
　　“撤下去，洛儿，你吃了吧。”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时光荏苒，日子在孤独忧伤中流逝。转眼到了腊月初三。那一天，大兴宫中的人们忙碌着，过几日就是公主出嫁的日子。十里红妆，都在为公主准备着。
　　工匠们早在前几个月就精细为公主准备出嫁的衣服。
　　“公主，你看，好漂亮！”
　　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发髻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池娇分心，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玺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看着精美的凤冠霞披，杨曦玥心中更加烦闷。美则美矣，可是人都不对，又有何用？
　　“收起来吧。”
　　“可是公主，明天是大喜的日子。一会儿皇上就来了。”
　　“本宫不嫁。”
　　“可是…”
　　“洛儿，我该怎么办？”杨曦玥从梳妆台上的做工精致红木雕刻的梳匲中，拿出一支青玉簪子。那簪子是那样的普通，与梳妆台上其他宝石翠玉相比，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可是却被放在宝箱中。
　　“这是七夕节时，在长安街上一个小铺中。他为我亲手戴的。我一直视若珍宝。洛儿，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亲人。如今，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不会嫁给宇文成都的。”
　　“公主，宇文大将军一直陪伴着你，他从小就喜欢你。他…”
　　“那又如何？”杨曦玥打断了落儿的话。
　　“公主，我知道你的痛苦。”说话间，她看见杨曦月把发簪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抹绝望，在杨曦月的脸上呈现。“公主”
　　“我想好了。我不会嫁给宇文成都，我不会与他成为夫妻的。与其在洞房花烛夜上自杀，不如趁现在，一了百了。”她痛苦的说着。
　　“公主。也许这不是真的！也许李公子他没有背叛你。也许这只是皇上的…”洛儿知道此时只有这样说，才能让公主唤起生的希望。
　　“真的。对！我要去找他。不能就这样被骗了。”杨曦月听到洛儿的话，喜出望外。也许是父皇不想让自己嫁给李家，故意编出来的。那奏折定是假的！
　　“洛儿，我要去一趟并州。”她斩钉截铁！
　　“可是，皇上不会同意的。”
　　“不告诉他”
　　“可是我们怎么出行呢？”
　　是呀！这是一个难题。她们又不认识路。路途遥远，该如何呢？管他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刚出了长安城，就看到宇文成都骑着马在那里等待着。
　　“不知公主行路匆匆，要去哪里？”
　　“关你何事，本公主出行还需要向你报备。”杨曦玥心生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
　　“公主可是要去并州。那我们…”
　　“什么我们你们的。本公主就是要去，本宫是不会嫁给你的。若父皇执意相逼，那难保婚礼不会变成丧礼。本宫说到做到。你退下。”
　　“公主！”宇文成都无奈的说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