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礼物（1） ...
-
当下娱乐圈，风气浮躁，鲜肉小花们文替武替手替脚替台词替，演部戏替身能凑几桌麻将，说台词喊一二三，拍远近景用抠图，时下的年轻演员们，已经很少有人能做到像叶端晴这样敬业，一步一个脚印认真打磨演技了。
叶端晴能吃安稳这碗饭，全凭实力。
“Sunny姐，对不起，我……”陈霜紧张地捏紧了衣服下摆，眼神躲闪，仍不敢看叶端晴。
她想红，真的想红，所以想法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些。
“霜霜，我是为你好，你是我签下的唯一一个女星，你的戏路和人设规划，我都会为你打算好。如果让你轧戏一边拍《落花逐水流》一边跑《水晶男女》的剧组，这样对你是好，我又怎么会反对？霜霜，轧戏是大忌，我精心筹备的《落花逐水流》不要轧戏的演员，我也不希望我工作室力捧的新人如此短视，用轧戏换来的短暂人气毁掉日后的辉煌星途……”
“Sunny姐，我懂了……”陈霜小声说道：“你都是为我好，希望我能磨炼出足够的演技，日后星途无量。”
“霜霜，你明白就好。”
叶端晴感到很欣慰，幸好霜霜可教，听得进话。
对陈霜，她真是掏心掏肺，拿出她有的一切资源来栽培，陈霜也没让她失望，聪明漂亮，肯学肯吃苦，有上进心，假以时日，陈霜一定可成大材。
说起来，霜霜也真是不容易，身有家累，从小就过得那样苦。入圈之前，就要担负起养家的重责，家有母亲长年药不离口，那个姑且被称作“爸爸”的人，好赌家暴，对这个家没半点贡献，反而给家庭招来无数的外债，每年一到年关，债主就上门来逼债，她从小就目睹这一切……赌鬼老爸不知跑去了哪里躲债，留下她和妈妈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叶端晴知道陈霜的身世，所以她愿意帮她，不遗余力地帮她。
因为在霜霜的身上，她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父亲”在叶端晴印象里，只剩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对父亲的了解，更多是从母亲的口述中得知。她的妈妈刘桂云在说到这个死鬼老公时，总是恨得咬牙切齿，一口一个“短命鬼”、“腌臜货”地骂着……
——“死鬼！你那个死鬼爸！你要恨他！杀千刀的，就这么死外面了！不要我们了！我命苦啊……嫁了你爸！”
刘桂云恶狠狠骂完之后，又一个人躲着哭。
妈妈口述中的爸，真不是个东西。
可她偶尔会想起爸爸对她的好，四五岁，爸爸回来了，对她笑，把她扛在肩上“骑大马”，带她逛街买好吃的，买漂亮的花裙子……
她能在脑海中放电影般回忆出一些事，但“电影”中的爸爸，却看不清脸——她是真的记不清爸爸长什么样子了。
只记得，爸爸很温和，对她很好。
可这样的爸爸，在妈妈口中，他是个坏人。
她的确记得小时候的爸爸，很少着家，一直都是妈妈带着她和弟弟。妈妈后来在回忆这一段时，歇斯底里地骂她：“没事想你那个死人爹干什么？！从来不着家！你当他去干什么？烂赌鬼！该被人砍死！不着家，成天在外面烂赌！赌桌上豪掷千金吶，老婆孩子在家里吃糠咽菜——”
“妈，”她有时会问，“你恨爸吗？”
这是多余的问，她闭上眼睛都知道她妈会怎么回答。
可是刘桂云并没有马上回答，像从前张口骂人“杀千刀的”那样果断。
她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忽望向窗外，长叹一口气：“恨吶，怎么不恨——他丢下我就算了，为什么要丢下你们姐弟啊……他怎么舍得？多狠的心啊！”
尽管她不记得爸爸烂赌的场面，不记得家里被债主逼上门的窘迫，但她知道，她爸是个烂赌鬼，好赌如命，杀千刀的，抛妻弃子，最后被人乱刀砍死。
这些，都是妈妈说的。
在遇见向昊隅之前，她的人生暗无天日，是向先生把她拉出深渊，重见光明，向先生是她一生的贵人。
所以，她也希望成为霜霜的贵人，拉她一把，使她免坠沉沦。
那样，少年童年的叶端晴，都会感激现在的她。
*******************
回到剧组，夜戏正在进行。
导演见叶端晴同陈霜一道过来，两人有说有笑的，不见硝烟，便知道没什么大事，一点矛盾都被叶端晴拂过去了。
小叶会做人啊。
导演上前道：“Sunny，你今晚杀青，怎么不回酒店好好睡上一觉？今晚没你什么事……”导演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想，得亏叶端晴回组了，不然他还得派人去酒店喊人。
今晚，叶端晴是主角，她不在哪成啊！
“没事，我不累，”叶端晴莞尔一笑，“今晚有霜霜的重戏，我不放心，来看看。”
“好嘞，那你一边休息吧，”导演看了陈霜一眼，也和颜悦色，“霜霜，还不快准备，化好妆就上戏！今天Sunny是闲人，你要是演不好，让影后来一遍，你依葫芦画瓢就是了！”
这倒是，叶端晴本身就是宝贵的资源，有这演技派从旁指点，新人能得益不少。
宫廷大戏，帝后大婚。
陈霜着红裳，“满朝文武”在列，她把陈阿娇这个角色把握得非常好，徐步从旁而过，走向帝君，面上是骄纵任性，带着一丝微微的羞赧……
陈霜把陈皇后的内心戏把握得十分精准。
叶端晴在心里惊叹，真是太妙了！
换她现在上场，她未必能演出陈霜那样的少女感。
“过！”
果不其然，导演也很满意陈霜的表现，竖起了大拇指。
这场场面恢弘的大婚戏，只拍了两条就过了，陈霜的表现真是无可挑剔！
叶端晴心服，高兴自己没有选错人。
场外烟火漫天，衬得“帝后”大婚现场喜气洋溢，天幕之下，一片绚烂。
没想到剧组场工这么用心，为了烘托气氛，实景放烟花，这么浩大的烟火场面，被采进电视剧，播出来效果一定非常好！
为拍这部戏，剧组上下真是耗心耗力啊。
等等……这不是……导演已经喊卡了吗？
叶端晴反应过来，导演都喊卡了，各部机器都已停摆，这时燃了满天的烟花还有什么用？？
哪个场工搞的？掐错了时间，烧的是她的钱啊！
白花花的银子……
叶端晴欲哭无泪。
穹苍之下，烟花绚烂一片。
叶端晴周围忽然沸腾起来，所有工作人员都眨着星星眼，不知从哪里摸出了荧光棒，在夜色里摇曳：“Sunny！Sunny！祝你生日快乐！”
今晚这场烟花，烧亮了半座城。
英文版的“祝你生日快乐”在剧组的功放下弥漫全场，所有工作人员跟唱，气氛燃至极点。
向昊隅推着订制蛋糕出场时，在场所有人鼓掌欢呼，热情高涨。
叶端晴站在火光下，红了眼。
他笑着，不张扬，很温和的微笑。
蛋糕车推到了她跟前。
她能很清楚地看到向昊隅的脸，他的眉眼他的笑，在蜡烛微光里，晕成模糊的影。
“Sunny，祝你生日快乐，永远的小公主，永远的影后。”
“哦哦！！哦——”
全场哄闹，手里的荧光棒有序地挥舞，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真诚的祝福。
开工几个月的剧组，难得迎来这样欢乐的场面，大家能够亲眼目睹昔日的荧幕上最神秘情侣在现场合体，向先生向他们的影后亲手送上生日蛋糕，宣告和解的画面，内心是如何的激动。
明天的八卦又有得闹咯！
向昊隅现场跟叶端晴告白，两人重归于好……什么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哈哈，我就在现场呀，亲眼目睹！向昊隅好帅，有范儿！叶端晴嘛，素颜都美，美得不可方物！
啧啧，跟朋友吹牛都带劲儿！
*******************
他还记得她的生日。从来都记得。
叶端晴侧过身去，不让人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Sunny，吃蛋糕。”
他没有太让叶端晴为难，自然地招呼工作人员分了蛋糕。
人群渐渐散去。
烟花仍未歇。
“向先生，你钱多——”她与向昊隅同坐，看着漫天烟火，漫不经心说道。
“是钱多，”向昊隅笑道，“你缺钱吗？好久没给你花，我难受。”
这欠的！
叶端晴咯咯地笑了。
背人的一角，他忽然拉过她的手。
叶端晴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倒是稀罕事，她认识的向昊隅，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泰山即崩而色不变。
“向先生，你紧张？”
“是啊——”向昊隅吸一口气：“毕竟头一回求婚，总是没经验。”
这回轮到叶端晴紧张了……
求、求婚？
她没听错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礼物（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