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猫》豆豆蔻

1、第 1 章

　　这是吴邪第五次梦见这家店了。

　　在梦里，他总是会去浣纱路上一家名叫D伯爵宠物店的店门前，等到他推开门的时候，他就醒了。

　　第一次吴邪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是第五次了，他决心去看看是否真的有这家宠物店。

　　令他意外的是，D伯爵宠物店真的存在，而店主则是身着唐装的妩媚男人。纯黑的底色，上头是绚丽多彩的牡丹，穿在这男人身上，说不出的好看妩媚。

　　“欢迎光临D伯爵宠物店。”男人笑得温和又漂亮，“我是D伯爵。”

　　“你是……伯爵？”吴邪上下打量着男人，心想一个伯爵应该不会在杭州卖宠物吧。

　　“不，我不是。”自称D伯爵的男人笑了笑，“其实受封爵位的只到我祖父那一辈为止，我只是帮他老人家看店而已。客人怎么称呼。”

　　“我叫吴邪。”

　　“吴先生，你想要养什么宠物？”

　　吴邪有点尴尬，他只是想来看看，并没有养宠物的打算，而且这家宠物店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般的宠物店都是十分现代化的，这家则是古典华丽的像古时的宫殿般让人惊叹，而动物们也不是被关在笼子里，它们占据了店里的各个角落，或坐或站或趴，有些甚至躺在那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沙发和贵妃榻上。

　　“看来吴先生还没想好要什么。”D伯爵笑着做了个请坐的姿势，“如果不嫌弃，陪我喝杯下午茶怎么样？”

　　吴邪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

　　D伯爵端来了点心和茶，吴邪一看，清一色的蛋糕。

　　吴邪对蛋糕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倒是D伯爵，吃的是一脸幸福，想来是一个极爱甜点的人。

　　宠物店里应该是点了熏香，味道闻着让人觉得挺舒服，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吴邪和D伯爵聊了几句，发现对方是个非常有见识的人，不由多说了几句。等到下午茶结束，话题才重新回到了宠物上。吴邪坦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D伯爵勾起了一个笑容：“那么吴先生，你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想要么？”

　　吴邪刚想说出拒绝的回答，心头突然一震，嘴巴竟说道：“我想养一只猫。”

　　“我的店里有很多猫。”D伯爵拍拍手，吴邪立马被一群猫包围了。D伯爵抱起一只纯白色的猫，问道，“请问吴先生看中了哪一只？”

　　吴邪的视线看过每一只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D伯爵又勾起了一个笑容。他把怀里抱着的纯白色猫咪放到了沙发上，优雅地站起了身，“吴先生，请往这边走。”

　　吴邪迟疑了一下，抵不过心里的好奇心，跟了上去。

　　空气中都是那种熏香的味道，吴邪跟着D伯爵走过一个个房间，不由疑惑这家宠物店有这么大么？浣纱路可以说是杭州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这里的房价是寸土寸金的，这家宠物店的生意是要有多好才能付得起房租？

　　“到了。”D伯爵推开门，“这里面的猫咪一定可以让你满意。”

　　吴邪半信半疑地跟着他步入了房间。

　　这房间的摆设非常简单，空气中依旧是那股熏香的味道。

　　在房间的正中间摆了一张沙发，沙发的一边卧着一只黑猫。听到有人进来，黑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站了起来。

　　吴邪这才发现黑猫的爪子是白色的，这种猫一般被人叫做四蹄踏雪。而它的眼睛，竟然是黑色的。

　　猫的眼睛，有黑色的吗？

　　D伯爵抱起了猫，微微笑着：“吴先生，这只猫你满意吗？”

　　“我……”

　　说实话，四蹄踏雪并不是什么名种猫，比起刚才看到波斯猫暹罗猫折耳猫之类的要逊色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吴邪的视线一停留在黑猫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心里莫名出现了疯狂的声音，在大喊着就是它，就是它！

　　“这只猫，我买了。”说是被蛊惑了也好，被操控了也好，吴邪这样说道。

　　等到吴邪清醒的时候，他已经抱着黑猫走出了宠物店的大门，跟它大眼对小眼。

　　“……”吴邪举起猫跟它平视，觉得自己刚才绝对是鬼迷心窍了。

　　他怎么会买下一只猫呢，他哪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去照顾它。

　　吴邪有点想转身把猫退给宠物店，然而每每他冒出了这个念头，心里竟然会觉得难过。

　　这种感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他买下这只猫才多久？为什么，他会难过？

　　反反复复了好几次，吴邪最终挫败地低下了头。

　　他记得买下黑猫的时候，D伯爵就跟他说过不接受退货，他想退也没办法。

　　算了算了。

　　吴邪心想，就先养着试试好了。

　　“他走了。”可爱的女孩匆匆跑回D伯爵身边，仰着头这样说道。

　　“真没想到那个哑巴猫愿意跟别人走。”长着羊角的少年不客气地席卷着桌上的甜食。

　　D伯爵闻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是当然了。”他的目光看向了门口，似乎透过门扉看到了渐行渐远的吴邪，“他已经等得很久了，怎么可能不愿意。”

　　“诶，那个吴邪和哑巴猫……”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推开了。高大的美国人走进屋来，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瞬间又跳起来，嘴里发出惨叫。

　　D伯爵连忙上前，把咬着他屁股的长着羊角的动物拽了下来。

　　“可恶！”美国人一手捂着屁股，一边对羊角动物大骂，“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做成红烧狮子头！”

　　D伯爵把羊角动物藏到身后，问道：“刑警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来？”

　　美国人透出根烟点了，说道：“今天我休假，来看看克里斯。克里斯呢？”

　　“克里斯在午睡。”

　　“那我去看看。”美国人说着就往房间里走去。可爱的女孩拉了拉D伯爵的衣袖，“伯爵伯爵，雷欧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不知道呢。”D伯爵笑了起来，不像平时的笑容，“这要靠他自己才行啊。”

　　吴邪抱着黑猫回到了家。

　　这是三室一厅的套房，以吴邪大学讲师的工资，是不可能这么年轻就买得起套房的。这是他父母买来给他结婚用的。令人遗憾的是，吴家长辈来不及看到吴邪结婚的那一天。数年前的除夕夜，本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却因火灾毁了一切。只有吴邪因为去朋友家串门躲过一劫，其他人都葬身火海。除夕夜，成了吴邪不可磨灭的噩梦。

　　吴邪在沙发上放下了黑猫。

　　他并没有养猫的经验，顶多知道要给宠物打疫苗，还要买猫砂和猫粮……哦，猫粮不用。那个D伯爵跟他定下三条契约（说实话，吴邪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跟魔鬼打交道，一般人卖宠物会跟客户定下啥契约的么？），其中一条就是要给黑猫喂新鲜的食物，不能给它吃猫粮。

　　“张起灵。”D伯爵告诉他，这是黑猫的名字。吴邪心里嘀咕着这名字有够不吉利，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碰了碰黑猫的耳朵，黑色的耳朵因他的碰触抖动了一下。

　　“你还真难伺候，直接吃猫粮不就好了。”吴邪又戳了一下黑猫的耳朵。黑猫诡异的黑眸看着吴邪，直勾勾，让吴邪有点不自在。他站起身，说道：“算了，今晚我不想出门，趁着明天是周日，先带你去胖子那打疫苗，顺便去买猫砂。”吴邪说完打算去厨房煮面填一下肚子，走到一半突然想起D伯爵给他的香炉和香料。

　　“猫是戒心比较重的动物，这些香料给你。记得头几天要一直点着，新环境中有熟悉的味道，会让它比较放松。”

　　D伯爵是这么说的。

　　吴邪拿着香炉看了看，这是个手工相当精致的香炉，材料应该是铜的。吴邪实在摸不清这个D伯爵的心思。

　　买下张起灵并没有花多少钱，再加上这个香炉香料，几乎可以说是白送了，D伯爵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还是说他有个伯爵爷爷，所以家产丰厚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吴邪想不通，也不想对别人的私事追根到底，他看了看，把香炉放在了放电视的柜子上。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那种甜甜的令人舒服的香味又充斥着鼻尖。

　　吴邪长长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觉得全身都轻松起来。吴邪转身，被身后的黑猫吓了一跳。

　　黑猫还在看着他。

　　真是……不可爱！

　　自打第一眼见到黑猫开始，它就没有出过声，也没有像其他猫咪一样用舌头清理自己。它干得最多的事，就是紧紧盯着他。

　　该死的，这只猫该不会是哑巴吧？难怪会这么便宜。他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会买下这只猫。更令他费解的是，一旦他产生了不要黑猫的念头，他就觉得难过。他难过个屁啊，不过是刚刚见面的黑猫，还是这样不可爱的黑猫！

　　吴邪心情顿时变得恶劣起来，自己今天莫名的情绪让他有点烦躁。他骂了一声进了厨房煮面，忙碌间偶尔回头，看到黑猫蹲在厨房门口，定定地看着他。

　　心中突然软了一下，吴邪连忙回头骂了句见鬼。考虑到黑猫的伙食，吴邪又从冰箱拿出了猪肉切了几块，小炒一下，放在盘子里给黑猫，算是它的晚餐。

　　一人一猫吃饭相当安静，吴邪开了电视，中央一套新闻联播，正在报道一则新闻：一个男人在自己家里被发现，尸体支离破碎，像是被大型动物攻击了一样。吴邪瞬间觉得恶心，食欲都降了一大半，连忙转台。

　　用过晚饭后，吴邪又玩了会电脑，指针转向了十一点。吴邪打了个哈欠，关掉了电脑去洗澡。

　　吴邪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他回头一看，还是那只黑猫。

　　自从火灾之后，吴邪一直是一个人住，洗澡并没有锁门的习惯，哪会想到今天会有不速之客进来？

　　浴室的门只被黑猫打开了一点，正好够它钻进来。

　　它的目光让吴邪心里发毛，总觉得这只黑猫的视线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带着强烈的欲望的，不像动物的眼神，简直……简直要把他拆吃入腹一样。

　　吴邪莫名打了个抖，又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他甩了甩头，水滴顺着发丝的甩动四溅开来。吴邪捋了把头发，把湿漉漉的刘海往脑后掀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关掉花洒，吴邪走去抱起了黑猫。

　　黑猫柔顺的皮毛立刻打湿了一块，但它丝毫不介意，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盯着吴邪看。从脸庞到胸前，再一路往下，一直到□□，最后是线条优美的长腿。吴邪觉得黑猫的视线有若实质，自己就像被它视奸了一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尴尬地放下黑猫，拿浴巾先围在关键部位，对黑猫说道：“我不知道你在那家店里有没有定期清理，不过为了卫生，我还是帮你洗个澡。”说完，吴邪又觉得自己很白痴，干嘛要对一只猫说话。他试了试水温，觉得不烫手了直接把黑猫淋了个湿。没有宠物用的沐浴液，吴邪只能拿自己的来。黑猫任由吴邪帮它洗澡，一点也没有怕水的迹象，反而它的眼神，因为吴邪帮它上下搓沐浴液而更加露骨。

　　吴邪在它的注视下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有点恼怒。

　　这不过是一只猫，虽然眼睛黑了点行为怪了点，它还是只猫，他为什么有种被它全盘压制的感觉？为什么会因为它的注视而心惊？

　　这只是一只猫。

　　吴邪告诉自己，你别再胡思乱想。

　　匆匆忙忙地给黑猫洗完澡，又用吹风机帮它吹干黑毛，吴邪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好在明天是周日，吴邪没有课，不然他很可能第二天早上起不来。

　　吴邪打着哈欠想回卧房，黑猫姿态优雅地跟着他走。吴邪这才想起黑猫还没有睡觉的地方。

　　吴邪记得胖子那里好像有装门给猫睡觉用的猫窝还是啥的，干脆明天跟猫砂一起买。至于今天晚上嘛，吴邪找了个鞋盒，用旧衣服给黑猫在客厅布置了个临时窝。那个D伯爵说的嘛，要给它熟悉的东西。熏香放在客厅，它也在客厅睡好了。

　　黑猫盯着鞋盒看了几秒，又把视线移到了吴邪身上，后者莫名觉得它是在说我不睡这个。

　　啧，又发神经了。

　　吴邪觉得自己老是把黑猫当成人一样看待很莫名其妙，他抱起黑猫，把它放到鞋盒里。吴邪蹲在地上，手在它脑袋上揉了几下：“今晚就先将就一下，我明天就给你去买。”说完，吴邪站起来伸个懒腰，回卧室睡觉去了。黑猫默默地看上关上门的卧室，看了大约有半个钟头，才动作轻巧地走出了鞋盒。

　　它先走到了电视柜，尾巴一卷，就把散发着香味的香炉卷了下来。它一步一步走向卧室，放下香炉，尾巴灵敏地卷住了门把手，轻而易举地开了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黑猫重新卷住香炉，悄声无息地走入了吴邪的卧室的同时，后腿轻轻掩上了门。

　　迈着优雅的猫步，黑猫跳上了床头柜，把香炉放下，在黑暗中特别明亮的猫眼静静地看着睡梦中的吴邪。黑色的尾巴忍不住伸过去，轻柔地蹭了蹭吴邪的下巴。或许是觉得痒，吴邪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抓了抓下巴，翻身正对着黑猫继续睡。

　　黑猫跳到了吴邪枕头边，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就像是情侣在亲密地调情一样。

　　“吴邪……”静谧的黑夜，黑暗中传来轻轻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