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都风云录》嘉州来客

3、军训的件件琐事（一）

　　牛顿曾经说过，时间就像是一条大河，总是源源不断的流动着。物理学证明这句话是错误的，不过却也不影响这句话的实用性。就如同范仲淹他们寝室一样，不管如何如何舍不得高中，也不管如何如何迷恋过往，时间总是不等人的。他们还是开启了他们的大学生活，迎接来了并不情愿的军训。
　　九月的天气从季节上来说已是秋天，不过瓷都的一切都是热情的，包括一些不该热情的地方，比如瓷都的天气。按理说秋天即使不是秋高气爽，也应该阴雨绵绵。然而瓷都不愧是都城，天气也是如此的不一般，九月份的天气也是烈日当空。
　　当写字楼里的白领抱怨自己的皮肤受不了烈日的烘烤的时候，一群比他们更青春的少年却在忍受着烈日的灼烧。他们就是每年的军训大军，每年在九月份引起美日恐慌的神秘部队。这一时候的学生受着学生时代最痛苦的折磨，然而即使在言情小说中，这一时候的少男少女也是最被忽略的。
　　倒不是这当中的故事人尽皆知，恰恰是其中并无故事可言。物理学上讲究异性相吸，而这个规则放在人际关系中同样适用。然而军训是男女各自的独角戏，没有摩擦自然也没有吸引。范仲淹他们现在正是这样，经历着这场无奈的表演。
　　一上午的站队下来，范仲淹包拯他们还好，赵普陆游这些平时就缺乏锻炼的人就开始吃不消了。好容易教官发布了解散的命令，几人脚下精神徒生，一扫先前的惫懒。以令人吃惊的速度来到食堂抢占有利地位。
　　端着食堂并不可口的饭菜，陆游直接就是长叹一声。在这个狭小的六人团体里，在他们还是学生的岁月中，并没有什么阶级可言。不过每个人的家庭总有贫富之分，这是目前的他们无法改变的。几天的接触下来，陆游的家庭相对是最好的，因此目前他对学校的菜是抱怨最大的。
　　“唉，这破学校什么时候改善伙食啊。就吃了几顿饭，实在是受不了啊。前几天和我叔在教工食堂吃饭，我还感觉挺好。没想到学生和教工待遇相差这么大，苍天不公啊。”陆游大是不满，不过嘴里的动作还是丝毫不慢。
　　对面的赵普也是个挺挑剔的人，而且学校油腻的饭菜更是不合他口味。陆游笼统的抱怨一下就罢，赵普却能够仔细的说出饭菜的缺点。“今天的白菜简直是生的，土豆一点也没熟。这肉也太他妈的咸了，学校的盐是不要钱的吗？”
　　对面的包拯无奈的笑笑，对赵普的话深以为然。不过包拯性格，有点喜欢和人唱反调，“要吃就吃，不吃拉倒。节省点精力，这才刚刚开始了。”
　　通过几天的联络，几人的关系明显好了很多。虽说还没到后来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终究也没那么拘谨了。范仲淹无奈的环视了一眼，“王安石去哪儿了，就算学校的饭菜难吃，那也不能不吃啊。”
　　包拯嘿嘿一笑，“说不定他还真就不吃了，刚才散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他嘛总是和我们有点不一样，今天中途休息的时候我累的不行，他还有心情和别人吹牛逼。”
　　“累还不怎么累，就是太热了。我们的教官又什么都不会，看到他那张脸我就烦。”
　　几人都点了点头，今天其他教官都有唱歌这一类的表演，只有他们的教官沉着脸，一个劲的叫他们训练。
　　然而就如同江河的倒流不能改变大海的广阔一样，他们除了接受也只能是接受……中午几人还在接受周公的邀请的同时，一阵急促的号角打破了他们的美梦。出门的过程中范仲淹匆匆一瞥，“王安石早就走了也不叫我们一句？”
　　“他好像没回来吧。”那边的陆游叫道。“我有点择床，中午都没睡着。应该是没有回来，不然我肯定知道。”
　　此时懵懂无知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生命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出现了悄然的转变。
　　急匆匆的来到操场，快速的重复一遍上午的程序。或许是教官的严厉，他们这组集合的速度出奇的快，从整队，立正，稍息，一系列的程序下来，居然比其他组快了三分钟左右，他们教官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很好，你们进步很大。我们再接再厉，要是你们下午的表现要是让我继续满意，明天我们的生活就会轻松点。”
　　听了教官此言，赵普陆游等人不谙世事，心里都是一喜。而王安石却要滑头的多，知道教官这话无疑是一个空头支票。就比如催促一人还钱一样，欠钱的人唯唯诺诺，总说明天就还。而那个明天看似近在眼前，实则遥遥无期。
　　“教官啊，我们中午都没休息好。要不今天下午稍微放松下嘛。”王安石似着探探他的口风。他今天中午去登记人数，累了一中午。
　　教官并不答话，喝了一声，又开始了下午的训练。就在大家累的七荤八素的时候，教官终于下令放松，大家聚在一起，都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王安石新认识的几个男的天生不是安分的人，这一轻松下来就缠着教官给他们唱歌。他们教官也实在不开窍，死活不同意唱歌。最后实在熬不过同学们的热情，“要不，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也是我大学时候的事。”
　　其实他们教官表面上严厉，实际上也不过是毕业不久的人。“那时候我也和你们现在一样，刚刚踏入大学的校门，心里充满了对大学的憧憬。说来我运气还真的不错，入学还不到一个月，就遇见了一件好事。”
　　“是不是遇见了一个学姐，然后她对你青睐有加，接着对你投怀送抱？”教官的话还没说完，王安石就在下面起哄。这次的效果出其不意，教官冰冷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丝羞涩的微笑。显然是被王安石猜中了。
　　教官清了清嗓子，“你们看我现在，就知道我这人比较内向。那时我比现在还不如，和女生说一句话就满脸通红。那个学姐却非常开朗，在社团里和很多人都谈得来。有一次出去玩，她看我一个人坐在旁玩，就过来和我说话。”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嘛，那种感觉就是……就是……”不善言辞的教官说到这里居然情难自制，连说了几个就是居然说不下去了。一个好心的同学连忙递了一瓶水给他，教官也不客气，接过来咕噜就喝了一口。
　　“第一次说话的场景我现在都还记得。特别是她说话时候的神态，用金庸小说的话来说就是轻启朱唇。”他本来以一种平淡的口气讲故事，这时突然加入这样一个比喻，大家都觉得好笑，不过也没人去打断他。
　　“她问我怎么不去点歌来唱，又问我是什么专业的。毫不夸张的说，就那么简单的几句话，我就喜欢上她了。”
　　“哇啊”人群中发出了惊叫声。“后来了，后来怎么样呢？”教官白了一眼几个起哄的同，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讲下去。
　　“我们社团很多男生，我又不能言，又不能语的。而她在我们社团也是比较有名的人物，我实在不敢说出来。而且我知道还有学长也喜欢她，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来说，就算是轮完了一千个人，也还轮不到我身上。”
　　几人哈哈大笑，不过倒也没人打断他。“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次我们聊天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大大的拉近了一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总是想去找她聊天。而她倒也从不拒绝我，不管是团体聚会，还是我私人邀约，那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几乎没有爽约过。”
　　“就在我要趁热打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时候，我才知道一切原来是我想太多了。而我也就此明白了镜花水月的含义。”大学的教官都是部队待过的人，身上不乏一种悍勇之气。而他突然文绉绉的说出这个成语，可见这件事对他影响之大。
　　“那年国庆节之后的一个星期，是她的生日。国庆七天我没有回家，在学校给她准备礼物。”
　　教官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心急的赵普问道：“准备的礼物是什么，是不是求爱了？”
　　教官笑着摇了摇头，“向她求爱就我现在可能都还不敢，你们猜我那天去她过生日的地方看到了什么？”他都这样说了，大多数人也知道是什么，只是没人接口了。
　　教官苦笑一下，“没错，我看到了她的男朋友。是一个我也见过的学长。他见到我很热情，说‘前几天我和她闹了点小矛盾，多谢你经常陪她聊天。’后来大家都非常高兴，不过后面的事我几乎都忘了。”
　　教官说到这里突然说道“差不多了，再训练一会儿，就该下课了。”后来此事再也没了下文。不过也算上了大学第一课，除了憧憬，还有不知道是否被利用的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