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仆》陆闻雨

29、chapter29

　　初三二班绝对是个团结共进的班级，临近中考，学生们还只顾着促进同学友谊，整日大聚会小派对不断。自那次K歌以后，方如归也着了魔似的爱上了那些热闹的场合，他觉得没有什么比和关系好的同学一起放纵来的更爽。
　　但是这次，他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这次聚餐是一个家世不错的同学请客，在周五晚放学之后，班里大部分人都参加了，同学都没回家，背着书包直奔饭店。
　　不知道是不是大城市的青少年都这么放的开，方如归看到他们只要出门嗨，酒水就必不可少，他是不喜欢酒味的，但是他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
　　方如归不断把菜往嘴里塞，专挑贵的和好吃的。
　　秦怀喝的烂醉，他想和方如归说话，但是周边太吵，他本来要勾住方如归的脖子让他离自己近点，不想两眼直晃，手上没了准心，没轻没重的拍到了方如归的头。
　　方如归吃痛的叫了一声，看着他不说话。秦怀在他头上揉了两把，然后在他看向一旁的时候怀心眼的把自己瓶里的酒倒进了方如归刚盛的汤了。
　　饭后，大家一个清醒的负责一个喝醉的，成双成对的离开。方如归和秦怀最后离开，因为秦怀第一次耍酒疯了。他好不容易把秦怀拉出饭店，秦怀拉着他的胳膊，也不管是不是有车经过，一直走到马路对面，中间还差点被一辆出租车撞到，害得方如归被司机骂的狗血淋头。
　　打发走司机，方如归回头，看见秦怀在花坛的边沿上躺的东倒西歪。风一吹，他感觉秦怀整个人都在晃，眼前一片模糊。方如归摇摇头，心想:“自己没喝酒怎么也头晕？”
　　他用脚踢了踢秦怀的腿，秦怀坐起来，两眼迷离的看着他，方如归正要说你还打算回家吗就被秦怀猛的拉倒趴在了他身上。
　　方如归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秦怀控制的死死的。他脸上泛红，却觉得秦怀的身体比他还热。然后就听见秦怀小声说:“我喜欢你……”
　　“什……”方如归不可置信的眨眨眼，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干脆不问了，“赶紧起来，回家了。”
　　秦怀还是不松手，又说了一遍:“你听见了吗？我说……小王八，我喜欢你！”
　　随后就在方如归的挣扎声中覆上了他的两片唇。
　　方如归死死咬紧牙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秦怀却紧闭双眼，不想看见方如归反抗他的样子，因为那样他会感到:这个人原来是不会属于你的啊。
　　方如归不反抗，因为他反抗不了，但是没有什么比你对一个人倾尽全身解数的亲近对方却不做任何表示更加让人无奈，在秦怀认命放开他的一瞬间，方如归也一巴掌招呼上了。
　　秦怀被打的一蒙，一时间忘了回应。
　　方如归站起来大吼:“秦怀你是不是醉了？醉了对不对？”
　　“没有。”
　　秦怀小声说，几不可闻。
　　但是方如归听见了。
　　然后秦怀看见他哭了，跑了。
　　方如归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把喝的不省人事的秦怀丢下了。
　　秦怀觉得好像没有什么比那一刻方如归的眼神更让他心痛了，里面充满反感。
　　秦怀脱力的躺倒，初夏的夜空缀满繁星，像刺一样闪疼了秦怀的眼睛，但是不及那一巴掌疼。
　　你终将会失去这个朋友。
　　这句话在秦怀和方如归眼前一同闪现。
　　方如归依旧每天在班里进行转圈式的轮流和同学开一遍玩笑，上课聚精会神了，作业写的认真了，成绩一步一步慢慢跟了上来，好几次都被老师当成进步的楷模在班里大肆表扬。
　　但是他再没有和秦怀说过一句话，甚至刻意躲避。
　　秦怀也不再主动来找说话，几乎每节课上课之前都会往这里瞥上一眼，不明所以的王凯欣都被看的发毛，开玩笑的问方如归:“你和大班长最近怎么了？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他这猜测猜的正对主题，但是被方如归被踩了尾巴一样给了他几个爆栗以后就再也不过问了。
　　有一天方如归在房间写作业，方轨突然跑进来问:“秦怀哥哥怎么这么久不来和我玩？”
　　方如归说:“他以后都不来了。”
　　小轨立刻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你是不是欺负秦怀哥哥了？他还说他喜欢你哎，你怎么能……唔……”
　　方如归吓得捂住他的嘴，看到门被方轨关住了才放心下来:“我俩到底谁是你哥啊……”
　　方轨小眼神无害的盯着方如归:“都是，但是秦怀哥哥比你好看。”
　　方如归:“……”
　　他感觉自己不但朋友做的失败，连做了十几年引以为傲的哥哥都输给了秦怀，长的不帅是他的错吗？再说，他就算没有秦怀好看也是眉清目秀好不好！
　　实在太过分！
　　语言决裂归语言决裂，每天放学秦怀还是会一直跟在方如归后面，直到看到他走进小区门然后离开。方如归不是不知道他一直在自己身后，但是他不会回头，也不敢回头。
　　初中阶段学校组织的最后一个大考落下帷幕，事到临头，学子们久悬不下的心也终于定了下来。
　　中午放学，方如归把一叠考完的试卷整整齐齐的叠好，用一本大书压住，然后收拾东西回家。
　　秦怀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到方如归的座位上拿出他的考卷，他连平时最不在行的化学都考及格了，秦怀比谁都高兴。他对照自己的卷子，把方如归所有的错题都改了一遍，还在一旁把每道题用到的知识点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下来，这才满意的离开。
　　他正想今天不能看着方如归回家了，一抬头，正看见离学校不远的路边方如归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拉扯扯几乎要打起来。
　　不对，是方如归被一个男人拉着，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两步跑过去，仗着年轻力大，一把拉了男人一个踉跄。“小王八，你没事吧？”秦怀转着方如归的身体仔细查看。
　　方如归别扭的躲开，“我没事……”
　　差点摔倒的男人站稳后看到方如归找来了救兵，气急败坏的指着方如归骂:“鬼崽子连我都敢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又要打方如归，秦怀挡住他挥向方如归的手，一脚把他踢到在地，冷声道:“打的就是你！”
　　男人被踢到肚子，疼的喘不过气，在地上直打滚。
　　方如归好似有些担心，伸手想扶他一把，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我要回家了。”说完低着头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秦怀与他保持距离，紧随其后。
　　走了一段路后，转角处突然冲出来一辆车，直撞向方如归，秦怀吓得一把把方如归拉到路边，用身体把他挡在后面。
　　那车见没得手，慌忙调转车头原路跑了。开的这么快，明显是蓄意为之。秦怀默默记住了车牌号。
　　方如归被他按在怀里，完全没看到怎么回事，但是车声也把他吓得够呛，仓皇推开秦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秦怀说:“今天还是我送你。”
　　他说的强硬，不容拒绝。方如归差点被车撞他再也无法放心。方如归也被吓得不敢自己走了，不说话，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方如归不是傻子，那种紧急时刻，秦怀是在毫不犹豫的用身体守护他。这样全心全意的在乎，方如归会用双倍去回报他。
　　但是秦怀的感情注定是沉重的，不被世人认可的，也不被他认可。何况他不是一个人，被李盈知道了怎么办？李盈会崩溃的，他不能自私的不管别人。
　　秦怀就不该说出来。说出来就不可挽回了。
　　方如归在大热天里把去年秦怀送给他的校服穿出来了。坐在秦怀旁边使劲打扰他做练习。
　　秦怀用手边的资料书给他扇了扇问:“你不热吗？”
　　“热啊。”方如归脱下衣服摊开在桌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支记号笔，“给——这是你给我的衣服，在上面写个名字吧。”
　　秦怀好笑道:“签字干嘛？写了就没法穿了。”
　　方如归道:“反正以后也穿不了了，你就写吧。”
　　秦怀只好乖乖听话，在衣服后背的位置写了大大的“秦怀”两字。
　　方如归又穿上，美美的笑着，“以后上了高中就见不到了啊。”
　　秦怀道:“那你就加把劲，和我考同一所学校。”
　　方如归:“屁！都没几天了。”
　　“无论你上哪所学校我都会跟去的。”秦怀说的轻松，好像不是什么大事。
　　方如归不答。
　　是想还是不想呢？
　　出于好朋友的方面，他当然想和秦怀做一辈子相互照应的好兄弟，但是一想到秦怀对自己还存有那方面的想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绿荫中是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栀子花香弥漫了整个校园。
　　几个学生在窗外打闹着哄笑而过，方如归被王凯欣勾住脖子被迫回神，“你干嘛？”
　　王凯欣松开他说:“刚才我看到学校门口有警察被徐老师带走了，我去办公室门口偷听，好像是找你的。说，是不是偷着去搞了人家妞，被找上门来了？你说你也是，咋不带上我一……你怎么了？”
　　方如归两眼发直看着窗外，认王凯欣怎么戳他都不动。
　　没有哪个母亲会留下两个半大的孩子在家不告而别，李盈两天没有回家了，方如归不是想不到她会出什么事。但是他在这里唯一可以找的人就是徐荣，徐荣却只说他有事出去了。但是有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这两天方如归一直提在嗓子眼里，感觉眼皮又开始跳了，他还是不放心的跑了出去。
　　上课铃刚好响起，方如归跑出教室，一头撞上了抱着书本的李集。李集手中的书掉了一地，方如归被撞的蒙了头，也顾不上他，直接跑了。
　　李集捡起书包进班里，转头问秦怀:“他怎么了？”
　　秦怀本想跟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是李集先一步来了他只好作罢，又怕李集生气，扯谎道:“徐老师找他有事。”
　　李集道:“有糖送吗？跑的这么急。”
　　秦怀摇头，不可否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