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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出院 林见汐在医 ...


  •   林见汐在医院又住了三天。

      每天清晨被护士叫醒量体温,然后吃那些寡淡无味的病号餐,上午输完液就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锻炼,下午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空发呆。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病号服上,暖洋洋的。窗外是城市的天空,淡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偶尔有鸟从视野里掠过。

      他盯着那片蓝色看了很久。

      在那个世界,天空不是昏黄就是铅灰,像褪了色的旧照片,永远看不到尽头。

      第三天,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医生在出院小结上签了字。

      “回去之后注意休息,别熬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中年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如果出现头晕、恶心、或者任何不适,随时回来复查。”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林见汐道过谢,接过那沓文件,然后去护士站办了出院手续。

      “住院费用的话,你家人当时交了一笔,但住院这么久,加上用药……现在还欠一些。”护士在电脑上查了查,报了个数字。

      林见汐点了点头,用手机银行转了账。

      看着余额从五位数变成了四位数,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护士把出院小结和病历装进文件袋递给他,随口说了一句:“你父母留了电话,要不要通知他们你出院了?”

      “不用了。”林见汐接过文件袋,“谢谢。”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阳光正好。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冷。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看着门口卖水果的小贩,看着路边发芽的行道树。

      一切都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他拦了辆的士,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操着一口本地口音,车载音响放着老歌。

      “去哪儿?”

      林见汐报了出租屋的地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商场、便利店、奶茶店、地铁站、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在公交站台等车的上班族……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

      那些他曾经觉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城市风景,此刻却让他觉得恍惚。

      仿佛那个充满畸变体、污染和废墟末日世界,才是真实的。而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过于精致的幻觉。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林见汐付了钱,下车,走进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墙上的小广告又多了几张,邻居家的门缝里飘出炒菜的香味。

      他站在自己出租屋门前,掏出钥匙。

      门锁有些涩,拧了两下才打开。推开门的瞬间,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屋里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电脑桌上还摆着他的直播设备,摄像头歪倒在一旁,耳机线缠成一团。椅子上搭着他随手脱下的睡衣,床头柜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水面已经蒸发得只剩个底。

      林见汐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那里多了一个背包。

      一个灰扑扑的黑色背包,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板上,靠着床腿。背包的带子有些磨损,表面沾着暗色的污渍,像是泥,又像是血。

      他记得这个包,是玄魇地下室那个衣帽间里的,他随手拿来装物资,陪着他在废墟里摸爬滚打了很长时间。

      林见汐蹲下身,拉开拉链。

      背包里的东西不多,最上面是一个玻璃罐,用布条紧紧缠着盖子。

      他认出了那是房东太太给的腌菜,罐子还是那个老式罐头瓶,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满满的腌菜,咸涩的气息透过布条渗出来。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将腌菜罐小心地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下面是一个油布包裹的包袱,打开,里面是几包果干和几罐腌菜。果干切得厚薄不均,有的还带着果核,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是东方基地的土特产,陈国之塞给他的。

      这些东西他明明放在空间戒指里了……对了,空间戒指。

      林见汐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食指空空荡荡,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翻找。床上、床下、桌面上、抽屉里、甚至垃圾桶都翻了——没有,哪里都没有。

      黑色盲盒也不见了,开出来的那些道具全都不见了。

      只有这个背包,和背包里的食物,它们跟着他穿越了两个世界,出现在这间出租屋的地板上。

      这不是幻觉。

      那个世界是真实的,玄魇是真实的,他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攥着那包果干。果干的包装是自封袋,封口有些歪,他撕开袋子,拿出一片果干放进嘴里。

      甜。

      很甜,是那种水果被太阳晒干后浓缩出的,不加任何添加剂的自然的甜。果干切得很厚,嚼起来有些费劲,但越嚼越香。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林见汐坐在出租屋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攥着那袋果干,哭得浑身发抖。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像是要把所有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全部倾泻出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却温暖不到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哭够了,也哭累了。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

      腌菜和果干被他放进冰箱,冰箱里还有几盒过期了的牛奶和半袋发了芽的土豆,他顺手清了出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坐下来,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消息提示音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像过年放鞭炮。右下角的图标疯狂闪烁,未读消息的数字跳到了99+。

      他点开了消息列表,直播间粉丝群的群消息已经刷了不知道多少屏,最新的几条是:

      【主播你还活着吗?!】

      【已经失联一个月了,要不要报警啊……】

      【报过了报过了,听说住院了】

      【天呐,主播没事吧?】

      【有人去看过吗?在哪个医院啊?】

      【主播快出现啊,没有你的非酋日常我活不下去了!】

      林见汐盯着那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点开输入框,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我回来了。没事,就是生了一场病,谢谢大家关心,也谢谢帮我报帽子叔叔的宝子。】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炸了。

      【卧槽!活的!】

      【主播你真的没事吗?什么病啊?住了一个月的院!】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猝死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少抽点卡,对身体不好(不是)】

      【主播开播吗?想你了!】

      林见汐看着那些飞快滚动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办法告诉他们,这一个月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最终,他只是打了几个字:

      【过两天开播,这两天先休息一下。大家也早点睡,晚安。】

      群里立刻刷起了一片“晚安”和“好好休息”。

      林见汐关掉群聊,又翻了翻其他消息。

      有几个朋友发来的问候,有大学同学问他最近在干嘛,还有几条广告推送,他没有回复,而是拨通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女声。

      “……妈,是我。”林见汐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出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出院了啊。”母亲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

      “那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老是熬夜,别老吃那些垃圾食品……”

      “嗯,我知道。”林见汐顿了顿,“妈,住院的钱……我想还给您。您把卡号发给我,我转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母亲的声音快了几分,“也没多少,你自己留着用吧。你爸那边……你联系了吗?”

      “还没有,正准备打。”

      “嗯,那你打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妈——”

      “怎么了?”

      林见汐张了张嘴,想说的有很多很多,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没什么,您忙吧。”

      电话挂断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通话记录,看了很久,然后才拨了第二个号码。

      这次响了六声,在即将转入语音信箱时,被接了起来。

      “喂?”男声低沉,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爸,是我。我出院了。”

      “哦,出院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事了,各项指标都正常。”

      “那就好。”父亲顿了顿,“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别硬撑。”

      “嗯,我知道。”林见汐深吸一口气,“爸,住院的钱……我想还给您。您把卡号发给我,我转过去。”

      “不用。”父亲的回答干脆利落,“你刚出院,手头也不宽裕,留着吧。”

      “可是——”

      “说了不用就不用。”父亲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钱的事不用操心。”

      电话那头传来小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在喊“爸爸”。

      “来了来了。”父亲应了一声,声音柔和了几分,然后对林见汐说,“行了,没别的事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

      “嗯,您忙。”

      电话挂断了。林见汐盯着屏幕,通话记录里多了两串数字,都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长。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没有怪他们。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他在两个家庭之间轮流住过几年,后来上了大学,就彻底搬了出来。

      他们不是不爱他,只是那种爱,隔着距离,隔着时间,隔着新的责任和牵挂,变得很薄很淡,像张被复制了太多次的照片,轮廓还在,但细节已经模糊了。

      他们有新的生活,有新的家人,有新的需要他们操心的事。

      而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人操心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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