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欢迎来到地狱体验区 ...
-
预想中的骨刃穿透身体的剧痛并未到来。
“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夹杂着某种硬物碎裂的异响，在他身后炸开。
林见汐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皮质外套，身形高挑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她手中握着根缠着污浊布条的金属长棍，精准地砸在了那怪物脑袋的侧面。
那石膏般的头颅瞬间凹陷下去，粘稠的暗色液体溅出。
怪物发出尖利的嘶嚎，动作停滞了片刻。
“不想死就快起来！”女人头也不回地低吼，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随着金属长棍如同毒蛇般再次刺出，精准地捅进了怪物那张开的巨口，贯穿了后脑。怪物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那条骨刃手臂也软软地垂落。
林见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看着救了他一命的女人，嘴巴张了张，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谢你！”
女人这才转过身，撩开遮住部分脸颊的凌乱发丝，露出那张带着污迹却难掩锐利轮廓的脸。
林见汐注意到，她手背皮肤有着不健康的灰褐色，和仿佛树皮般凸起的龟裂纵横。
女人没理会他的道谢，眼神像鹰隼般扫过林见汐，尤其是在他那身T恤短裤和人字拖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眼里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你从哪里偷跑出来的？穿成这样是来给畸变体送外卖？”
林见汐：“……”这姐姐嘴好毒。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醒来就在这儿了……”
他试图解释，但感觉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楚。
女人显然没兴趣听他讲故事，不耐烦地打断：“不想死就跟我走。这里不安全，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觅食者’。”
她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快步走向废墟深处。
跟紧大佬才能活命，林见汐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也顾不上脚底板被硌得生疼。
“那个……怎么称呼您？”
林见汐试图套近乎，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正在冒泡的紫色液体。
“秦薇。”女人回答依旧简短。
“秦姐！多谢秦姐！”林见汐立刻顺杆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薇脚步不停，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缥缈：“你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坟场，餐桌，垃圾堆……随便你怎么叫。欢迎来到地狱体验区，小少爷。”
林见汐心里一沉，这些名字听着就很不妙。
“刚才那只怪物……”
“那是‘觅食者’，最低等的畸变体之一，依靠本能猎食活物。小心点，它们只是开胃菜。”秦薇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路边的野狗。
林见汐咽了口唾沫，最低等？开胃菜？
那他刚才差点就成了开胃菜的点心？
两人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秦薇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期间，林见汐又看到了不少奇形怪状的东西。
比如贴在墙壁上，像是融化的人脸般的生物；会发出婴儿啼哭声的艳丽蘑菇；甚至有次，他感觉脚下的地面也在轻微蠕动，吓得他差点表演个原地起飞。
“秦姐，这些东西……都怎么回事？”
“畸变。万物都在畸变，规则也在崩坏。”
秦薇的声音带着一种麻木的冰冷：“甚至，你的认知可能会欺骗你，记忆和情绪也可能被扭曲。”
林见汐听得心里发毛。
物理和心理规则共同崩坏？
他一个靠画画和直播吃饭的小非酋，在这种地方真的能活过三集吗？
又前行了大约十几分钟，秦薇带着他钻进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建筑入口。通道向下，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的霉味。
通道尽头是由锈蚀金属板和粗大木桩勉强拼凑成的门。
秦薇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从里面被拉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过她和林见汐，然后才彻底打开。
门后是相对宽阔的空间，像是个废弃的地下储藏室。
几盏由某种生物油脂制成的灯散发着昏黄光芒，映出七八个或坐或站的人影。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色疲惫或警惕，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有着明显的畸变。或是皮肤异色，或是肢体部分变异，眼睛都散发着非人的微光。
看到秦薇回来，一个脖颈处皮肤覆盖着角质鳞片的壮硕男人走了过来：“秦姐，回来了？这干净货哪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林见汐身上，带着审视。
“路上捡的。”秦薇言简意赅，走到桌边拿起皮质水囊喝水。
男人凑近了些，几乎是在嗅林见汐周围的空气：“一点味道都没有……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从‘温室’里偷跑出来的？”
“温室？”
林见汐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什么温室……我就是开了个盲盒，然后就到这了。”
“盲盒？盲盒是什么东西？”
鳞片男人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粗糙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信任。不仅是他，整个避难所里，所有或明或暗投向林见汐的目光，都带着同样的审视与怀疑。
林见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漏嘴了。在这个物理规则都崩坏的地方，他那个世界的常识显然就是异端。
“干净……太干净了，肯定是温室里跑出来的。”鳞片男人凑得更近，喃喃自语地贴着林见汐的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见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板上。
“嘿，哥们儿，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啊。”
他干笑着，心里警铃大作。
这绝不是看同类的眼神，更像是……饿狼看到一块鲜嫩多汁的肉排。
“岩铠。”秦薇放下水囊，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岩铠身体一僵，悻悻地退开两步，但目光依旧黏在林见汐身上，里面混杂着渴望和贪婪。
“温室里的小少爷，你可能不知道自己代表了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不由自主咽着口水的同伴，语气平淡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未被污染的人类血肉，对任何畸变体，甚至是对我们这些在污染中挣扎求存的人来说，都是无上美味，是无可替代的净化剂和稳定剂。”
林见汐的脸瞬间白了，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狼群的烤全羊，还是自带孜然的那种。
“秦、秦姐……你别吓我啊！”
他声音有点发颤，看向在场唯一可能庇护他的存在。
“我、我肉质不好，常年熬夜打游戏，还爱吃垃圾食品，体内重金属肯定超标，吃了会食物中毒的！”
秦薇还没说话，岩铠已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瓮声瓮气地开口：“一点点，只要一点点你的血，或许就能让我身上这该死的鳞片停下来……”
他抬起右手解开扣子，能看到他从脖子以下的皮肤，甚至连指尖都覆盖着角质鳞片，如同蜥蜴成精。
林见汐头皮发麻。这他爹的是什么玄幻展开？
“岩铠。”
秦薇再次出声，这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清晰的冷意，同时，她手中那根缠着布条的金属长棍，看似随意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我说了，他是我带回来的。”
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
岩铠脸上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忌惮和不甘。
他看了看秦薇，又狠狠地瞪了眼林见汐，最终悻悻地退回到了角落的阴影里，但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的眼睛，依旧像钩子般钉在林见汐身上。
其他人也都默默收回了过于露骨的视线。
秦薇没再看他，径直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开始擦拭她那根金属长棍。
林见汐咽了口唾沫，找了个离她近的位置，背靠冰冷墙壁的位置坐下。他抱紧膝盖，努力把自己缩成团，减少存在感。
口袋里的那包“心心相印”和空盒子硌着他的大腿，提醒着他此刻处境有多么荒谬。
“那个……秦姐，”他压低声音，用气音问道，“温室……是什么？”
秦薇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眼皮都没抬：“据说在旧世界完全崩坏前，某些特权阶层建造了能隔绝污染的庇护所，里面的人没有畸变……像你一样干净。”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羡慕还是鄙夷。
“我不是从那里来的……”
林见汐小声辩解，但看着秦薇那副“信你才怪”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解释不清，根本解释不清。
旁边正在磨刀的年轻人嗤笑一声：“看他这傻白甜的样子，估计出生就待在温室里，被保护得太好了，怕是连那位的存在都不知道吧？”
“那位？”林见汐捕捉到了关键词。
见他连这不知道，那个绿眼睛的年轻人来了谈兴，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语气：“小子，告诉你，那位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据说不是畸变体，但比所有畸变体加起来还可怕！”
林见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比觅食者还可怕？”
在他心里，刚才那只骨刃怪物已经够吓人了。
“觅食者？”绿眼睛嗤笑，“那玩意儿在那位眼里，跟蚂蚁没什么区别！他是冲着彻底毁灭这个世界来的！”
毁灭世界？听起来有点中二啊。
“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下意识地问。
绿眼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畏惧：“没人知道那位具体长什么样，见过他真面目的人……据说都疯了或者彻底消失了，只知道他自称——玄魇。”
“玄……魇？”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林见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