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主债奴还(上） 美男喜欢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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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衣那煞鬼这么有艳福！好俊俏的小跟班啊！”
“是啊！是啊！今日饯妖节我昨儿特意翻出压箱底的衣服，原想艳压群芳，看来我是比不过宋青衣的小跟班了！”
“哎！我还是没看明白：那宋青衣的小跟班究竟是男是女！不会是个俏姑娘假扮的吧！”
身后纵有千般议论好奇，宋青衣也不愿去管。他兀自大踏着步子走过墙外盛开的蔷薇，嗅着一路袅袅花香，寻得了集市。每早集市口都有摆馄饨摊子的，宋青衣总会在那里佘碗馄饨吃。
阿戏攀折下束蔷薇，插在自己腰带间。眼底还是公子那身远去的湖蓝色戏服在夏风里流动的俏模样，他加快步伐，喊道：“公子等等我啊！”
“我说阿戏啊，你家公子我穷得家徒四壁，每天早上只吃得起半碗韭菜馅馄饨。你跟着我干嘛？又没有你爱的肉吃！”宋青衣背对着他高声吼道。
巷子里被半妖阿戏惊艳到了的人纷纷跟在后面，掏出纸笔狂记笔记：“美男喜欢吃肉！好多好多肉！”
“哎！不是！是韭菜馅的肉！你没听宋青衣刚刚大喊吗？”
阿戏一跳，速度极快，就一下子站到了宋青衣身侧，自自己腰间夹出那枝蔷薇：“公子给你，今日是你们凡间的饯妖节。蔷薇是妖神的代表，我送公子一束蔷薇！”
宋青衣漫不经心道了句：“乖小厮！”随后将蔷薇往自己袖子里随意一放。
馄饨摊的盲眼老摊主拄着棍子，颤颤巍巍道：“今日是饯妖节，宋公子你什么时候把你赊欠的馄饨钱结了，我好买你们宋家戏班的戏票进去和我孙女看看戏啊！”
宋青衣刚想哀求摊主推迟要债，不料肚子先“咕噜咕噜”叫嚣起来。阿戏蹙起眉头看向自家公子：“哎！我居然认了个穷鬼当主子！日后少不得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了！只求我爹娘别觉得恨铁不成钢！”
“你是吸收我阳气所化，我就是你爹娘，你哪里来的爹娘！”宋青衣压低声音气恨道。
“公子你不觉得可耻吗？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连自己都养不活；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几个糟老头子挤兑得拱手让了自己爹的戏班子；堂堂··”
“够了！别说了！”宋青衣一拍桌案，立起身来：“你家公子我不吃了！”
馄饨摊主虽是盲人，但还是听得宋青衣离开的动静，便一伸拐杖挡住宋青衣去路：“公子，你可以不吃老朽的馄饨，但公子之前的饭钱还得给我结了！”
宋青衣身子一软，显些跪倒。仰着张俊脸，眼泪汪汪地向半妖求救：“阿戏啊！我一个月来的馄饨钱，加上利息，少说也有三钱银子，公子我还不起呀！”
阿戏把玩着扇子，终于正色，且俏脸上写满嫌弃，深邃的五官里每一个地方都叫嚣着极大的“可耻”二字。宋青衣耳边传来盲眼摊主拨弄算盘珠子的声音，“滴啦滴啦”每一下叩响算珠都牵动着宋青衣的神经。
阿戏眉头一皱，以扇柄抵住宋青衣的下巴，把宋青衣沮丧的俊脸抬起来，随即俯身凑近道：“我给公子钱，公子晚上让我变成戏服，睡在你身上可好？”
“穿着一个男人睡觉！不，是一个半妖，睡觉？”宋青衣长大嘴，艰难地吞咽口唾沫骂道：“究竟是你是公子，还是我是公子？啊？”
而且，总感觉那样的话，本公子是在卖身给你这半妖呢！
宋青书和阿戏正僵持间，巷子里那几个被阿戏惊艳的男男女女便买好了各种肉朝着美男扑了过来。
远远一股子荷叶香，熟肉味儿，宋青衣饿得头晕眼花，随着那肉香的方向看去。却是今早巷子里偷看阿戏被他断喝的人。这些人一脸讨好谄媚地扑了过来，怀里捧着荷叶包着的烤肉，红烧肉一拨拨地凑在阿戏身边。
“美男！请笑纳！”
“美男！告诉我你的芳名！”
“停！”阿戏以扇掩住脸，蹙眉看清楚众人并无恶意，便又用扇子拨开众人，把他们手里的肉一一收了过来。随即道：“我叫阿戏，是宋青衣的小厮。最爱吃肉，不喜和人交往！”
宋青衣饿得坐在桌子底下，抱着桌子腿，真是饿到极处无节操！看着一拨拨的人来给阿戏送肉吃，巷子里的人可以理解。他们今早被自家阿戏的美貌惊艳到了，可是这些人“你们都不摆摊了吗？是要罢市吗？都不摆摊，都给我家阿戏送吃的！”
卖肉的摊主笑嘻嘻地收银子，送熟肉给一个个排队给美男卖肉的熟客生客。
阿戏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着了魔一般地送肉给他吃，也是一脸地震惊，随即释然道：“我有那么美吗？”
“美！然而不能当饭吃！”宋青衣挣扎着从人缝里爬出来，随即扛起凳子，大吼道：“统统给我滚！凭什么我饿了这么久，没人可怜过我！这个小妖孽一来你们就送吃送喝地！”
宋青衣此番是喊出来自家多年来被人瞧不起，被五叔他们打压的心声，他如同一只孤鹤扛着凳子站在纷乱的人群后。然而毫无用处，他饿得声如蚊蚋，众人癫狂讨好美男的声音很快湮没他。
“好！好！好！都欺凌我，讨好他！”
宋青衣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哐啷”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哎呀！公子！”美男正坐在桌子上，骨节如玉的手指拨开荷叶，捻起一块红烧肉细细品尝，就偷眼看见宋青衣直挺挺晕倒。
“你们！挤晕了我家公子！”美男往桌上一立，高挑修长的身子立在桌上，一柄桃花扇堪堪直指献媚的众人，如瀑的青丝高陇在头顶，俊脸上具是愤怒，随即扬声道：“留下三钱银子。你们都给我滚！”
“哎呀！美男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了！”
“好威严！”
众人纷纷自腰间掏出碎银子，往馄饨摊主的竹筒里丢。阿戏凌空一跃，脚尖点地，伸手一览，抱起宋青衣便乘风而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主债奴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