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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灯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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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宫中有花灯节,与宫外相同。宫中宫女和娘娘亲手制作花灯,在花灯上写下祝福,放到宫中的宫渠飘到宫外的护城河中,待一位有缘人捡到。
宫中本来不必过这些俗节的,这花灯节也是从前朝才兴起这节日,这节日还具有几分故事色彩。
在前朝宫中有有位贵妃极为受宠,可男人大多喜新厌旧,一位云美人在几年后进宫,比贵妃更美,更年轻。这贵妃就渐渐失了宠。在七月宫外过花灯节时偷偷放下一盏花灯,恰巧被宫外一位才子所得,那位才子顺手在花灯上题字了字,又从另一侧宫渠送了进来。
两人用这种形式传送书信,这位才子后来随手作了一首名动天下的美人怨。
这贵妃还未来得及看到这首诗就因为一件小事被赐死了,才子刚刚参加完科举听到了这个消息便痛不欲生投了护城河,后来民间将这首词传开。宫中从那时起便过起了花灯节。
听着静儿一本正经的讲故事,郑贡忍着笑:“这花灯节是为了诉说怨气的,到适合在宫中来办,这宫中女人怨气多大啊。”
静儿极想纠正郑贡的关注点,这明明是一个女子爱而不得的凄惨故事好吗?明明辣么辣么凄美,辣么辣么感人。可一见郑贡把算盘噼里啪啦敲着,就是开不了口。
郑贡伸伸胳膊看到静儿一脸幽怨,又开口:“再说了,你知道宫渠外多危险吗?每次一到花灯节宫渠外总是汇集大片的人,五年前薄阳郡主家的小儿子为了看一眼热闹不就被人踩死了吗。多凄惨,薄阳郡主痛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哭瞎了,自此什么也看不清,上次见了我太后太后的叫,着实让本宫心神不安又有些兴奋。”
郑贡记好花灯节详细,减少了几项开支又把自己的功劳夸大几分,匆匆去太后宫中讨赏,去时脚下虎虎生风,一脸的深明大义。
刚刚走到长寿宫宫门时,穿着七八件厚大红宫装的郑贡被冻僵在原地,脸都冻的麻木了,连一个正直的表情都做不来。
彩儿匆匆从里面跑出来,颇为不好意思的冲郑贡一笑,一嘴的金牙在夏日的阳光下闪着人眼。彩儿穿着过冬的棉衣,还系着一件兔毛披风,抱着一个彩绘鎏金手炉。看着彩儿这套行头郑贡眼睛泛上了一层血腥的红色。
彩儿进殿取了件狐裘,塞给郑贡十来个手炉这才带着郑贡进殿。
好家伙,殿中放着一百来缸冰,大殿中央放着一架用整块寒玉雕刻的屏扇。殿中的帘子上有着一层薄霜,连浴缸中的鱼都被冻的翻了肚子,几个大火炉不断地烧着。。。。。。
进宫半天愣是没有看见太后她老人家呆在那个犄角旮旯,正当郑贡走进观看那块寒玉时身后传来一声请安。郑贡悻悻的转过身,却看到臻艾穿着一身武生打扮穿的短打白衫拿起大刀就耍了起来。看的郑贡愣在当场。
东南角的方向传来一阵掌声,太后裹着棉衣,盖着七八层火狐的皮子,手上带着块暖玉雕的镯子,身前是个半米高的暖炉,只露出眼睛来。嘴里不断叫着好。手里打赏的金叶子扔的到处都是,活脱脱一个散财童子。
此时,郑贡简直想要泪洒长寿宫,手在狐裘下不断地扣着暖炉上的金粉配饰,直扣的指甲发疼。可只有身上疼了才能忘记看到这一幕内心的苦楚。
妈逼,果然还是好想做太后。
郑贡将手中的册子交了上去在一旁解说自己的不易,太后连看都不看直接说:“赏。”
郑贡内心激荡的直接表现在脸上,翘起的嘴角用帕子也掩不下去。“赏皇后八宝祥云暖炉一对,金丝碳三篓。”太后在长寿宫中呆了半个月不出门,已经完全当自己在过冬了。
郑贡在听到赏赐前眼睛一直盯着那扇寒玉看,听完后不知道用什么支撑着身体向太后道谢。在与太后随意交谈时,悄悄向寒玉移步子。走到跟前快刀到落下斩了屏扇一个角,递给身后的静儿,又割下了一块藏在自己的长袖中,寒玉隔着衣料寒气直冲皮肤,郑贡打了个机灵。
又几句漫不经心的交谈后向太后请了退,在出宫门时多看了臻艾一眼。臻艾还在耍着大刀,鼻翼上沁出细细的汗珠,不知怎么郑贡就停在原地。
停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哟呵,臂力挺好。”再来就想“多会儿,叫自己宫中给自己耍大刀看。”后来仔细一想自己没有太后那散财童子的魄力,还是算了。
臻艾看到郑贡在看自己放慢了手中动作一脸正经的问:“皇后吃了吗?”
“吃了,吃了。”
“吃了就好。”
“热吗?”
郑贡抱着手炉:“不热”
。。。。。。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对话,郑贡走出宫殿,身后的臻艾还在直直的盯着,盯着被郑贡走时被风带起来的衣角愣了一下,觉得鼻尖全是寒玉的清香,重新耍起手中的大刀。耳朵后面却红了一片,偷偷想着,不愧是皇后,身上的气味真好闻啊,和太后宫中的寒玉一个味道。
郑贡走在宫道上想起刚刚的对话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却也莫名,自己的回答也是莫名其妙。一切都这么莫名其妙,可却觉得好像刚刚好。
回到殿中,郑贡将两块寒玉摆在榻上,拥着薄被搂着寒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