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耽][YF]Fisherman’s Horizon》sitequila

1、Chapter 1

　　——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带你离开。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可憎的地方，我会带你去Fisherman’s Horizon。你听说过那里吗？不二。那里是……

　　—— 净土。

　　谢谢你，白石君。

　　毕竟是西大陆的秋天，空气柔和清新，阳光明媚温暖。一缕缕光线穿过枝叶影绰的密林，在小径周围形成布满光点的影子的岛屿。沿着这条铺满落叶的步道走向丛林深处，Seigaku学园就这样呈现在我们的面前。

　　“当，当……”古老而沉重的钟声在哥特式的建筑中回荡，当不二穿过那长长的宛如蜻蜓尾翼的走廊时，不停浮现在空气中的教官低沉的声音，透过电波在四周仍不厌其烦地响着。

　　“要参加今天Chivalry军官测试的同学，请马上到大厅集合。再重复一遍，要参加今天Chivalry军官测试的同学，请马上到大厅集合……”

　　手指掠过亚麻色短发俏皮而飞扬的发稍，这身形纤细的少年仍是不紧不慢，完全没有因为广播的催促就加快脚步的意思。阳光透过高远的尖顶上方的彩色玻璃窗，笔直地照在少年轻松而和暖的笑容上，使得四周青灰色的砖墙，也不由得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迟到了……迟到了！……不二！！”

　　身后突兀的喊声使不二吓了一跳，不由得停下脚步。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这冒冒失失的声音一定是来自菊丸，果然，红色的大猫自身后蹿上了不二肩膀，嚷道：“不二？你怎么还在这里？赶快去大厅吧！”说罢牵起不二的手就跑起来，一边还不停絮叨着：“上帝保佑，上帝保佑，让我和大石一组！不二，你想和谁一组？……我知道了，你一定想和那个冰山一组！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是我，一看见那个冰山，就什么法力也使不出来了……”

　　不二不禁偏过头去微笑起来，果然，紧张这种情绪会使人变得失常。不过却也难怪，成为一名“大佐的骑士”是西大陆所有年轻人的梦想，也是他们这些人在Seigaku学园唯一的生存目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成为一名军人，你的一切才不会变得过于一塌糊涂。因为军人，本就是最一无所有的一群人。

　　在他们终于来到大厅的时候，手冢、大石他们已经都在那里，三三两两地站好了。环顾四周，发现有资格参加这次考试的人寥寥无几。手冢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不二的笑容之下，也不过微微点头而已。大石则马上迎过来，半责备半关心地向菊丸交待着什么。几乎刚刚站定，两名教官便走进了大厅，紧随他们身后的，是Seigaku学校的校长，乾。

　　“……我想说的是，Chivalry军官测试不同于你们参加的任何一次考试，因为它是一场货真价实的战争。如果通过了本次考试，你就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大佐的骑士’，你们的名号将响彻整个西大陆。牢记你们之前学到的一切战术、魔法和能力，并尽量地使用它们。请贯彻你们在Seigaku学到的一切骑士精神，勇敢、荣誉，摒弃耻辱。请时刻牢记你们是来自Seigaku的军人。愿神眷顾你们。”

　　在乾结束了他长篇累牍的例行演讲之后，不二随着所有人向校长行了骑士礼。不二注意到乾肃穆的神情，以及身旁伙伴们脸上兴奋与紧张揉杂的表情，思绪却飘飞到了千里之外。骑士，其实这是个多么遥远的词汇。他曾在图书馆的典籍中查到过它，在遥远的中世纪，它曾经象征着崇高的人格和贵族的骄傲。然而随着第二次工业文明的到来，这个词汇渐渐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然而讽刺的是，这个很久之前就应该消逝的、虚幻的名词如今又被写进了圣书之中，成为帝国最优秀军官的统一标识。

　　“不二，……不二？”回过神来，眼前是大石放大的关注的脸。“你没事吧？小组分配已经下来了。你和手冢、英二一组，半小时后准时出发，手冢是你们的分队长。”

　　“谢谢，我明白了。”微笑地看着一旁眼泪都快出来了的菊丸，不二对着大石道：“我会照顾英二的。不用担心。”

　　“先不说英二，”大石慢慢地踱开去，仍是那一脸胃痛的表情：“你自己的右臂还没好吧？唉，你们两个……”

　　“没事的，已经完全好了……唉呦！”右肘突然传来的压痛使不二不由得轻呼出声，猛一回头，只见身后的冰山脸正握着自己的关节，标准的擒拿手法。“手冢！”

　　“即便是这样，你仍然要参加这次考试么？”无视于眼前少年吃痛的表情，手冢并未松手，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想和手冢并肩战斗嘛。”不二不动声色地格开了手冢铁腕般的掌控，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笑意。

　　“战场上受伤的人只会拖后腿而已。”

　　“你知道我决不会拖你的后腿的……再说，手冢这样说，会让我以为在练习赛中，你是故意打伤我的哦。”

　　“……十分钟后在后门准时集合。我的分队绝不容许迟到。”

　　望着那人冷硬决然的背影，褐发少年笑得有些无奈。菊丸扁着脸凑了上来，“不二，你的手臂果然还是没有好。手冢出手也太重了，不过是一场法术练习比赛嘛……”

　　“好啦英二，手冢他一向就是这么认真。再说他又不是有意的。”

　　“可是我觉得，手冢好像很不想你参加骑士资格考试呢！”

　　“……”少年望向大厅的拱顶，没有回答。朦胧间映入眸中的是教堂高远的文艺复兴风格的顶壁。他的笑意灿烂依旧，而嘴唇无声地翕动。映衬着画家独到的晕染笔触，带着一丝奇特的伤感，在胸前默默地划下十字。

　　竖是爱，横是罪。万能的神主，请让我站在他的身边。

　　“今天中午之前，我们要到达北方的Hyotei学园。在那里与Hyotei分队汇合，再去东面的小镇Fudomine，那里的***武装囚禁了大佐重要的术师，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去解救人质。”

　　“大佐重要的术师……那是什么样的人？不过，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这些学生，那些人是不是疯了？”菊丸一边说着，一边在车厢里转来转去，活像一只穿着靴子的猫。“总之，我不管了，我要先去休息一下……昨晚上一直在想考试的事，根本就没有睡觉啊。”

　　大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外面，一转眼便闪进了包厢里，看不到了。这样一来，狭窄的小厅间便只剩下了不二和手冢两人。只听火车轧着铁轨，发出规律的咔嚓声。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在深秋的季节显出贫瘠的苍黄，那些卷起的草茎在空中飞快地倒退着。

　　“不二，你的右臂……怎么样了。”

　　“诶？手冢是在关心我么？”

　　“……”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

　　“我知道手冢不是有意的。”

　　“……总之，战场不是儿戏，不要硬撑。”

　　“手冢……我可以理解为，你已经赞同我参加考试了么？”

　　“……不二，我只是认为，你不适合战场，也根本不适合做一名军人。”

　　“那么手冢，你告诉我，除了战场和军人，我还剩下什么选择么？”看着手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不二渐渐敛去笑容，直视着手冢：“Seigaku的学生都是战火中遗留下来的孤儿，一批批被制造成杀人机器，再被送上战场。为了所谓大佐的名誉，帝国的荣耀。从出生到现在，我什么时候有过选择的权利？”

　　他想起了曾经在滂沱大雨中哭着等姐姐回来的情景。然而，姐姐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头开始剧痛，因为他已经越来越想不起那些已经消逝了的人们。也许是因为已经看得太多。寒洌的剑，刺眼的血，魔力点燃那一刻炫目的火光。他们都是孩子，但是他们都是绝望的，因为已经看得太多。直到有一天，脸上的微笑成了杀人时伪装的最好的面具，看着敌人死前那一瞬间扭曲的面庞：“微笑，亚麻色的头发……你……你是Seigaku的天才不二！”

　　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呐，手冢。我也不是那么没用的。我知道你的理想，我一定会帮助你实现你的理想。”

　　手冢的身躯猛一震。

　　“不二，你绝不能……”

　　然而，少年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向的笑意，那绝美而安宁的颜色使得手冢有一瞬间的失神，于是少年从从容容地打断了那急匆匆的半句话：“呐，手冢，你听说过那里吗？Fisherman’s Horizon。传说中的净土。”

　　“我从不相信那些虚无的东西。”像是有点恼火自己的话被打断一般，手冢生硬地回道。

　　“哎呀呀，真是不可爱呢。”少年的笑意加深了，“我相信，真的存在哦。”

　　[Sanada]

　　每天，他都来。

　　有时身边跟着丸井和切原，有时仅仅独自一人，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带着那独有的沉默而略显空洞的神情，坐在这间名为Fisherman’s Horizon的酒吧一隅的位置，一杯Tequila。

　　这时他在看他。舞台正中的少年，有着浅紫色微卷的头发，纤细洁白的手指。带着柔和而又略显疏懒的神情，水流一般掠过钢琴平滑的琴键，在寂寞的空气中划出晶莹剔透的声音。

　　幸村。他在心中默念这个令人着迷的名字，却没有发出声音。自从那次很偶然的，首次在Rikkai城最繁华的酒吧里见到了他的身影，到现在，整整一年已经过去。只要有时间，他每天的这个时刻都会来这里，坐在角落的一贯如是的位置，默不作声。

　　他听到身后伙伴们半打趣的抱怨，他们希望他能够拿出勇气来，像在战场征服敌人一样征服舞台中心的那人，或者，至少去说些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傻瓜。然而他回过头去，一个寒洌的眼神使四周鸦雀无声。这时浮现在伙伴们眼里的，是那个战场上的死神，西大陆首屈一指的军人，令所有敌人为之胆寒的Sir Sanada。他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再次望向台上，那抹堇紫在昏暗的灯光中，是这样的虚幻而美丽。

　　也许仅仅是这样，默然而坚定地遥望，已是足够。

　　然而这时他看见他正在向自己走来，那柔和似水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我认识您，您似乎常来呢。”

　　少年的面孔在眼前渐渐放大，那一汪水漾般的颜色仿佛在瞬间夺去了他的呼吸。

　　“不介意的话稍后请来我的房间。我有话要对您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