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耽][苍蔺]煮酒》sitequila

7、其七 無衣

　　當日赤雲染趕回天波浩渺，滿面惆悵，一路風塵。懷中錦緞裹得嚴嚴實實，見了他，俯身便拜：

　　“弦首，藺無雙……”

　　“知道了。”他聽到空氣中回蕩的，自己一如既往的平和音調，在彌散的煙氣中升騰縹緲，不著痕跡。只有那琴音，弦起裂帛，清峻高絕，森然淩厲。

　　“這是他特意囑咐，要轉交於弦首。”那錦緞徐徐展開，眼梢淡然掃過，明玥，還有一汪瑩瑩白玉，是那伏羲八卦。

　　“放下吧。”聲音淡漠得不能再淡漠。白衣道者放下錦緞，緩緩退了出去。騰起的煙幕中，那琴聲更加湍急翻卷，恍是鷹擊長空，魚翔淺底，應和著滄海正漫然升起的驚濤。

　　一彎流火劃過蒼穹。星辰幽幽無語，漫漫長夜，未到盡頭；遙望天時，仍是將至未至。

　　——吾曾預言過一人的生死。

　　那時吾以為，為天下蒼生而活，終究是大愛於心。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是以壓抑自身心性，隱忍不出。

　　即便這般代價，竟是坐視民間水火，同修死別。

　　若是為蒼生而謀，便是此身墮下地獄，亦甘之如飴！

　　——吾在天波浩渺等待天時。不過……

　　不過，可有何人，敢斷言自己，便是那有權主宰生死、勘破天時的聖人？

　　吾……不欲再失去任何一人。藺無雙、翠山行，白雪飄，赤雲染……

　　吾，不欲再失去任何一人。

　　好友，汝這一生，義無反顧，所行無悔。

　　而蒼……

　　蒼這回，將看儘自身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