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那一序》柠阮

1、第一章 破碎 崇

　　崇定5年的秋天一如即往的来了，宁波府也是一如既往的安定，但对于祁家大小姐祁柠来说，这是她一生的转折点，也是一切谜团的开始。

　　“小柠，快过来”是谁？是母亲！祁柠什么都看不见，周围一片空白。

　　“姐姐，你在哪？这里有你最爱吃的百合酥！”　她看见母亲和祁哲围坐在石桌，旁边一株桂花盛开，香气迷人，“小哲　，我来了，你不许偷吃哦！”祁柠笑着跑过去，一边抱住母亲，一边拿起百合酥。

　　也不知过了多久，馥郁的花香没了，百合酥的香气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孔武有力的婆子。

　　“祁柠，你可知错”衣着光鲜亮丽的妇人狠狠的扇了小姑娘一巴掌。

　　“母亲，女儿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她倔强的抬起头看向妇人。

　　“呵，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你混淆嫡庶血脉，扰乱府邸安宁，这些，你可认！”她面露凶光。

　　“什么，我.....！”祁柠被妇人的模样吓到了，她从未见过母亲有这个样子。

　　“吴婆子，你来跟她说，让她明白个清楚。”祁柠看见她硬是压住了自己的狠戾，转身坐到太师椅上。

　　“是，那奴婢就长话短说了，奴婢依稀记得在夫人生产那日，老爷从外面抱了个女婴，那孩子只有几日大，长得又瘦弱。可终究还是不同的，夫人产下的那个女婴手腕上有个似海棠花的胎记。”

　　“所以母亲，您的意思是我是被父亲抱来的，那....那个有海棠花的女婴呢？”

　　“她自是不用你操心。而你，你害我们母女分离十几年。来人。”她硬是将这句话嘶吼出来。

　　“奴婢在。”

　　“大小姐顶撞嫡母，罚居清凉阁思过。”

　　“母亲，这一定有纰漏，您何必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来人，拖下去”祁夫人不再看她一眼。

　　“姐姐，姐姐，母亲别.....”　　

　　“小哲。”　“小哲。”　“小少爷，少爷.....”

　　一片混乱之中，祁柠被拖着离开，她抬头看见那个小女孩，长得确实像母亲，但自己....

　　周围一切都凝固了，祁柠，这是梦，醒过来，醒过来！就像是诅咒破解，祁柠猛的睁开眼睛，大口的呼吸。的确，这是梦，可发生的一切却不是梦。

　　“咚咚咚”祁柠听到一阵敲门声。两日过去了，除了每天送饭的人，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时间，会是谁？。

　　祁柠起身穿好鞋，因为没有换洗衣物，她这两日都是和衣而睡。她自幼就偷偷的跟着狄夫人学武，虽然不算大成，但这点事不算什么。

　　“小哲，你怎么来了？”祁柠打开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我是偷跑出来的，诺，这个给你，姐姐，你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祁哲递过一个食盒，祁柠小心的接过。

　　“不用，你放心，姐姐没事的。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跟着先生读书吗？赶紧回去吧。”

　　“那我走了。”他沿着小径跑走了

　　祁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走进屋里，　“啊嚏”　这种天气，屋里有没烧地龙，确实有些冷。

　　她打开食盒，是一碟百合酥。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泪就簌簌的掉下来，她呜咽着吃下去，便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哭了起来。也不知哭了多久，祁柠感觉把自己这十几年来的眼泪都流干了，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呆呆的坐着，许久，她摇了摇头，似是把那些所有的伤心全都抛走。

　　祁柠，你得活下去，你得查明这一切的真相，为什么母亲会那么狠心，就因为一个婆子的话，就不顾这十二年的情谊。她说我是被父亲抱回来的，父亲，他，但现在能帮我的也只有他了。

　　祁柠抬头看了看外面。天还亮着，等晚上吧！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小哲能过来，应该是没有侍卫的

　　夜幕降临，祁柠将头发简单的梳起来，看了看天，大概二更了。悄悄的翻出院落，看了看四周，瞧准父亲祁景的院落飞奔而去

　　“咚咚咚”祁柠调整了下呼吸，“父亲，女儿求见！”

　　“进来吧！”祁柠小心推开门，父亲祁景似乎是在看账本，又似乎是别的什么。她走到祁景的面前站好，低身屈膝行礼，“父亲，女儿.....”

　　“是小柠啊？有事吗？”

　　“父亲，您不用装糊涂，您应该知道我来干什么，我只要一个回答，我到底是不是您抱回来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您可以替...”祁柠顿住了。

　　　　是啊，就算是又有谁会相信呢？母亲连十二年的相处都不信，又怎会相信父亲的一面之词。祁柠没有再说下去，她低下了头，呆呆的站着，一股别样的哀伤涌了上来。她抬起头来看看天花板，告诉自己：祁柠，你不能哭！。

　　“小柠，这十二年来，你娇生惯养，突然遇此变故，受的了吗？但如果你想证明自己，你要走的路还很多。”寂静的房间里传来祁景夹杂着内力的声音，铿锵有力。祁柠不由得一震。

　　　“这样吧，我等会让王叔把西苑收拾一下，那儿安静，你住到那去，我会请先生来教你，教你身为祁家大小姐应该会的东西”。

　　“是。”祁柠转身像离开，却又停住了，她看着祁景，稚嫩的脸庞透出一种倔强，“父亲，我到底是谁？”

　　“哈哈，你是我唯一的嫡女。”祁景看着她，笑了。

　　她可真像她。

　　“那我走了。”

　　“去吧。王叔会去收拾西苑。”

　　“吱呀”门关上了。祁柠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模糊的景色，大步跨去。

　　“景疏”。祁景坐在椅子上，轻唤一声。

　　“属下在”。屋里出现一青衣男子，单膝跪地。“是国公府那边派人来的。”

　　“嗯。”祁景背过身看着墙上的一幅画，眼神飘忽，却透露出一种刺骨的悲伤。‘幽儿，我错了不是吗？若不是当初，又怎会害得你难产而死。现在我就只剩下你留给我的女儿了。'

　　“老爷，还有京城那边来信了。上面那位请您回去！”

　　　 “哦？又出什么事了？”祁景转过身来，拆开信，快速的阅读一遍。

　　“听说前皇有个遗腹子，现在在太皇太后那里养着！”

　　“怎么会跑到太皇太后那里去了？也好，现在政通人和，是该给皇帝找些事做了！”

　　“那.....”

　　　 “无碍，等几年吧！等小柠长大了！那孩子还小，太皇太后是人老心善，但不是不明事理，要斗起来还得等几年。”

　　　 “是，属下告退”

　　“等等，这些日子，有空去试一试小柠的身手。让她起码有自保的能力。”

　　　“是。”

　　第二日。
　　祁柠一夜都没有睡。她站在西苑的院口，忍不住想着父亲的话：我是唯一的嫡女，那那个孩子呢，可她长得真像母亲，不，是该叫夫人了。从她的表现和父亲的默认，祁柠确定自己确是不是她的女儿，那我到底是谁？

　　“小姐。”祁柠看见王管家向自己走过来。

　　“王伯”祁柠屈膝一服。“小姐，这里简单让仆妇收拾了一下，你看有什么缺的，跟老奴说。”

　　“不必了，我现在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没必要弄那么大动静。您给我安排几个婆子每天打扫院子和送饭就行了。”祁柠低垂着头。

　　“那丫鬟呢？”

　　“那就劳烦您挑几个了！”

　　“是，那老奴去了”祁柠微微颔首

　　望着王管家离去，祁柠回过神望着这不大不小的院子。心中越发的苦涩，从高高在上的小姐变成现在这个境地，是可悲还是可叹？算是可喜吧
　　祁柠，你一定要找出真相。如果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