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遇》咥咲

3、积攒失望的第n天

　　何易发消息给沈柚的时候，沈柚也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看到程岩了，正愁着不知道好该去哪堵他。

　　叮咚——
　　“沈柚，程岩在篮球赛，你来不来送水？”

　　“来了兄弟”沈柚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火急火燎的下了床。
　　换了一件小短裙，因为赶时间，就找了个帽子戴着，也没化妆。
　　去的路上从楼下小卖部买了好几瓶冰水。

　　走到篮球场的时候，比赛也才开始没多久。

　　——球场上
　　程岩一个侧步，把球传给了队友——转头就看到了站在球场边上的沈柚。

　　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和A字裙，修长的腿就暴露在空中，手里拎了一袋子水，看着还挺沉的。白净的小脸未施粉黛，在阳光下泛着光，眼睛也亮晶晶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程岩移开视线，接过队友传过来的球，越过小半个球场，投了个三分。

　　球场上顿时响起来声音不小的欢呼，里里外外不少女生的尖叫。

　　沈柚也混在人群里喊了几声，激动的像是那个三分球是她投的。

　　好不容易找了个偏僻的还有座的角落，正要过去，沈柚又有点担心待会程岩找不到她。

　　算了算了——
　　要是程岩找不到她的话，她可以出去找他。

　　沈柚左右看了看，基本都是女生，“啧”，旁边的那几个姑娘还在讨论程岩。

　　“那个男生叫啥呀，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好帅哦”
　　“程岩，我们医学院的”
　　“他有女朋友吗！”
　　“没吧，不过他可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他家里……”

　　家里？家里怎么了？沈柚有点听不清了，顺着声音望过去，像是发现这有个明目张胆的偷听者，那两个女生就没再说话了，还瞪了她一眼。

　　沈柚：……好嘛，我待会自己问他。

　　她转回头瞪了一眼还在场上奔跑的程岩。
　　你原来还有这么多追随者！

　　“你也是医学院的嘛？”一只手拍上了沈柚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生。
　　“啊……不是的，就是来看看比赛的。”沈柚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距离太近，背往后靠了靠。

　　男孩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他指了指沈柚袋子里的水“我想和你买瓶水，钱微信转给你呀” ，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

　　以为他是来搭讪的沈柚：囧……幸亏啥也没说……不然丢人丢大了。
　　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笑的有些腼腆。

　　水其实是买多的，加上刚刚有点尴尬，沈柚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你扫我吧~”打开微信的二维码界面递过去,

　　忽然手机屏幕就被一只手盖住……

　　盖在手机屏幕上的手还散着热气，沈柚顺着手臂往上看，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程岩，黑漆漆的眼神，看不去什么情绪，就这么看着她。

　　球场在一瞬间有点安静，球赛还没有结束，但是主力队员却离开了赛场。

　　“她不用。”程岩看都没看那个男生就直接拉着沈柚的手把她拽到了球员的休息区。
　　“我……”沈柚想问他干嘛，却又被他的眼神吓了回来。

　　在球队休息区落了座，手腕终于被松开，沈柚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手腕已经有一小圈红痕。

　　程岩紧了紧拳头，最终也没说什么，转头快步走回了球场。

　　队友在旁边嬉笑着调侃他，可是看他低着头心情很差的样子，大家纷纷闭了嘴。
　　因为他而突然暂停的篮球赛又重新开始。

　　篮球赛再次开始没多久，大家纷纷发现程岩打球更凶了，像是之前还有所压抑着，现在就完全爆发了——就像是把篮球赛演成了自己的solo赛，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火热，医学院的分也跟着噌噌噌一直在往上涨。

　　她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甲，刚刚……他是误会了什么所以吃醋了吗？
　　啊，他喜欢我吗……扣手……
　　想着想着，沈柚的脸有些充血。

　　背后传来纷纷的议论声，都在讨论她是谁。
　　感受到身后好奇的目光，沈柚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不敢回头，竖着耳朵悄悄地听着。

　　这半场本来就没剩多少时间了，很快就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球队同学都在往这走，沈柚站了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程岩几步就走在她的面前——
　　她看了他一眼，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就赶紧把手里的水递给了程岩，又跑过去给队里的其他人散了散。

　　回头，就看见程岩一个人坐在那条长凳上看着她，手里捏着那个小瓶口，瓶子里的水已经少了一大半。
　　她一步一步挪到了长凳上，在程岩的旁边坐下。

　　“那个……刚刚你误会了，那个男生……”旁边的人听着眼神越来越危险，沈柚闭着眼飞快的往下讲“是想跟我买水来着，我们加微信就是为了转钱方便。”
　　“你别生气了”沈柚抓着程岩篮球服的下摆。
　　像是在撒娇，程岩想。

　　他又灌了一口水，把原本的怒火往下盖。
　　气的是自己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明说过不招惹她，可是每一次都忍不住。
　　就比如……现在，
　　他根本不敢看她的脸。

　　“我没生气”程岩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瓶子扔到了脚边。他没有看她，眼睛望着周围鬼鬼祟祟的队友，他们没有过来在这边休息，站到了对手球队的休息区域，一群人嘻嘻哈哈，一会望向这里，一会围在一起讨论些什么。

　　突然有些烦躁，他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又压着嗓子重复了一遍“我没生气”，组织了下语言，“是我多管闲事了，谢谢你来送水，水钱多少，我转给你吧。”

　　多管闲事吗？是这样啊……
　　“哦……算啦，没多少钱”沈柚无意识的扣了扣手指

　　空气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像是没话找话，“程岩你打球好厉害，还记得之前……”
　　“我先上场了。”程岩一下子站了起来，就打算走了。

　　沈柚有点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提以前！我刚刚听到别人说你家里……你家里怎么了？”

　　像是触到了他的什么逆鳞，程岩漆黑的眼神盯着她，没说话。

　　“你去比赛吧”，最后是沈柚先妥协了，她主动松开了手。
　　下一场开始了，别的队员都在纷纷往球场走。
　　沈柚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了下来，她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有什么不能回忆的，还是根本就只有我在意……
　　沈柚眨了眨眼睛，用力的把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

　　下半场的比赛开始，沈柚就收拾收拾一个人离开了体育场。
　　虽然自讨没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那种冷漠的态度，一次又一次，真的有些扛不住。
　　果然年纪大了，还是做不到以前那样的没脸没皮，不是么。

　　手指停留在微信的发消息界面，“我突然想到待会还有点事，就先走啦”。

　　她想了想，还是不想理这个狗男人了，就直接把微信关了。

　　已经接近5点了，夕阳泛着紫红的光，沈柚抬起头，突然想到了之前还是个人的程岩。

　　没错，现在在她眼里，程岩就是一条狗！还是哈巴狗！

　　那个时候还没有确定关系，程岩带着沈柚出去吃晚饭，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的暑气。
　　镇子很小，左右走走就能碰到熟人，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程岩一只手摁着手机，眼睛却偷偷瞄向身旁可以站的很远的沈柚。
　　“啧。”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程岩不动声色的向她靠近，沈柚赶忙又往旁边退了几步。

　　嘟——
　　“哎！看车”，程岩一把拉住沈柚的手腕把她拽了过来，一辆电瓶车从沈柚的背后擦身而过。
　　沈柚心有余悸的看着程岩，有点受到了惊吓。
　　“刚刚那车撞着你怎么办！别再瞎动了！看路！”训完看她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她，他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视线，又凶巴巴的说“看我干嘛！看路啊”

　　沈柚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她紧紧的跟着程岩。还被抓住的手动了动，没想到非但没被松开，反而被抓的更紧了。看着程岩有些泛红的耳尖，沈柚有点想笑，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晚风有些清凉，吹的人很舒服，程岩动了动手，沿着手腕慢慢下滑，直接牵住了她的手。

　　余晖照过他们两个人，在地上映出两道影子。

　　篮球比赛结束后，院队里的人都在商量着大家一起吃顿饭，院队赢了比赛，理应是要庆祝一下的。

　　队长还特地和程岩强调了要他一定要去。程岩拒绝不了，就打电话和兼职的老板请了个假。

　　因为缺钱，程岩经常会在学校附近的网吧兼职上夜班。
　　工资不高，但好歹能够他的生活，想到还卧病在床的父亲，眼中有些酸涩。

　　刚刚结束的时候，沈柚已经不坐在那了。
　　看了看手机，也没给他发的消息。

　　心底冒出来一阵酸涩，“啧”，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现在又是在装什么可怜呢。程岩自嘲。

　　晚上大家聚餐很热闹，队长还叫来了学生会的人，男男女女。

　　程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本来平时从长相穿衣打扮来说，程岩只能算得上中等，再加上他一脸的凶气，往常并没有多少姑娘注意到他。

　　但今天因为篮球赛上他那风风火火的操作，也是触动了不少少女的春心，尤其刚刚问了一圈都说他没女朋友。

　　“哐——”两瓶酒落在了程岩面前的桌子上，他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
　　谢安安落座在他旁边，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他没理会，又重新低下了头，灌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