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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东煎饼式相遇 如果我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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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注定穷困潦倒,那么穷困潦倒就是我的价值。
出门,在“早餐一条街”排队买个山东煎饼,快步到地铁站,挤地铁,上班,再拖着没有情绪的驱壳回家,平淡的如同所有人的一天。
“老板,加蛋加肉松。”
“好嘞!”
老板娴熟地弄好,递给我,一翻手提袋才发现钱包夹层里除了孤零零的公交卡外,连个硬币子都没有。糟了,肯定是昨天忘取钱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居然连手机也没带。眼看老板一脸的不耐烦,马上离开他的视线为妙。
“那个,老板,我没带钱,你问问后面有没有人要这个吧。” 悻悻从队伍里走开。
“老板,要跟他一样的,我一起付了。” 身后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
我有些诧异地停在原地,回头看她。她付完钱从老板手里接过来,塞到我手里。
这女子素面朝天,单眼皮,方脸,身材匀称壮实,确实有点眼熟。
“我经常在附近看到你,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也是住的附近吧。”
“谢谢,留个电话,我给你打支付宝上。”
“不用了,当我请你的。“她爽朗地咧开嘴,露出意外整齐的牙齿,明晃晃地朝我笑。
“那就谢谢了,我赶着上班,谢谢你的煎饼。”我晃了晃手里热乎乎的煎饼,对友善地笑着的她道别。
席绢说:生命中的缘分,向来是由许多的不经意拼凑而成,也让模糊的印象逐渐镌镂上心头,鲜明得不能忽视。
过了几天的周末,我结束掉一上午的昏睡,到楼下餐馆吃饭时,又见到了那个女子。
她脸上画着有些夸张的妆,像紫色的眼影和厚重的粉底之类,却散漫地翘着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吸烟。
“好巧。”我走到她面前,对她说。
“是啊,好巧。”
“吃饭了吗,请你吃大餐。”我嘻嘻地笑着,指了指面前的那个大大的家常菜招牌。
“行啊。”她猛啜一口烟,把亮着的烟头在花坛里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夸张的妆容下是意外的开朗和直爽,我们聊天气聊房价,聊路上男男女女平常或者怪异的打扮,大妈们层叠的腰间赘肉和小姑娘们纤细得过分的腰肢,小伙子们和老头子们擦肩而过,就像过去和未来毫不干涉地平行度过。
她点了啤酒,问我喝不喝,我摇头。她淡淡地笑了笑,“可惜了,酒是个好东西。”菜没碰几筷子,倒是酒瓶子空了不少。
她让我叫她季田。男人般的漂亮名字。
居然像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样聊了很久,酒足饭饱却仍然意犹未尽。
分别时,我们互留了电话,颇有仪式感地挥手道别。回到家趴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时,才发现她打了一半的餐费给我,留言:“小姑娘,谢谢陪伴。”
随后出差,回家的时候也是两个多星期以后了,我拖着小旅行箱路过一条小巷时,偶然从一个半拉着帘子洗头店里,看到她穿着紧身低胸上衣和超短裙,翘着腿坐在有些旧的皮质沙发上玩手机。她突然抬起头来,刚好和我对视,却并不尴尬地对我笑着,挥了挥手。
除此之外,我再也没碰见过她。
最近有些烦心事。
阿格是我男朋友,不,现在是前男友。
从高中开始的恋爱,持续到了彼此在相距不远的两个城市工作,却还是分了,地理上的距离就算近了,对心间注定的远离实在无济于事。
分手的时候,没有争吵,没有指责。他在咖啡厅里,像念一个毫无新意的新闻标题一样平淡地吐出,我们分手吧。这句话,像是小石子从湖边滚落,掉进水里。平静而波澜易散。
他似乎是有了新欢,又似乎没有,只是个枯燥地像机器一样工作生活着的人罢了。
走出咖啡厅,难过才像洪水般涌来,卡在喉咙的悲伤,在烈阳下才赤裸裸地与我见面。我鬼使神差地打给了季田。
电话那头有些吵,是莺莺燕燕们的嬉笑,我迟疑了一会,问她有没有空。
“有的,你等我一下。”
她应该是换了衣服的,只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除了脸上有些夸张的妆,完全看不出这样的她会是前阵子那样和洗头店那么合适地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没有介意我是做什么的人吗?”在我带她去另外一个咖啡厅的路上,她平淡地发问。
“虽然有点夸张,但不介意。”
我点了咖啡,她要了冷饮,是冰绿茶。
“我刚失恋。”
“失恋算什么JB,你漂亮有正经工作,有钱有才,世界上大把男人。”她从吸管里吸了一大口绿茶。眼神明亮。
“嗯。”
“我男朋友,他每天能跟我打好几个电话,偶尔吃吃饭,见见面,我就觉得这样已经很满足了。但是有时候我会找鸭子,他们亲热地抱着我,听我说话,哄我开心。今天开不开心,和男朋友没有关系,世界上能让你开心的多了去了,卖笑的都一大把呢。“
季田的人生观标新立异却情理之中,像一壶烈酒,是个有趣的人。
她不出工的时候,偶尔会带着我去湖边喂鱼,把小块面包屑扔下,鲤鱼争抢着吃掉它,溅起小水花,很是有意思。
“以后有钱了,我就跑到另外的城市去,像一般人一样在餐馆当服务生,放假时候逛超市,养一只土狗,土猫,待几年换个地方,一个地方呆久了没意思。”她手夹着香烟,眯着眼,徐徐吐出烟雾,有风划过,让她的脸时不时笼罩在烟雾里。“我其实想当拳击手,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电视里的拳击比赛,真刺激,有钱了我想要学这个。”她把烟头恶作剧地扔进鱼群里,烟头被顶了几下,鱼们四散开来,只剩下烟头还孤零零地飘在水面上。“有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