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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冥婚锁情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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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彤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她只是一个观看者,但这梦又实在真实,让她仿佛置身其中,自己就是梦里的那个人,他的经历就是她所经历过的。
梦里的人容貌与她只有几分相像,她看着他从出生,到蹒跚走路,牙牙学语,到成为一个风流少年,他的嬉笑怒骂,恣意潇洒……一言一行,都熟悉无比。
少年名叫柳言桐,是丞相幼子,父母恩爱,长兄才华横溢,有望承继父业,他作为幼子,不必担责任,又有父母兄长的宠爱,本该肆意一生,他前十六年的人生也的确是如此。虽然父母对他要求不高,但他天资聪颖,十六岁便考中了举人,在京城传为佳话。而后他自觉当官实在无趣,便没有去考进士,也不准备去当官,父亲兄长也不拘束他,旁人问起也只说孩儿尚且年少需多历练。但京城他待了十六年,实在是无趣,正巧他的一个朋友早年居住在江南地区,给他讲述了那里的富庶,且许多事物与京城大为不同。于是他兴起了去那里游玩的兴趣,他母亲有些担忧,但他的父亲兄长倒是挺支持他的。
二对一,于是他兴奋地收拾包裹,带着几个护卫和小厮往江南去了。
既不是有事要办,也就不着急。他几乎是一路游玩过去的,到江南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了。初至江南,他碰上了两个奇怪的青年,一个叫白澄,另一个叫胡不归。两人自称是捉鬼法师,结伴而行。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有这个行当,但有一次机缘巧合,他目睹了白澄捆了几只鬼,说他们罪大恶极,决定先将他们游街示众再送往地府。少年人不知何为畏惧,且白澄似乎还很欢迎他同行,于是二人在江南的时候他一直跟着二人,二人行变成了群行。
然后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而且他发现了。虽然二人都自称法师,但是遇见鬼怪的时候一般都是白澄负责度化或者解决,胡不归袖手在一旁看戏,现在看戏的变成了胡不归和他。侍卫小厮则经常被他打发去各种跑腿。而没遇见鬼怪的时候,白澄谈吐不俗,且仿佛知晓天下事,胡不归虽然寡言,但是在他差点被鬼怪误伤的时候也有拎着他走远一点,而且胡不归长得实在是好看,他平生所见的所有美人加起来还不及他一人美貌。三人同行倒也乐趣颇多。
但是江南地区总是会走完的,两个月后。分别的时刻还是来到了。二人要离开江南前往漠北地区了,柳言桐却须得回家一趟了。他已经离家半年多了,他离家的时候尚且还是春日,分别的时候已是十月了。别的节日还好说,但若是出去浪大半年,年还不回去过,不用他母亲,他兄长会先来逮他回去关禁闭。
他有些不乐意,但是白澄笑着说,会有再见之日的。而且去完漠北后他们就会前往京城。于是三人约定好京城再见,便分别了。
柳言彤踏上了回京之旅。他来时是因为在许多地方多做停留才耗费了许多日子,而今既是回城,自然快上很多。不出意外,最多不过一月就能回到京城。
一路风尘仆仆,但也算是平安无险。但在离京城只有二十里路时,意外发生了。
当夜在客栈歇息,柳言桐正在思考着明天到家的时候的措辞,毕竟离家这么久,他母亲肯定要先哭上几场。不安慰好他母亲,他肯定要被父亲赶出家门。
想的得劲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转头,一把匕首横在他身前,他静默。而后看向那把匕首的主人。那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冷冷地盯着他。这种情况下再英俊的脸也会变得可怕异常。
但柳言桐何许人也?他跟着白澄胡不归抓了那么多妖魔鬼怪,再丑再可怕的都见过。所以他很冷静。
他没问你是谁这种傻问题,他直截了当地说:“你要做什么?”
男人脸上划过讶异,兴味地说:“来杀你的。”
柳言桐:“……”
他不信。要杀肯定直接杀了,还在这跟他聊天。他又不傻。
见柳言桐一脸无语,他笑了:“你胆子倒是不小。”
柳言桐只是看着他没说话,男人靠近他,仿佛很亲密的样子,他说:“你是要进京,对不对?”
柳言桐防备地靠后,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男人说:“带我进京,我就不杀你。”
彼时正是年关,城门防守戒严,没有路引不得进城。而路引发放其实并不严格,只要有身份证明和正当理由都能拿到路引进入京城。而这个人,身上这么重的血腥味,不是杀过人就是被人追杀,却没有躲起来而是要进京城,而且还没有路引……
柳言桐依旧不说话,男人看出了他的顾虑,说:“放心,我进京城只是为了私事,不是去杀人放火的。”
看柳言桐不做声,他说:“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柳言桐看着他,半晌,说:“可以。”
男人笑。
其实要带他进城也不难,集市买套小厮服或者侍卫服给他穿上,再让他躲在中间一起走,就可以混进城里了。守卫对小厮侍卫盘查并不很严。
问题是这个龟孙,居然已经伤重到难以走路的地步了,更不要说骑马了。
想必翻窗威胁柳言桐的时候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了。
次日清晨,柳言桐叫小厮去市集买马车后,坐在桌边越想越气,他恨不得拍桌大吼一声,叫小厮侍卫一起上宰了他。
那个男人躺在床上,似笑非笑。
居然还在似笑非笑!
似笑非笑!
着实可恨!
可恨至极!
男人看柳言桐在那里气鼓鼓的,思考了一下,说:“你的侍卫加起来都打不过我的。”所以不要在那密谋篡位了。
柳言桐更气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威胁。
他冷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进了京城就买凶杀他!
男人说:“你不会在想着怎么杀了我吧?”
柳言桐假惺惺地说:“怎么会呢。”
他只是在想京城有哪里可以买凶,顺便比较下哪里价格比较实惠,方式多样。
男人说:“要不这样,我答应你一件事,就当是你帮我这个忙的报酬了。”
柳言桐冷漠脸。你不拿刀威胁,谁会帮你忙。但是既然忙都帮了……
柳言桐说:“成交。”
不买凶也可以找人打他一顿解解气。或者打两顿!
进京的过程格外顺利。他让人买了伤药和绷带给他,略略包扎闻不出血的味道后,就让他坐上马车,只说是病重的亲戚带回京城疗养。因着他丞相独子的身份,守卫很轻松就放行了。
只是有一点比较麻烦,那个男人听到他的身份后倒是诧异了一下,而后又做出了那副讨人厌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带点兴味地说说:“那你可以好好想想那件事了。”然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