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子叶番外 —— 失落的伊甸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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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在东方的伊甸，为亚当和夏娃造了一个乐园。那里地上撒满金子、珍珠、红玛瑙，各种树木从地里长出来，开满各种奇花异卉，非常好看；树上的果子还可以作为食物……”母亲用她温柔好听的声音向我讲述伊甸园的故事。
从小，我都对这个故事非常着迷，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脑袋里，浮现出了美丽的场景，宽厚的大地、幽静的森林，平和的湖泊、潺潺的流水、深邃的洞穴、宁静的花园，没有任何纷争，没有任何压迫，没有罪恶，有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相处。
“妈妈，这个世界真的有伊甸园吗？”我笑着问妈妈。
妈妈温柔的看着我，带着一种留恋的表情环视了四周，最终把目光停留在大院的枣树上，那眼神好像回到了过去，她说：“小时候啊，我觉得这个院子就是属于我自己的伊甸园。”
“这里会是伊甸园吗？”我抬头望着周围，撇撇嘴，一点都不像。
妈妈笑着带着无限怜爱的手摸了摸我的头说：“子叶啊，真正的伊甸园在你心里。”
我愣愣的看着妈妈，反复咀嚼这句话，怎么也没弄懂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妈妈看着我别扭的模样亲了亲我的额头：“子叶，你现在还小，以后就会慢慢懂了。”
随即，妈妈又笑了。妈妈笑起来真好看，妈妈很少这么笑过。
心里面涌起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妈妈！”
“子叶乖，什么事儿？”妈妈抱住我，用手怜爱的摸着我的头，我感觉很安心，很温暖。
我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股不安的情绪。我想到了一些很恐惧的事情，万一有一天妈妈不在人世了，那么我会怎样？
没想到，这是我与妈妈最后的对话。
妈妈的葬礼意外的隆重，由于姥爷身份特殊，来了好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听姥姥说 ，葬礼是姥爷的好友操守办理的，所有规格都是顶级的，诵经、燃灯和放水灯等排场样样没少，既请了几位高僧诵经 ，又请了几位道士做法事。
母亲信基督教，但母亲并不能举行基督教的葬礼仪式。
姥爷叹了一口气：“只好举行传统葬礼了。”姥姥一直留着泪，那泪水似长江一般，滚滚流。
我和刚刚过完六岁生日的妹妹穿着孝衣一起跪在母亲的棺材旁。妹妹咬着唇嚎啕大哭，我握紧妹妹的手说：“果子，乖，别哭，不要把妈妈吵醒了，妈妈只是睡着了而已，妈妈要去找她的伊甸园了……”
妹妹抬眸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真的吗？哥哥，可是……可是姥爷说妈妈再也不会醒来了啊……说完，她又哭了。我的心蓦然一紧，伸手抱住了妹妹，像妈妈做过的那样用手抚摸她的脑袋，她哭的更大声了，我的衣服被妹妹的泪水打湿了。
我不能流泪，妈妈告诉我的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不会流眼泪，而且就算我流泪那又会怎样？妈妈永远都回不来了。
众人都朝我和妹妹投来同情的眼光，我低下头，不理会那些眼光。
时间过得格外的慢，我听见有人在念着《往生咒》，心里一阵奇异的感受，肺里好像被人掏空，突然眼泪就哇啦的冒了出来。妹妹发现我的不对劲，刚要抬头问我就被我用手箍住了，我不说话，只紧紧抱着她，不让她看见我的泪水。
待心情稍微平复后，我抬头看着照片上的妈妈，轻轻低喃着：“妈妈，但愿您来世幸福安康。”
头七过了，大家才放宽了心，一连几天经历了声嘶力竭和亲人离世，姥爷姥姥的身体也耗损了不少。
位高权重的舅舅舅妈竟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说是要在这院里多住几日。
许久未见的堂弟更是让姥姥姥爷疲惫的脸上也逐渐有了些笑容。
日子一天天步入正轨，我却在黑暗中夜不能寐。我的心里心里想着妈妈，想着妈妈跟我讲的故事，想着妈妈温柔的手，温柔的眼神，想着到底哪里才是伊甸园。
妈妈的卧室在隔壁，我会在半夜的时候到妈妈的卧室，睡在妈妈曾睡过的床上感受妈妈的气息，找寻关于伊甸园的答案。
妈妈去世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我放学在图书馆写完作业，回到家时，看到家里多了个陌生的男人。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品着香茗，一边跟姥爷聊天，看那似乎与我的姥爷相识许久，却又有一种很诡异的气氛。我进屋的时候叫了声姥爷，便准备离去钻进屋里看漫画，谁知姥爷有些愤怒的叫住我。我有些发懵，姥爷从来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我说，如今是怎么了，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变故，令人讨厌的变故，我有些不耐烦的说：“我要去做作业了。”其实我早就做完了作业，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待在这里而已。
“快过来，子叶。”姥爷声音放缓了。
我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叫爸爸！”姥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男人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张大嘴巴吃惊看着跟我长的有些相似的陌生男人。
消失了几年的爸爸现在突然跳出来。
“子叶，听姥爷的话，快叫爸爸。”姥爷温声对我说。
我低着头，看着鞋子上有好多泥啊，心里想着等一会要擦干净，不能有一点污垢。
姥爷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了，那陌生的男人笑着说没事儿，小孩子，刚刚才见面就喊爸爸还不太习惯。后来他又问了一句：“首长，还有一个小女孩吧？”
“嗯，被她姥姥带出去了。”
随即男人起身告辞称家里有事儿不能耽搁，他站起来了，比我高好多，以前我多么希望有一个这样高大的父亲。
我一直都记得他走的时候，看我那一眼，里面包含着很多情绪，但不像是一个父亲看儿子的该有的情绪。
对于父亲，我实在没有什么感觉，伟大的母亲把缺失的父爱都一并给我了。最重要的是这个陌生的父亲让我感觉不到温情，有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神还有些害怕。
被叫做父亲的陌生男人来家里后的第二天，姥爷就把我叫到书房里，表情有些严肃。
“子叶！过几天你父亲来接你和小果。”
“为什么？”
“他是你爸爸，你姓什么？”
“林。”
“你的名字还是你爷爷取为得。”
“那他为什么从来都不来看我和妈妈。”我大吼着，心中还有一些委屈，不知道是自己感到委屈还是替母亲感到委屈，总之，不好受，这样的情绪让我难以接受。
“因为……”姥爷欲言又止。
我不想在做停留转身就走了，只听见姥爷在后面喟然叹息。
他在叹息什么呢？
姥爷是我最崇拜的英雄，在我小时候。姥姥会向我讲述姥爷的故事，在那个枪林弹雨烽火连天的乱世，我喜欢听那样的故事，我也想当一个像姥爷一样的英雄，我要消灭所有的不公正和不公平，我要创造一个新世界，我在梦里是这样幻想的，可我醒来后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喽喽，一个成年人眼里的小孩子，那些成年人他们才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们才不会懂，不懂我乖巧的行为下藏着怎样不安分的心。
那些令人扼腕叹息的战争，姥爷在战场上被敌人用枪打伤了脚，至今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姥爷的好几个战友都战死沙场……唔，这个世界真令人烦闷，杀戮、战争、犯罪都来自于人性的脆弱，我要抑制住所有的脆弱。
有一个地方，很美，很美。
那里过去叫做伊甸园，未来叫做乌托邦。
这是属于我的伊甸园，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妈妈都没有说过。
那天还是终于来了，我正在院里搭积木，无论积木搭多高都会掉下来，我试了无数次，积木也掉了无数次。
我在做什么呢？
我正在堆砌积木，我要堆的高一点，再高一点。
我调整好内心的涌动，好不紊乱的手法堆砌着积木，一层，一层，又一层。堆积木也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冒险，我听见内心的声音，一定要堆到最高，我一定要堆到最高，但哪里是最高？
够不着的地方吗？积木还在往变高，这次刷新了刚才的记录，我内心忍不住在叫嚣，有一股胜利的喜悦冲破我的大脑。
突然。
“喵……”一条可恶的猫从我身旁跑过，我瞪着那只猫逃跑的身影，心中浮躁起来。
就在积木崩塌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感到了如释重负。不要！摒弃这种无所谓的情绪，我要重新堆砌积木，无论多少次都要重新堆。我要堆的最高，那样才看的到我的伊甸园，妈妈说，伊甸园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我要堆的越高越好，我要创造属于自己的伊甸园……我带着这样的信念再次筑起了新的积木，一层，两层，三层……
“你在做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堆砌着积木，高高的积木，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推动着我要把积木堆的越来越高。
“呵，在堆积木吗？”他站在我面前，声音中含着笑意。
这个人是我的父亲。
我嗯了一声便继续推我的积木，二十二层、二十三层、二十四层、二十五层……
“子叶，你堆的再高又能怎样呢？”他的声音并没有令我讨厌的情绪。
“我……”是啊，堆那么高，做什么呢？
“我要用积木堆砌一个伊甸园！我要堆的很高很高，那样就可以创造自己想要的世界了。”
“哦？是吗？子叶。真不知道我的儿子还有这样的想法啊，哈哈，伊甸园？不愧是孩子。那今天，作为父亲给你上第一节课……”他说完，一根手指抽出最底下的一块积木，子叶搭起的积木轰然塌下。
“我的积木……”我拼命去抓住想要挽回什么，可积木还是塌了，我瞪着所谓的父亲，他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别轻易露出的情绪，子叶。”
“这只是积木而已……以后你会搭建真正的帝国，那时你用的就不仅是几块积木了，最重要的还有脑袋和毅力。”
“欲望没有尽头，积木也不知道可以堆多高，子叶，你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不过你妈妈并不懂得怎么去教育一个孩子走向成功，她只会教孩子走入和她一样狭隘的世界，哈哈，子叶啊，这现实世界可没有什么伊甸园，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你……你骗人，你凭什么这样说妈妈，你从来都没有管过我，我才不要什么弱肉强食，我要妈妈说的伊甸园。”我不满的朝他吼道。不许他胡说，我的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不许他污染我的乐园。
“你知道你妈妈做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含着恨意。
“算了，我并不打算破坏你妈妈在你心中圣母玛利亚的形象。”他苦笑着，又恢复了平静。
“我已经跟你外公谈好了，听着，明天我会来接你和妹妹。你不用收拾衣物，那些家里已经跟你准备好了。”
我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无法开口，只好盯着父亲离去的高大身影出神。
抬头，天上飞过一群大雁，它们成一字型排开，看那样子，应该是才从南方回来。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吧？
我和妹妹搬到了林家祖宅，家里人数众多，爷爷先后与两位夫人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目前这个宅子就只住了爷爷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妻子。
父亲并不是爷爷正妻所生，但比较其他叔叔，爷爷对父亲是非常的宠爱的，兴许爷爷觉得父亲就像当年的自己，所以便多了些疼爱吧。
父亲有一个妻子，我叫她周阿姨，父亲跟我冒大火，一定要叫我唤妈妈，我不肯跟父亲大吵一架。
周阿姨看起来很温柔，他们有两个个女儿，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姐姐，她们并不令人讨厌，她们的母亲也并不令人讨厌，我甚至还有点喜欢周阿姨，因为她会跟我讲故事，不过，不是伊甸园的故事，而是一些武侠故事，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令我向往，她对我说如果没有正义的话这个世界就失去了它存在的理由，那一刻我觉得周阿姨就像是我的母亲，那么像.......
从她说这话后，我就叫了她妈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在她的身上看到我母亲的影子，之后她依然对我很好。
林宅那里风景不错，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还有一条潺潺的小溪，不管是面积还是装饰都比曾经住的大院儿大的多。
在这个年代拥有这么古色古香的房子已是很少见的事了，听家里的保姆说这里是爷爷从小住的地方，延续了好几辈才延到他这里，据说爷爷的父亲是个称霸一方的大军阀，而他母亲只是个养在外面的情妇，其他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一些俗不可耐的人，这里倒真的很像伊甸园。但刚刚来这个家必须要面对这些人，譬如现在站在我面前冷眼打量我的女人，这个女人是爷爷的第二任妻子，一个阿格里皮娜式的女人，她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透露着欲壑难填。
“你多少岁了？”她问。
“十岁。”
“哦？跟我们家长久一样大。”她美艳的脸上浮起一股奇异的笑容，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她的眼神一直围着我转，我并不看她，转身就走了。
她的眼神令我恶心。
学校的生活令我感到无趣，我没有特别冷僻，也没有特别热情，这样刚刚好的状态令我感到舒心。
跟以前那个学校的不同，这里人大多都急于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假的很，但除了一个人……
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让我和顾长久一个班。第一次见到他，他坐在花园的小溪旁雕塑，一块木头竟被他雕刻成了一支玫瑰花。那天除了在国外的爷爷，所有人都迎接我和妹妹的到来，这个看起来跟我一样大的小孩为什么还在这里？他是谁？我问父亲。
父亲蹙眉：“他是你小叔叔。”
我看见妹妹有些失神的脸庞，握紧她的手，走到顾长久面前，“你好，我是子叶，她是子果。”我跟他打招呼，他瞧了我一眼，虽说像个贵族少爷，但总让人觉得什么地方有些残虐。
“顾长久。”他的声音含着一丝笑。
父亲看着我们扯出了笑容：“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再后来，父亲带了一个弟弟回来，他叫林子雾，听说他的母亲是父亲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父亲很爱他，很宠他，从见到弟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今后的命运会跟他紧紧绑在一起，没人能理解我对这个同父异母弟弟的感情，我一边想保护他，给他最好的，像对子果一一样，可我做不到，在内心深处我好像是恨他的。
后来再大一些父亲并不满足我对知识的渴求，他让我从学校退学，因为他要亲自教授我学习，他说他要给予我最完美的教育体系。那时父亲已经晋升为集团的副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纵使这样位高权重父亲依然言行律己，父亲这样一个完美的人，也存在着黑暗，就像完美无缺的太阳也存在黑斑，父亲告诉我林家昌盛的背后也做着其他事儿，譬如开地下赌场，洗黑钱，私运军火……这些我认为让人性堕落的事情。
当然我们也有盟友，这是背着面的盟友，跟那些台面上的盟友不一样，父亲对这个盟友感到无比满意，还经常宴请这个盟友到家里做客，那是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儿时的我并不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厉害，那时在我看来□□中的人怎么能跟父亲相提并论，父亲叫那个男人卡莫，卡莫的儿子中文名字可以唤阿树，阿树跟他父亲一样蓝色的眼睛金黄色的头发，刚开始我并不喜欢和他一起玩，但父亲命令我必须和阿树一起玩，我遵从父亲，和阿树一起玩，阿树从书上打鸟烤来吃，阿树带我看他收藏的意大利□□92F型手枪、美国柯尔特M2000型手枪和其他一些枪支，阿树带我去参加他的疯狂派对……真的，够了！我很想对父亲说。但我还是有些畏惧，畏惧自己所认同的父亲实际上并不是我所想的那种男人。
幽禁期间，父亲尽可能的让我吸收更多的知识，钢琴，画画，这些艺术也被我学的有模有样。不得不说，父亲是个全才，他是真正的文武双全，于是他也要我跟他一样，做个全才，做个像帝王一样的人。刚开始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也想和子雾他们一样在学校里学习，偶尔还可以打打篮球。
很多时候我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对我那么严厉，而对弟弟就非常慈爱，父亲说我比弟弟拥有更多的天赋，所以弟弟就比我拥有更多父亲的爱吗？所以我就要付出比弟弟更多的努力才能换来父亲一句表扬吗？或许是吧，一面我嫉妒憎恨着我的弟弟，一面我又喜爱着有些单纯的弟弟。
那天父亲刚刚跟我讲解完索罗斯的投资日记《金融炼金术》就问我：“子叶，这不是你想要的伊甸园？哈哈！跟你这孩子在一起久了，说话也多了一些浪漫情怀。”父亲很高兴，兴许是爷爷表扬了我的缘故。
我没有回答父亲，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已经离去了好几年，我的伊甸园从来都没有实现过，母亲说，那在我的心里。可是现在呢？我的心里也渐渐淡忘了，我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我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天马行空？为什么用天马行空这个成语呢？原来那是不切合实际的，突然，我由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很难受，很难受。
“子叶，爸爸教给你的，其他人没法教给你，你在家里学习，看书，练钢琴，画画，唔，这也是一种伊甸园的生活吧。”这是父亲的专制，他像个残暴的君王。他把我禁在这个满是书的笼子里，还要我去感受伊甸园，他把各种权谋论，经济思想，哲学，灌进我的脑海里，没有一丝缝隙，还要我去感受伊甸园。
我看还是算了吧，别侮辱了伊甸园，这三个字。
他把我幽禁在这个偌大的书房。起初，我并不愿意，但后来我逐渐找到了一种乐趣也有些理解父亲，现代社会，花花世界诱惑太多，如果我没有这些知识，没有足够强大的理智，那么将来我在商场上如何生存？既然我出生在这样显赫的家庭就更应该努力，守护这个家族并且发扬光大，这是我的使命，至于伊甸园……我只能把它暂时放在一边了。
“不过，没有夏娃的伊甸园可不美丽啊。”父亲笑着说，眼里却没有一丝笑。
我明白他想要说什么，这几天他已经多次提醒我不要跟小苗交往。
“子叶，我想你应该明白你生来便不凡，我们林氏的未来由你掌控，听着，今后你做的任何事情都要以家族的利益为重。”
“魏家的女人……啧啧，你怎么会瞧上魏家的女人。”父亲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怪异。
我沉默着，沉默着，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他看着我，用眼神逼迫我：“子叶，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伊甸园！哈哈，你要做基拉么？哎，不管做什么，记住，要把权力握在手，权力是个好东西，你拥有了这个好东西才能找到自己的伊甸园，如果没有，那你什么都不是，连做我林英里儿子的权力都没有。”
“权力……？那是什么？基拉又是什么？”
“呵，权力……你告诉我，你堆积木的时候是什么感受？至于基拉，虽然我是你的父亲，但我可不打算对你的阅读能力负责啊。”父亲不怒反笑。
“堆积木的过程那就是获得权力的快感……”父亲说道。
“啊……！”我对父亲的话感到无比的迷惑，堆砌积木的时候我感到了什么？权力的快感么？如果那样就是权力的话，如果权力会让我找到伊甸园的话……渐渐的我握紧了手。
“算了，你自己想想吧。”父亲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权力和伊甸园……”我靠着书柜抱着脑袋蹲下喃喃自语。
——我这时还太幼稚又愚蠢。
“子叶！子叶！”
有人在叫我？谁？我推开窗户看到小苗，她正向我绽放甜美的笑容。
“子叶！”她高兴的手舞足蹈。
“嘘！”我把食指放在嘴上。
“子叶！你快下来，我在这里等你。”
“我……”我有些犹豫的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再看了看窗外的小苗。
“小苗……你等我，我马上下来！”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浪花，每次见到小苗的时候那股浪花都会变得波涛汹涌，那是一种奇怪的感受，有什么火热的东西快要冲出来它告诉我自己，要快去见小苗！
当我走过书桌的时候，余光瞟到了桌上被风翻开的书，我今天的任务并没有完成，桌上的《国富论》我有许多都没有弄清楚，例如亚当斯密在第一篇中提出提出的问题：劳动生产力缘何逐步提高？
我要到书中一一去找寻这个答案，这是父亲跟我安排的作业。
如果我就这样离开的话就无法完成，而且……懒惰是人类七宗罪之一，若我要成为人上人做一个王者就必须要克服懒惰。小苗来找我，我感到非常高兴，但我的生命中不可能把女人放在第一，任何女人都不行，这是父亲告诉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把父亲的话看的如此重要了，不知什么时候起，我期望见到父亲的注目和爷爷的赞扬。
至于父亲，说的好听的是亲自教授我学习，但是每天日理万机的父亲又能抽出多少时间呢？若是因为父亲不在就溜出去，不！这种事情决不能让它发生，我的理智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父亲也是如此过来的，我于是便去理解，去尽力。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超过父亲。
这样的想法在我脑海中形成便不能回头了。
一个人成长，一个人像王一样死去，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这样形影相吊，一直一个人，身上聚集着太阳的光辉，被万人所仰慕，被他人所拥戴，这是父亲所说的完美人生，也是父亲为我安排的人生，于是我一头扎进了父亲为我安排的人生。
“小苗，你走吧。”我对小苗说。
“子叶，为什么？你父亲这样做是不对的，你应该像我们一样去学校上学，而不是在这里被幽禁，这是禁锢你的天性。”她不解的望着我。
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我的心有一种被撕裂的痛苦，好像被挖了个小孔，然后被人一点一点的撕裂，但那又能怎样？我的理智依然占了上风。
小苗走了，带着对我的失望走了，我咬牙忍住唤住她的冲动，窗外，落日的余晖刚好洒在她的身上，渡了一层金，周围盛开的合欢花也失色了。这一瞬间，让我恍然以为这里就是伊甸园，而我是亚当，而她就是亚当的夏娃。
待她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后，我的周围也失了色，家族荣耀，孤独，尊严，责任，这些注定要围绕我一生的词语，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真实。
蓦地响起了江六给我CD，里面有一首歌的歌词
走了多长多久我没有觉得
而且忘了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突然一束光照得我的眼睛疼了
我再往前走干脆睁不开了
为了失去光明我只能站着
站着才知道我的身体是多么虚弱
突然我的理想在叫唤
它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后面
回去砸了那些破盒子
回去撕破那个烂旗子
告诉那个胜利者他弄错了
世界早就开始变化了……
“”妈妈，你知道伊甸园在哪里吗？”
“子叶啊，妈妈告诉过你，真正的伊甸园在你的心中。”
夜已深了，我放下手中的《通往奴役之路》并提醒自己就算书里的内容再精彩也不能看太久的书，因为睡眠不足头脑会不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林子叶番外 —— 失落的伊甸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