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 “包括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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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心爱之人因为自己的无能而香消玉殒的痛苦，裴瑜景不曾感受过。但看着面前一杯接一杯烈酒下肚的陆禾夏，裴瑜景也能从中体会到几分。愤怒、不甘、无奈、悲伤，所拥有的一切顷刻被夺取，曾经一起规划好的未来被永久封存。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的裴瑜景不曾经历过与陆禾夏、郑墨昀一起长大的孩提岁月，自是不能切身体验陆禾夏与郑墨昀两人之间的情意有多浓厚。但她却真真切切地记得那日在八皇女府中，郑家小少爷凝视陆禾夏时眼中的情愫，千万般言语化作绕指柔。
她不敢相信那个似乎前一秒还笑得眉眼弯弯、倾城倾国的少年彼时已碧落黄泉，与她天人两隔永世不能相见。裴瑜景能够想象得到在接到母亲要把自己嫁给太女做小侍时郑墨昀心中的绝望、与在被凌辱之后的毁灭。
“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裴瑜景长叹一声，也伸手把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侍从们站在不远处虽着急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两位女子自虐般的酌饮，他们自是心知郑墨昀死后陆禾夏心中已再无其他，此刻唯有酒能麻痹她一时的神经。他们静静地看着平日开朗健气的八皇女无声地灌自己酒，数行清泪簌簌而下，从还略显青涩的脸上滑落，钻进衣领里不见了踪影。
陆禾夏突然起了身，举起酒杯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儿，只是脚步凌乱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她突然用袖子胡乱地擦去眼泪，狂放地大笑着，没有焦距的污浊的眸子似乎不见平日的流光：“哈哈哈哈，你们都怎么了，怎么都这幅脸色？不行啊，我开心，你们也得跟着开心啊。难得有好酒，只求醉而同归。”
侍从们明显被陆禾夏给吓到，无声地往后退了几步。裴瑜景还没醉，意识也还是清明的。她将酒杯放下，撇头静静地看着陆禾夏，看着她似失去理智般胡言乱语着。她不懂怎么安慰人，只得任她放纵。
“你说那太女真是天王老子都比不上啊，要什么……嗝，就有什么！哈哈哈哈我一个八皇女，父亲不得宠恐怕连母皇也忘了有这号人物，哪能跟太女比啊？！她是珠玑，我就是那什子粉末，哈哈哈哈！”陆禾夏大笑着，摇摇晃晃地回到座椅前，身子一软仄歪到了地上，干脆伏在桌上稍作休息。
陆禾夏倏忽想到了什么，猛地拉住裴瑜景向外走去，不顾下人们的阻拦倔强地向外撞。最后下人们也撒手作罢，让这小祖宗自己发泄去，只派了一小厮拿着钱袋跟着做急用。
“醉——鸢楼……是叫这名儿吧！今宵有酒今宵醉是没错，但没有美人相伴的话多少还是无味了些吧。今儿个夏儿请客，咱姐妹俩都去醉鸢楼来个‘芙蓉帐里度春宵’。哈哈哈哈美人儿多了去了，又不止他一个……”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喃喃似自言自语。陆禾夏在人群中依稀辨认着方向，缓慢地向醉鸢楼的方向行进着。
裴瑜景瞬间清醒，陪笑道：“夏、夏儿啊，瑜姐姐家里已经有夫郎了啊，去那儿不太好吧……”
“这是什么话？！娶了夫郎还不让人去逛烟花巷了？哪里来的歪理？那什么醉鸢楼不是有个叫‘卿儿’的吗，不也是……定安四公子吗？哈哈哈哈今儿我还真铁了心地要睡了他，他能怎样？”陆禾夏哪里还听得裴瑜景的话，污言秽语不加管束一股脑说了出来。
裴瑜景挣脱不开，无奈地被陆禾夏拉进了醉鸢楼。
她还真的没进过烟花巷，对于女尊世界里青楼的样子也不甚了解。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随后被陆禾夏一把扯着坐了下来，一浓妆艳抹的男人立刻就扭着腰上前来了。
“啊呀，小生还真没见过像两位这样俊俏的小姐呢，今个儿可算饱了眼福。不知两位小姐想要哪几位公子陪着呢？”男人油腔滑调地拍着马屁，声音矫揉造作让裴瑜景头皮发麻一阵恶寒。她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身旁的陆禾夏。
陆禾夏双肘撑在桌上，傻呵呵地笑着：“把……把卿儿叫出来，我要见卿儿。”
男人作为难状：“这个……卿儿是我们醉鸢楼的头牌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出来接客呢？”
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厮突然被陆禾夏夺去了钱袋，她一股脑地将银子倒在了桌上，抬眼望向男人：“够了吗？”男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恨不得咧上天去，慌忙拿着手绢遮住嘴：“够了够了，我这就去喊卿儿过来。”
片刻便有一公子蹁跹下了楼，有致的身体包裹在贴身的长衣中更显诱惑，白嫩圆润的肩头上似还留着昨夜接客时留下的痕迹，绝美的脸上隐约透着些不安。他挪步上前，执起酒杯：“卿儿见过小姐。”
陆禾夏双眼迷蒙，放下酒杯靠近卿儿，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望向自己：“长得真美啊……今夜你就好好服侍我吧……”
卿儿周身一颤，局促地移开了目光：“这位小姐，卿儿只负责陪酒，不卖身……”
“哈？！当我是瞎的吗！”陆禾夏突地愤怒起来，伸手一把将他身上的衣服向下扯，呲啦一声，可怜被撕下来的衣角被冷落在一旁。卿儿惊叫一声，慌忙用手试图遮挡身上的光景，却一把被陆禾夏抓住了手。
“又想当婊[咳]子又想立牌坊？你们这些小倌果然下贱，一边说着不卖身一边爬上别人的床，欲迎还拒，这就是你们勾引女人的手段吗？！”
裴瑜景见大事不好，慌忙脱下外衣披在快哭出来的卿儿身上，然后伸手去拉陆禾夏：“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回府再喝好吗？”
老鸨也上前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哎呀都怪小生不好忘说了，咱醉鸢楼的卿儿啊已经被太女给包下了，从今往后只接待太女一个，对其他的客人呢只能陪酒。是小生疏忽了。”
听到“太女”二子，陆禾夏身子一僵，似是五雷轰顶般登时愣在了原地。裴瑜景见陆禾夏这小魔王终于消停了半刻，连忙拉着陆禾夏出了醉鸢楼。
“太女太女太女……什么都是太女的。只有有了那什么鬼太女，我他妈永远都得不到我想要的！”
“母皇的宠爱我不曾有过，有什么好东西母皇永远只想到太女与四姐，永远都不会想到我。包括心爱之人我也无法守护，眼睁睁看着他被太女夺取。到现在我想去醉鸢楼堕落也依旧由不得我。我他妈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了？！”
陆禾夏蹲在地上，双手捂面，泪水穿过指缝滴落在地上。她的哭声渐渐放大，像极了无助的孩子。
裴瑜景也弯下身子，将陆禾夏抱在怀里，一下接着一下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她轻声在陆禾夏耳边道——
“如果喜欢，那就夺过来。没有什么东西是抢不到的。”
“包括她头顶上的那顶白帽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