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一尺经年》鸢花冢

5、04. 都是可怜人

　　04.

　　没过几日，陆禾夏便遣人到裴府给裴瑜景传消息，说那贼人已经抓至她府上，邀请她去府上一坐。接到消息的裴瑜景正坐在水榭前饮茶，听小厮说完差点没稳住手上的茶杯。她可记得那次她已经义正言辞地跟陆禾夏说了她对江眠并无兴趣，所以现在玩儿的是哪一出？

　　最重要的是，她的主夫余轻衍可就坐在她身旁啊。裴瑜景端起茶杯举至嘴旁，隔着一阵白雾狠狠地剐了一眼那小厮，往余轻衍那边使了个眼色。小厮却没什么眼力劲，撇撇嘴耸了耸肩膀：“八皇女就是这么说的。马车已经在外面备着了。裴小姐，这边请。”

　　……真够大胆的，当着主夫的面就敢公然拉着她去见别的男子。裴瑜景当然不想去蹚这浑水，然她知道今后的陆禾夏是何等狠厉的角色，裴瑜景岂敢招惹她半分？她放下杯子无辜地望向余轻衍，谁知她还没开口余轻衍就抢先道：“妻主别让八皇女等久了。早去早回。”

　　余轻衍面上无一丝波澜，语气也如平时那样冰凉凉的。但裴瑜景毕竟不是个细心的主儿，自是没在起身离开时发现余轻衍搭在膝上的双手轻微颤抖。

　　陆禾夏府里如往常一样安静，只是裴瑜景仍从其中嗅到了不同于平常的味道。果不其然，当她穿过亭台楼榭思索着怎么没见陆禾夏出来迎接，就发现了不远处陆禾夏与一背对着她站着的公子说着些什么，陆禾夏脸上的微红格外明显。

　　这就是郑墨昀没错了。果不其然待陆禾夏望见了裴瑜景，牵着那小公子往这边走来，那小公子兴奋地唤了一句“瑜姐姐”。

　　说是倾国倾城貌也不过如此了。与陆禾夏执手而行的郑墨昀肌肤如瓷，墨玉般的眸里深邃似潭水。曼妙的身体包裹在锦衣里更是突显的玲珑，青丝如瀑披在雪白的颈后，水灵的眼睛扑朔着温润如水的稠光，丹唇与皮肤的雪白，更显分明。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

　　曾有人评过定安四公子，皆是才貌出众的公子。郑墨昀为四公子之首，其余三人分别为余轻衍、沈含砚与卿倌。余轻衍在两年前嫁给了晋宁侯家千金裴瑜景，沈家小少爷沈含砚也在一年前嫁给长平侯家小姐江允贤。卿倌名卿儿，因是醉鸢楼头号小倌故被人称作卿倌。

　　“倒是我打扰你们了。夏儿也是，平白无故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欣赏你们的如胶似漆？”裴瑜景打趣道。只见面前两人都唰的红了脸，迅速松开了前一秒还牵在一起的手。

　　陆禾夏理了理自己有些乱的头发，转对裴瑜景说：“是墨昀来得巧。我们仨确实也有好久没聚过了。对了，那贼人我可打探清楚了，名叫江眠。以前主要是在江南地区行窃，最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定安来了。”

　　两人在前面带路，裴瑜景在后边亦步亦趋。原著中确实有江眠被陆禾夏抓住关在府里的剧情，并且也是在那一段时间里江眠喜欢上了陆禾夏。原著里的裴瑜景求陆禾夏，让她把江眠带回府里。结果才回去没两天，江眠就偷偷地跑回了陆禾夏府里。

　　也不知道原著中裴瑜景带江眠回府时，余轻衍会是怎样的心情。

　　她在这个世界呆了几天，对于余轻衍也多了些认识。余轻衍确实待人冷淡为人孤高，但隐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是一颗敏感的心，就算企望裴瑜景停留几秒目光也不会说出口。说到底还是太别扭啦，裴瑜景如斯想道。

　　把裴瑜景带到了房门前，陆禾夏便与郑墨昀到一旁说笑去了。裴瑜景无奈，推开门，望见一少年正抱膝盖坐在床上，大大的眼睛瞬间泛起光，却在发现来者不是心中念想的那人后又黯淡了下去。少年面容清秀姣美，虽不及郑墨昀万里挑一，但确实也是一美人胚子，上挑的凤眸里也自有一段妖冶。

　　“呃……江眠？”裴瑜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到最后也只念出了他的名字。

　　江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声：“裴家呆子。”

　　失笑，随着江眠的目光望过去，陆禾夏与郑墨昀在窗外说着体己话，仿佛自带一道屏障将外界全部隔离，般配得让人挑不出缺陷。

　　原著里江眠把裴瑜景整得多惨不言而喻，这次倒是轮到她了。裴瑜景故意把语调拖长，抑扬顿挫地念道：“好一对玉女金童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江眠果然生气地瞪了一眼，但同时却也将环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几分，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你上次把我胖揍了一顿，没顺便从我身上顺走了些什么吧？”裴瑜景见他神情低落也有些于心不忍，随口说句话改变一下气氛。

　　谁知江眠却猛地瞪大了眼睛，望着裴瑜景险些连话也说不出来：“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顺走了东西？你……你那天不是醉了吗？”

　　……什么情况？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你现在还给我啊。”
　　“我拿走了，这玉就是我的了。”

　　最后裴瑜景还是用“这玉是祖上传给我夫郎的”这种蹩脚的理由拿回了玉，虽然是被江眠红着脸气恼地砸脸上的。她拿着玉在太阳下反光，撇头道：“如果喜欢陆禾夏，就一直喜欢下去。”

　　郑墨昀死后陆禾夏再无心爱之人。就算收尽天下美人儿，也抵不过故人嘴角微扬。裴瑜景有多痴情，江眠就有多痴情。江眠一直陪伴在陆禾夏身边，目睹她从不得宠的八皇女摇身变为太女，虽然自己从未入过她的心却从没后悔过。

　　都是可怜人罢了。

　　回府时已是深夜。春寒料峭，裴瑜景刚下马车就被冷风吹得哆嗦。她定睛一看，门前似乎倚着两个人。

　　那是余轻衍与他的小侍碧萝。余轻衍披着貂皮袄子，脸却仍被冻得通红。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也顾不上去整理，待裴瑜景走近，他将手中的铜漆手炉塞给了裴瑜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扭身准备回府：“夜里冷清，妻主别着凉了。”

　　裴瑜景愣愣地望着余轻衍的背影，心中不住泛起暖意。裴瑜景是多么幸福啊，有人会在她晚归时守在门前等她，不做任何事，就只远远地望她一眼，确认她平安。她眼眶有些湿润，加快了脚步跑到了余轻衍身旁，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

　　“谢谢你。”
　　她希望她的声音听起来不会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