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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 如此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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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延元最近很是烦恼。
监察御史汪凛昨日又在奏章中提到太女陆禾缃行为不检点,不完成自己的监政事务反而出入于那甚么风月场所,与那些小倌尽做些翻云覆雨下流事情。陆禾缃冰雪聪明,奈何延元从小对她过于溺爱造就她乖张叛逆的性子。延元自然是气愤的,但她并不会因此而轻信监察御史汪凛的话。
因为她知道,在汪凛身后是一个更为庞大可怖的集团——四皇女党。
“唉……”延元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今日难得地挤出了半天的时间,在荷花池里看看景色,要是兴致不错还能挥笔写就一首小曲儿。但果然是最近烦心事儿太多了,一闭上眼那些臣子面上担忧的表情毕安又浮现在脑海中。他们永远都是一副苦大仇深忧国忧民的样子,但延元知道他们各自心怀鬼胎,说不定早就站好了队,盼望着自己离开的那天。
陆禾缃前几日府里闹出的事情他也有耳闻,就是可怜了那位郑公子。她倒也见过郑墨昀一两面,天姿国色又满腹才学,却没想到在嫁给陆禾缃几天之后就香消玉殒。郑家自是不敢闹什么乱子,毕竟当初这门亲事他们就是坚决举着同意的牌子,恨不得将自己的儿子立马塞进花轿送进太女府。
把天下交给陆禾缃,这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女人抬眼望向自己打下的天下,第一次产生了无助感。
“殿下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些抱恙?殿下可得保全龙体啊。”翰林待诏余彦青刚写就一首词,刚放下毛笔抬起头就望见延元脸上痛苦的神情,开口问道。
延元摆摆手:“没事儿,”她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对了。孤记得几日前我让皇女们写了《永遇乐》,忙至今日都没有什么时间来查看。今日倒是得了空,拿过来让孤看看吧。”
余彦青心下一惊,面上故作镇定,从桌上抽出了一沓纸准备递交给延元。
“不用那么多,就把太女和四皇女的给孤看看吧。”
余彦青正准备照办,却突然想到了前几日裴瑜景对自己交代的话。裴瑜景是想在太女党和四皇女党外再新创建一个新的党派?这黄毛丫头未免也太异想天开,凭她的地位和本事想要扶起一个不得宠的皇女,这种想法太过天真。但或许……她是真的觉得八皇女的那首词很不错?她看过了,八皇女的那首《永遇乐》确实是其中最出色的一首,但是……
她从中挑出了出自太女和四皇女之手的诗作,突然停顿了一下,又从中抽出了几张纸。
“臣昨日在家中又将皇女们的作品翻阅一遍,竟又发觉了几首佳作,殿下也看看可好?殿下的女儿们可真的都是人中龙凤啊。”余彦青这么说着,又往其中塞了几张纸一并给了延元。
延元睨了余彦青一眼,见她一副规规矩矩低眉顺眼的样子之后收回目光,接过了那几张纸。
“五皇女辞藻华丽又不乏深刻意义。三皇女描写的大漠风光,也着实让人感叹。”余彦青见延元面上并无反常的神情,接着说道,“还有八皇女的那首……怎么说呢,第一次看觉得一般,然而再读两三遍,其中的韵味便都显现出来了。”
延元正好翻至八皇女的那首词,手中动作定了下来,难得的将目光聚集在纸上娟秀潇洒的字上。她眸中闪过一丝流光,转瞬即逝。她目光一移,盯着右下角的署名沉思良久。
陆禾夏。这个女儿对于她来说并无太多的印象,唯一只记得她十分乖巧。
如此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呢。
泉山之上,白云深处,但见炊烟。
衣着朴素却绝美的女子背着背篓手里拿着根树枝,面无表情地在草地里翻翻找找。
跟在她身后的裴瑜景也有模有样地在草丛中找着陶越言所说的草药,但毕竟对这方面没有什么造诣,形形色色的花草树木在她眼里也都是一个样。她不到一会儿就选择了放弃,一屁股坐在草上,揪了根草在衣服上擦擦叼在嘴里:“这都长一样,怎么找啊。”
“也只有你会这么想。”陶越言如此讽道。
自从余府回来那日,余轻衍便说了想要上泉山去见陶越言的想法,裴瑜景同意了却也没有心大到放自己的夫郎去见其他的女子,何况那女子还说不定会对余轻衍起什么歪心思,于是屁颠屁颠地就跟着来了。
然后就是这样了。她自告奋勇要跟着陶越言来采草药,最后选择放弃。
“那你先在这里呆着好了,等会儿我再回来找你。”陶越言突然说道,不知从哪里摘了个鲜艳饱满的果子丢在了裴瑜景。裴瑜景也没在意,在衣服上蹭蹭就大咧咧地咬了一大口,挥挥手让对方快走。
她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站起来欣赏着山中的景致,突然想到自己原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从没想过自己会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完成什么帮助八皇女登上皇位的任务。人生还真是艰难啊。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微扬。不过这很有趣。
“裴瑜景!快来帮我一下!”远处依稀传来陶越言的声音。
裴瑜景瞬间回到现实,慌慌忙忙地向那边冲去,差点儿因为地上的石子而摔跟头。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去,终于找到了陶越言。
她身上的背篓被丢掷在一旁,陶越言蹲下身子用手环住一少年的身体。那少年处于昏厥之中,身上的衣物勉强能够蔽体,裸露出的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青紫色的伤痕。他姣美的脸上毫无血色仿佛一个纸娃娃,眉间就算昏迷也依旧紧皱。
这少年倒是好生眼熟……
“你愣着干嘛?救人要紧!你帮我把背篓拿着,咱们赶紧回去!”陶越言吼了一声,手上用力将少年轻松地抱了起来,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住处赶去。
裴瑜景被吼得没有脾气,唯唯诺诺地跟在她身后,抬头瞥了一眼陶越言与她怀里的少年。
她想起那少年是谁了。
醉鸢楼的头牌,被太女独享的小倌,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