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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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伴侣之间应该相互信任，我当然是赞同这种观点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得我赞同的观点还有很多，比如“要做一个好人”、“忠于你的国王”、“不要逃避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这些观点我都很赞成，但是我一件都没有做到。
我是一个邪恶的黑巫师，我被现任国王通缉，被下一任国王追杀，我总是习惯性地不愿意正视那些让我难堪的事实，下意识地将他们从我的思维里漏过去。
是的，我都没有做到。
而现在，我发现我始终不能完全地信任我的伴侣。
当他向我要求毒药和匕首时，我虽然给了他这些东西，但是所谓见血封喉的毒药，这么危险的东西，对于掌管我饮食的索莱，我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
我给了他一份赝品毒药，一份只有止血作用的无副作用伤药——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副作用，如果我中毒，我至少自己要知道，所以我在药品上下了一个一小时禁言的小诅咒，这个诅咒倒真是见血就起效。
我做出了这样卑鄙、不诚实的事情，实际上内心还是有些煎熬的。
知道这是卑劣的事情，所以无法坦然地做出它——这大概也隐晦地证明了我的良知还有救？
而这一次，我的卑劣的确是大大地救了我一次。
我不知道索莱为什么要杀死罗斯王子，但是我知道，王子如果真的死在我的地盘，那么我也别想继续自己平静的隐居生活了。
当年的国王，曾经严正地警告过我：“我的一双儿女，不能毁在同一个人手里！”
我知道他这么说的时候，是怀着想把我弄死的心情的。
现在好不容易和王室达成一种平衡，我不希望再横生枝节，导致我平静的后半生功亏一篑。
所以，我昨天对索莱的不信任在现在看来，实在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我从唯一的一条暗道快速离开炼金室，赶到高塔下受伤的王子身边，将奄奄一息、失血昏迷的他搬到了庄园里。
庄园还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但是我昨晚就已经命令五百对这里进行必要的修理，傀儡是绝对不会偷懒的，一夜过去，庄园外观虽然没有任何好转，但是内部的几排房间已经清理出来并且打扫干净了。
我将王子扶到床上躺好，在为他灌上几瓶常备的炼金药水后，尽力处理他腹部狰狞的伤口。
索莱毕竟是没拿过比菜刀更重的刀具，没切割过比羊腿更坚硬的血肉，所以万幸，王子的创口虽大，但是不深，不至于致命，再加上匕首上药剂的止血作用，王子除了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再加上从高空坠落摔断了几根骨头，其他都只是擦破皮的轻伤。
他只需要静养几天，但是不会死去。
他还可以修养好身体，回到王城去当他的下一任国王。
为王子彻底收拾好他的身体，我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我经常想着，自己在衣食住行方面的奢侈是不是会惯坏索莱。却没有想到，是他无微不至的体贴关怀恐怕已经有些惯坏了我。当年逃亡时，我曾经风餐露宿，受伤时也是自己快速处理包扎，然后紧接着进行下一次逃亡——那时粗糙忙碌的生活，现在回忆起来，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现在为罗斯处理伤口，也觉得自己真是手生得厉害，花费的时间不知道长了多少倍。
好在最基本的东西还是没有忘记，罗斯王子的命终于还是被我救回来了。
“菲尔德……”王子双目紧闭，却不时含糊着叫出我的名字。
我没有应。
“跟我回去……”他睡梦中的胡话，概括起来大意就是这样。
我依旧没有应。
我已经有了索莱！
并且我始终记得老国王当年的警告：“我的一双儿女，不能毁在同一个人手里！”
我不能毁了罗斯。
所以我不能回应任何东西。
不仅不能回应他，甚至，我还需要把他所坚持追求的那一份回忆和执念改写——就像我当年对巨龙所做出的一样。
灵魂研究是一个很深奥的课题，魔法和炼金术发展了这么多年，对于灵魂的解构却仍然没有做到万分之一。而记忆改写只是灵魂中极其庞大又极其微小的一个部分。我的老师之所以称赞我在魔法研究方面的天赋与才华，就是因为我在记忆改写这方面已经可以拿出切实可靠的成绩。
这是整个王国里，只有我才会的独一无二的魔法。
我会对罗斯施展这个魔法，这以后，他会忘记他应该忘记的，去成为一个好的国王。
我对着昏睡的王子挥动了手上的魔杖。
在和往常一样的时间点，我回到高塔。
索莱已经点燃了炉火，备好了饭菜等着我。
他换了一身服饰。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在高塔上，他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未免还是有些太无聊。兴致来了的时候，他也曾经一天换了十四套衣服，来来回回地向炼金室跑，特意穿给我看。
他爱美，我也喜欢美美的他。
“庄园的修缮，五百已经开始进行了。”我坐下来，对他说。
他为我盛饭：“这样啊！那以后就不会有人闯进来了吧？”
“嗯，以后只有我们两个，就这样生活。”
他坐下来，脸上温柔的笑容一如既往：“嗯！就我们两个！”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