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劫》阮寻

4、第 4 章

　　雪白的萨摩耶有个很恶俗的名字，叫爱奇，爱奇，爱郭安奇，易枫曾不只一次的嘲笑沫沫，到底是有多喜欢郭安奇，连狗都叫这个名字。
　　我想，沫沫，我想我们都是愚人，反反复复爱着的都是不爱自己的人。所以，沫沫或许我们的命运早就纠葛在一起，注定纠缠不清。正如你爱着郭安奇，郭安奇爱着我。
　　第一次见郭安奇是什么时候呢？是在医院的长廊，我母亲自杀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我坐在医院的冰凉的椅子上，郭安奇坐在我的旁边，好巧，我母亲也是自杀送到医院，不过救过来了。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有和他说话，那时我还不明白他语气无言的安慰，后来我才明白对于想死的人不如直接让他死了，反反复复折磨的都是亲人。
　　我带着爱奇去楼下散步，它似乎是闻到男主人的气息拉着我往前跑，跑到一个长椅上它满足的呜咽了声，躺在那人的脚边。
　　郭安奇坐在长椅上看着我，眼里是说不出来的得意，他对我说，亲爱的，终于等来了你。
　　他叫我亲爱的，不是施雅筠，没有暧昧，有的是恋人间的浑然天成。
　　他说，亲爱的，你相信命运吗？第一眼见你是在医院的长廊，那条路很长，但是我还是一眼看见了你，你哭起来都那么美，那一刻我仿佛听见命运的指引，你就是我寻找的那个人。
　　可是郭安奇，我不信命，我是无信仰主义者。
　　我给他看我手腕上的伤疤，很深，伤口带着粉红色，还没完全结痂。我对他说，郭安奇，我爱过一个人，曾经，现在，至死不渝。
　　我知道，他叫顾楠，亲爱的，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你和顾楠的故事。他轻轻的抚摸我手腕上的疤痕说。
　　我和顾楠的故事？好吧，郭安奇，请允许我说说我和顾楠的故事。
　　那是四年前了，我十七岁，顾楠十七岁。
　　在学校门口，他走到我面前说，施雅筠，我是顾楠，我们在一起吧。
　　他说我是顾楠，而不是我叫顾楠，好像笃定世界上只有一个叫顾楠的人。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告白，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多人中会是我？他说，因为你够漂亮。好吧，这样的回答才是顾楠的风格。
　　他即使不学无术，成绩依然名列前茅，为了和他考上一样的大学，我没日没夜的学习，在拿到和他一样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在家大声的哭了，哭到我爸回来以为我考砸了，在看到我录取通知书以后他满眼没出息的看着我。
　　我们顺理成章的上了一所大学，军训的时候室友推推我说，你看看隔壁班的林雨菲这身材这长相真让人嫉妒。
　　我白她一眼，难道我不漂亮身材不好吗？
　　她仔细打量了我下，你是够漂亮，身材也够好，但是只能看看，林雨菲那种是适合过日子的。
　　林雨菲和顾楠很熟，他们经常一起出去玩，不过那时的我自视甚高，并不在意她和林雨菲的种种。
　　有一天晚上他从外面回来，累的连衣服都不想换就躺在了床上，我推拉他起来洗澡，他一把把我拉到床上，宝宝，别闹了。
　　在一起时他爱叫我宝宝，他说老婆可以有很多，但宝宝只有一个。
　　我依稀间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我凑近闻了闻是纪梵希的小熊宝宝，这种香水我认识的有在用的不多，只有一个人——林雨菲，林雨菲！我猛然坐起来问他，你晚上去哪里了？
　　怎么了？不是和你说朋友生日我去玩了会吗。他眼睛还没有睁开。
　　那你身上的香水味呢？我问他。
　　有吗？宝宝，是你的吧。他并没有在意。
　　是纪梵希的小熊宝宝，我从来不会用，说你是不是晚上和林雨菲在一起了。我骑在他身上质问。
　　施雅筠，你够没够，整天怀疑这怀疑那的。他把我从他身上拉下来脸色不太好。
　　我没够，你说不说。我胡乱的敲打着他。
　　雅筠，我和林雨菲没什么，别闹了行不行？他尽量保持平静的和我说，但眼里的无奈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
　　我不懂他的隐忍，高傲如我，我的世界不允许别人的背叛，此刻的我只有愤怒、愤怒，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起床跑到茶几上拿起那把水果刀抵在顾楠的脖子上，当初买那把刀时我开玩笑的对顾楠说要是有一天你敢背叛我我就拿这把刀杀了你。
　　他的脸上有不敢相信，施雅筠，你疯了吧。
　　说，你快说呀，你和林雨菲到底什么关系。锋利的刀划伤他的脖子，露出一排猩红的血液。
　　施雅筠，你这个疯子。他抢过我手上的水果刀扔掉，拿起外套穿上，愤怒的摔门离开了，出门前他还对我说了一句，施雅筠，我们分手吧。
　　在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二十岁，顾楠二十岁，两条平行线相交之后，然后天南地北，再无交集。
　　郭安奇，这就是我和顾楠的故事，不够惊心，不够动魄，四年的时光证明了我们的错误，我的人生还会有很多个四年了，可是我再不会像爱顾楠一样再爱一个人四年了。郭安奇，你不会明白，我的心已经疲惫了，它爱不起了。
　　郭安奇看着我，亲爱的，你要相信没有什么至死不渝。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了母亲离开我的那个早上，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宝贝，你要相信没有什么至死不渝。
　　我笑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却对我笑了，宝贝，你要记住爱自己比爱男人多一点。
　　我不耐烦她的啰嗦，敷衍的点头。母亲你就是太爱自己了，爱到父亲都无法忍受的离开了你，他离开你以后家庭幸福，相比和南京在一起整天就是争吵。
　　等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家里是满屋的煤气味，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用手放在她鼻子上还有微薄的呼吸声，我赶紧打电话给120，可是还是晚了。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节哀顺变吧。
　　去太平间的路很长，长到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我脑子里想到的是母亲和我说的话，宝贝，你要相信没有什么至死不渝。
　　原来真的是没有什么至死不渝。
　　郭安奇，人人都说你是至情至性的真君子，可是这真的属于我吗？
　　郭安奇像是看出我的顾虑，他对我说，亲爱的，你要相信我。
　　好吧，郭安奇，我相信你。
　　我看着郭安奇的眼，他的眼很美，像一汪清泉深深的吸引着我，他的眼里有我的缩影。余光中我看到突然出现的人，是——沫沫！
　　郭安奇也看到了，他吻了吻嘴角，不掺杂任何的杂质，他对我说，别怕，交给我。
　　我点点头，郭安奇我说过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