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幕湖》方响

8、第八章

　　当时他正在往回走，看到那个人，一愣，随后又回过神来，喊了一声：
　　“王涣！”他以为兄弟两个回来了，向前走去。
　　“王涣”回过头来，看到他，“哦，莫游。”笑了笑，那一笑，老蒙不敢再向前走去。
　　王焕人直爽些，笑起来嘴一咧，嘿嘿一声，而王涣笑起来最多给你面子地抽抽嘴角，连声音都没，而那“王涣”却仿佛很开心似的笑得眯了眼睛，却显得很客套，听声音，像是王涣，声音又有点沙哑。
　　老蒙没敢多想，对他笑了一笑，问：“你哥呢？”平时两兄弟形影不离的好得不行，一个在哪另一个也不远，王焕直爽稳重，老蒙想找他问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兄弟俩怎么出来的。
　　“王涣”一愣，“哥？我哪有？”
　　——原来是王焕。老蒙哈哈一声，道：“当时你们怎么出来的——哎——你们在那洞口里看到宝贝了吗？还有房梁上有个什么东西，你看见了吗？”
　　“王涣”明显又呆了一下：“我……们？当时我从石台子后面绕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一溜烟跑的一个都没有了，我吓得哪敢乱看啊，赶紧跑出来，从后墙翻走了，你们跑的也快，翻出来愣是一个人也没看见。”
　　老蒙愣了，当时他不是跳下洞里救他弟么？怎么还从石头后面出来的呢？
　　“你弟呢？不是救他去了吗？”
　　“哎你又来了，我哪有弟弟？咱俩不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吗？你又从哪给我认了这么多兄弟？”
　　没有！？老蒙更莫名其妙了，后退两步，再次打量了“王涣”一遍，身高和长相两兄弟都是相同的，也分不出谁是谁，声音像王涣，又带了点鼻音，也像王焕，带着低沉的鸭嗓子，根本就分不清了。老蒙忍不住皱了眉头，怎么回事？
　　“王涣”被他盯得也是浑身发毛，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别是上学学傻了，脑子乱抽筋。我先回家了，你自己玩。”

　　王焕和王涣跳进洞后的那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是哪一个？这个忘掉了另一个又是怎么回事？老蒙心里奇怪着，这之后又先后找过剩下那几个一同去谈小庙的兄弟，一说起来这事，碰到过那个“王涣”的也是一头雾水，之中还有一个不信邪的打破沙锅问到底式地跟着去了他家，他父母也是面无异色。更离奇的是他在浏览他家里的旧照片时还看到了一张全家福——边缘破损发黄似有十多年的历史，上面算上其父母只有三人，而照片下面的空白写这一行小字：
　　——儿王奂五周岁留影。
　　王奂？
　　那兄弟拿手蘸着水在桌子上写出这个字的时候老蒙就有一种把桌子掀掉的冲动，一拍桌子问为啥没有偏旁。我想他的意思是为什么家里只剩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的痕迹一点也没有，为什么改名，如果改名的话为什么如此巧合地叫做王奂。
　　那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之后另一个人又说他回家问父母关于王奂家和他家两个小伙子的事，结果他父母也是一脸不知所云地看着他。
　　他们几个又到处去串门，装作不经意地问起王焕和王涣的事。结果可想而知，几个孩子发现，只有他们知道王焕王涣的事，全村人都只说王家只有一个儿子，名奂。没有王涣和王焕，没有双胞胎。
　　一切关于两个人的事情，全部变成了王奂的事。
　　事情十分蹊跷，像是只有他们几个人做了一个长达十几年的梦——他们只是共同虚空捏造了一个人，又平白地被动地让这个人消失了。他们完全无法找到证实自己记忆真实性的东西。要知道，就算是最基本的常识，如果人人都说你是错的，久而久之，你也会开始怀疑它的正确性。
　　渐渐他们几个人也只认为这是他们一同做的一个怪梦，除了在提及王奂一家时心里还隐约有奇怪的感觉之外，他们也渐渐淡忘这件事了。
　　“五、六年前他们一家人去旅游路上出了意外，好像是车祸，一家三口都遇难了。这个故事在莫叔告诉我之后应该就没有人知道了吧。”莫英低头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道，“所以关于村里的庙，庙里这个际神，大家还是带着恐惧和敬畏的。”
　　我早吃完了饭，听莫英说完，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两个兄弟进去之后就只剩一个，给人的感觉真的不怎么真实。
　　回头看，潘子依旧坐在另一个乒乓球台上，嘴里叼着的烟忽明忽暗。胖子坐在我身后，还在吧唧吧唧得吃着。
　　沉默许久，潘子又长长吐出一口烟，道；“是不是有一个死在里面了。”
　　英子盘起腿拽着脚腕来回摇摆了一下，“当时莫叔说根本完全确实只有王奂这一个人，后来他们还去小学的仓库里偷来了档案翻找，也没有王焕王涣这两个人。”
　　莫叔说那两个兄弟感情极好，而且这不像是只死了兄弟中的一人那么简单，其中一个因为意外死在里面，或是一个把另一个杀死在里面的话，亲人不可能对死去的孩子不予祭奠，这么多年生活的痕迹就算刻意也不是轻易能抹去的，况且也没有理由啊。
　　“让他们老娘起个听起来一样的名字，虽说咱是无神论主义者，但是要是真有那个际神什么玩意的话，估计你一句王焕我一句王涣也被喊懵了，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估计也不是他故意的。”胖子吃饱饭打了个响嗝就开始胡乱插嘴，“小英子，胖爷我还有个问题啊，你说有个人在你莫叔他们跑的时候也在洞里，那个人怎么样了？”说着又压低声音靠近我，“我怎么觉得那么像小哥？”
　　我一愣，也想起她说的有个人在他们趴在洞口等王焕兄弟的时候从洞里喊他们跑，再一寻思，估计当时石头突然咔嗒一声动了也是他摸到了开关，越想越像闷油瓶的作风。这闷油瓶也是，天南地北到处跑，倒是哪里都去掺和。

作者有话说

　　有错字请提醒我！么么哒！要准备考研了！这一更之后别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