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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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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策马奔到他面前时,手是不由得在发颤。
连忙勒住了马缰,微仰着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委顿在身前的魏言欢。那一袭凛凛白衣,后心染上了大片大片的乌血。
然而他的睥睨才真正令她心寒,游走在四肢百骸的寒意,几乎寸寸成冰。
环视了一下四周,碧翎方才不由得低叹。
——她疯了,她竟然把他们的大将军,在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带来了敌军这一方里。她是不是太相信敌人了……?
魏言欢其实说对了,他可能对魏言欢,早已淡了。
不然,连她在看着魏言欢受那些酷刑时连自己都会心疼,而他,懿王沉涧,那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样子,睥睨众生,君临天下。
疼痛与怜惜霎时如洪水猛兽一般漫过了她全身。
“碧翎。”他蓦地开口,冷淡清晰,睥睨依旧。
如何开口?如今让她如何去开口?!她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开口?!碧翎侧过了头不再看他:“言欢少爷是我伤的,我用惊影刺伤了他。”
眼波流转顾盼间倒是带着几分笑意。
如此凄清。
男子一袭金甲,斜睨了委顿在她身前的魏言欢一眼:“你认为我救得他?”
昏迷不醒。
不知为何,竟会令他忆起了六年前,魏言欢因风寒,引起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时的情景。那时,他会害怕他永远都醒不来。
尽管,他与他之间的一切是为人们所不齿。他们还是如此义无反顾。
是年少痴狂麽?
而如今这五年来的牵挂和羁绊,又算得什么?
他们只是站在彼岸相望。那样一道畸形的情结,然,红线系上了两人的小指,如何拉扯,如何无情,竟都是无法断开。仿佛,已经纠缠了千万年。
纠缠了千万年的爱恋与思念。
他知道既然他已经错过了生命里的“真”,那么就没必要挽回。
他有时也会好奇:为什么只是仅仅五年,能改变这么多。他知道魏言欢对他的怨,对他的恨,但那又从何说来?整整五年的空白,有太多太多他所不知道的。
连他都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是他的敌人,他也是他毕生所爱之人。
惊影是至寒之剑。
“传本王之命给军医,备一祛剑寒之气的药给这位碧翎姑娘,”勒了勒马缰便调转回身,遂,又低声道,“要最好的。”
碧翎紧抿着苍白的薄唇。那一袭金甲,在烈阳下,高傲而无法触及。
勒了勒马缰,调转回头。不急不徐,马蹄声笃笃,沙场上的金戈铁马,呐喊厮杀早已是不管己事。
祛剑寒之气的药她怎么可能没有?
看来魏言欢真的是说对了不少啊。
等将来,沉涧君临天下,睥睨众生之时,是否会更是孤寂不已?的确是高处不胜寒,或许也就是这样的罢?
等将来,沉涧君临天下,睥睨众生之时,纵使拥有后宫妃嫔三千,是否也会念及多年前还是懿王时,与魏言欢的种种?
以他现在的决绝,应该不会感到孤寂了吧。
她突然没有再觉得什么心寒,只是有些慰藉了,他的决绝、无情,在将来,纵使没有最爱的人在身旁,应该也不会再感觉寂寞了吧。
无力地上挽起嘴角。
自己,究竟在忧心什么?他于她来说,既是至爱也是敌人;她于他来说,完全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听到他口中吐出她的名字时,还是会有无比的欢喜,雀跃在心底。
肆 -无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