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手欧照芳传奇》苏香杏子

2、芳草斜阳 第二节 欧照芳童年

　　（二） 永州生涯
　　八岁的欧照芳随同母亲来到了湖南永州舅舅家安居了。从八岁到就九岁的这段时间，小欧的生活仍然跟在叶官村大同小异，也是每天去山上砍柴，找猪菜，然后还多了一项生活内容：放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田园的生涯，在诗人的笔下是很惬意的：‘草满池塘水满陂，山衔落日浸寒漪。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写的便是一幅活生生的田园牧童放牛图。小欧那段时间在乡下放牛，脱离不了孩子贪玩的天性，经常是把牛牵到一个旮旯草堆旁，就一头钻进树林子里摘桑葚果解馋，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本来也无可厚非，可日子久了，就出了事了，有次居然把牛弄丢了！这对于一个九十年代初的比较贫困的农村家庭来说，是件天大的事，舅舅很是生气，痛打几顿是免不了的，甚至导致舅舅和母亲之间也有了些嫌隙。
　　前面说过，小欧仅上了小学的第一个学期的第一个月就退学了，但是他的母亲曾经是知青，有些文化，所以识字启蒙的任务就自己包揽了，教小欧认了一些常用的字，读些容易上口的短文之类，可一个八岁的孩子，又怎生能每天安稳地对着书本几个小时？他是个孩子，所以馋啊，但是家里没有条件给他提供除了吃饭以外的零嘴啊，所以他就自然而然动歪脑筋啊。有一天，小欧看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工地上有人在起房子，起房子肯定要用钉子啊，只见已经起了两层小楼的旁边放了许多待用的铁丝做的码房钉。欧照芳的无意中看见了这些宝贝，眼前顿时出现了一支支浓浓甜奶香的雪糕！！小屁孩岂经得住这等诱惑，也不管有什么后果，探头探脑，撩起袖子，搓搓小手，就开动了。一次次雪糕梦想的实现，小屁孩的胆子仿佛也见长了，终于在第五次偷码房钉的一个傍晚，被工地上的人逮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像提鸡崽子一样提着人到了永州一个镇上的公安局。后来舅舅和母亲只好去赎人，结果可想而知，小欧照例是被母亲一顿痛打。
　　各位看官，我在文中多次提到小欧照芳被母亲打。那母亲是怎样打他的呢，主要手段有三：
　　一：死打法：
　　所谓死打，就是用一根结实的麻绳把小欧的双手捆在一根房梁上，让他跑不了，也动不了。然后用竹鞭狠狠地抽，抽得小欧哇哇大叫，但是他性格又很犟，越大越不认错，结果只能被打得更惨，打得母亲实在不忍心打下去了才作罢。
　　二：活打法：
　　活打，就是不用任何外物束缚住他，而只是拿一根竹鞭追着打。小欧往往被追得满村子跑，母亲在后面也是追得满头大汗实在跑不动了才住手。这个打法让小欧从小训练出了惊人的跑步速度，在全村难逢敌手。
　　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打法：
　　这个打法比较奇特。就是把小欧揪到门前的大鱼塘旁边，抓住他的头发，摁下水去，又提起小欧水淋淋的头，问一遍：“你改不改？”然后又摁下水去，提起来，再问：“改不改？”再摁下水去，再提起来，循环往复以至无穷。其实那个时候小欧喝塘水都喝饱了，再加上母亲提起来和摁下去的间隔时间实在太短，他哪有精力和时间说话。
　　母亲也觉得这孩子不好带，继续这样只会越来越野，给自己的兄长家里添麻烦。再说小孩年龄一天天大，将来迟早是要混口饭吃的，还不如趁现在年纪小学个一技之长。于是，母亲把九岁的小欧照芳又扭回了广西老家灌阳县城里跟一个师傅学修自行车。
　　可学了一段时间后，小欧的母亲又把他领回家了。为什么领回来了？原因很简单，天下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吗？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九岁的小孩让他打工的确让人心疼啊。于是母亲又把孩子领回家，安安稳稳一直待到十五岁。欧照芳十六岁，又随母亲来到湖南永州外婆家。
　　十六岁的欧照芳，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了，不再是那个只会顽皮贪吃净给家里添麻烦的小屁孩了。在永州，他开始了有人生中第一份正式的工作：给人剃光头。
　　给人剃光头可不是一件大家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工作，首先，得在师傅的店里给客人洗一年的头，在这一年里，除了洗头，就是认真观摩师傅的工作，看师傅是怎么样给人剃头的，师傅边给人剃边讲解，一年后，学会了一些技法了，才能真正自己动手给客人剃。欧照芳可能天生就不是剃头这块料，那段时间他过给不少客人剃光头，可是客人的脑袋瓜子简直就成了他的练兵场，手法也不稳，剃得这里一道血印那里一道杠，引来很多客人的抱怨。剃头的闲暇功夫，小欧喜欢在附近到处逛逛。2002年六月的一个炎热的傍晚，一个凉爽的桥洞下面，摆了一个旧书摊，那是一个老头在这里摆的摊子，摆的是一些旧书，旁边还有人摆了一个棋摊，也是那个老头摆的。有好多人围着那个棋摊，只听见“将军”之声不绝于耳，小欧不知道‘将军’是什么意思，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命运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摄人心魄，无可自拔，终于在这一天，上天让这样一个平凡之极的男孩子，邂逅了往后成为他生命的全部的一样东西---象棋。
　　我一直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生，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境遇，人活着，一定要爱一样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可以只是一个小玩意，也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一个爱好，但一定要发自内心地深深去爱，哪怕经历千山万水，百转千回，也要为之不惜代价深情无悔地付出，这才是完整的人生。
　　象棋是欧照芳生命的全部和最爱，他不平凡的象棋人生，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