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轩》第一术士

2、初遇 她就是洛轩

　　B市是一个不夜城，哪怕深夜，市中心的各大娱乐场所也人头攒动、音乐震天，有人跟随音乐拼命的摇摆自己的身体，有人独自清醒的灌着酒，也有人三五成群嬉笑怒骂。那里的天都不是黑色的。
　　与之不同的是，汇高中学后门附近的一条巷子，在十点就已经静谧无声。夜进驻了这里，渲染了这里，隔绝了这里。整个巷子灰灰的，只有少数几家店铺还亮着灯，但也都半掩门窗，分明已经打烊。
　　巷子回响着悠远的拉铁门的声音，远方两夫妻的吵闹声，还有清晰的、嗒嗒的脚步声，而且明显不止属于一个人。聂小风就走在这条巷子上，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虽然他是汇高中学的学生，但是他从未来过这里，以前只听说过这老巷晚上挺安静的。
　　他走到有光亮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过身，歪了下脖子地说：“你们出来吧，想跟多久！”那些人这样跟着他无非就是想给他心理压力，但是实在没多大意思。
　　像是响应他的话，四个少年从两旁慢慢走出来，走进光里。每个人的头发都染了不同的颜色，一副不良的样子，很显然，走在最前面那个红发的是个带头的。他们虽然发色不同，却和前面的少年一样清一色穿着汇高的校服——白衬衫、黑长裤。每个人手里还拿着统一长度的棍棒，站姿也是痞里痞气，一副大哥的样子。微白的光落在他们脸上，没有使五官变得柔和反而更加狰狞。
　　旁边一家还在亮灯鱼丸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热着一身汗从内室的厨房走出来，光着头光着膀子，只搭着一条厚厚的白毛巾在肩头，抬眼就看见他们几个人。脑袋转一转就知道现场在发生什么，还来不及多看一眼，其中一个金发的少年就拿着棍棒指着他。
　　“老头！看什么看，我大哥的事也是你能看的吗，该干嘛干嘛去！”
　　老板本想伸头回几句嘴，但又觉得这种事太多了总不能看一件管一件，他要是管了，他们爸妈干嘛去呀，还是让他们自个儿闹。接着缩头就把门一关一锁，把灯一关上楼睡大觉去。
　　巷子又暗了几分，金发少年却很得意，不只让这个碍事的老头屈服于自己，还在大哥面前长了一把脸。
　　“聂小风，杨倩是我大哥的女人，哪怕不要了，你也不能碰！”另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嘴里叼着根牙签仰着头用棒子指着聂小凤的头训斥，示威般敲着手上的棍棒。
　　杨倩是他们的原大嫂，谁知道明面上对大哥百依百顺小鸟依人，暗地里居然给他们大哥左天戴绿帽子，昨天居然让他们几个齐齐看到杨倩向眼前这聂小风表白，这笔账不讨回来让他大哥的面子往哪搁，好歹也是汇高一霸，大哥没面子小弟哪来的面子！
　　左天也不说话，就站在前面，歪着嘴冷笑着。
　　“我和杨倩没关系。”聂小风冷冷说道。
　　“哟，认怂？晚了！你跪舔我大哥的鞋底今个儿也不放你走。”金发少年说完就哈哈笑起来，两外两个也跟着笑起来，特别是那个一头紫色头发的少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幼稚。”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金发少年一脸怒样，发狠往前疾走了几步，却被他大哥拦了下来。
　　“阿晨，让我来。”
　　“大哥！你看他那小样，我们几个一起上，看他还那么横不……”
　　左天做了一个安抚的表情，“咱们不能以多欺少不是，那说出去多没脸。哥就是要和他单挑，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不愧是大哥，在被人带了绿帽子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风度。
　　“……”不愧是大哥，高度就是和我们小弟不一样，这次带我们几个来就是来给我们做做教育工作的。
　　“……”不愧是大哥，难怪只带我们几个来，怎么说我是心腹？
　　“……”聂小风一脸冷漠。
　　左天拦下了众小弟之后，转过身来，邪魅一笑，“聂小风，哥给你个机会，你和杨倩是怎么勾搭上的，说好了，我少打你几下。”
　　聂小风一句话都没有说。
　　“呵，不说话。”左天嗤笑一声，“这样吧，咱俩单挑，你要是能赢，哥也不和你计较以前的事，当哥没来。输了，你就给我滚出汇高！”越说到后面，脸上的神情越是凶狠，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左天扔掉手上的棍棒，脱下的衬衫随手往地上一扔，露出这个年龄少有的肌肉，就开始活动手脚，特别是指关节被他按得啪啪作响。三个小弟也退到一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看来还是得打一架，聂小风也戒备起来，双脚一前一后张开，两手握拳摆在胸前，做好迎击的准备。
　　左天看他哪怕穿着校服，但身材修长匀称，摆起架势来也是有模有样，再加上眼神坚定，更不能确定对方实力如何了，为了避免大意轻敌，自己也是提起精神来。
　　没有月亮，也没有路灯，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是整个巷子最亮的地方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风拍打门窗的声音，还有对方的呼吸声。
　　这实在是一个适合打架的地方，毕竟夜很静。
　　“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格外刺耳触碰了所有人紧张的神经。
　　“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在场的人都循声望去
　　那个女孩很随意坐在石阶上，背后是还打着灯的书店。由于他们之前一直都在比较灰暗的状况下视物，突然看那么亮的地方反而不适应起来，直眯起了眼。可以看见她手里还拿着一瓶玻璃瓶装的可乐，开口的金属盖已经不见，很明显刚才的声音是对方撬开的金属瓶盖落地声。
　　“好俊的姑娘。”左天看清楚那人面貌后在心里嘀咕着。
　　女孩估计和他们几个差不多大，穿着一件白色T和棕色背袋裤子，梳着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最重要的，这个女生长得非常的俊美。她无疑美的，但是她的美和他们以前在学校里见过的漂亮的女生不同，并不是那种可以唤起男性保护欲望的娇柔美，而是一种健康的、朝气的、富有生命力的美。她的脸部轮廓却没有男性那么硬朗，但是高挺的鼻子和眼角上翘的长眼都显得她英姿勃发。最让人移不开眼的就是她那双眼睛，像狐狸一般一直弯弯地眯着，似乎不论何时都满眼笑意。
　　她就是洛轩，重生后的洛轩。
　　在他们还没弄明白怎么无端端地那里坐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的时候，洛轩扬了扬手中的玻璃瓶，扬了扬剑眉，开始催促道：“你们别管我啊，继续打啊！我到这之后都没看过别人打架呢，还是男子。放心吧，我不会告官……报告你们的警察的。”
　　左天一听，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想看就看，当是看唱大戏的啊！”
　　左天的声音无疑引来了女孩的目光，但是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怯弱的、害怕的目光，反而是很不自然的，有点点害臊的，闪烁的。她的目光好几次游移到别处，最后又回到他身上绕了几个圈，落在了他赤裸的上半身。这种反常的眼神反而让左天很是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像是是古代的青楼女子脱光了衣服被嫖客打量一样，但一想到对方是个女的，他就很快调整好心态，满脸痞气，恶俗了一把：“还满意你看到的吗？”说完还大方的两手叉腰抬头挺胸。
　　众小弟：那女的看上咱大哥了！不愧是大哥！
　　“额……”洛轩尴尬地用手握拳放嘴边咳了一下，在想要不要说实话，在她的心目中，男子当以柔弱体态为美，像左天这样一身肌肉的，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刚才他之所以好奇的多看几眼，实在是因为他来到这之后附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难得有个年轻的毫不在意的在她面前裸露的男子，她又不是尼姑怎么可能不看，而且她知道这个世界和她那不同，她的行为并不算做非礼和调戏顶多有点出格。然而这个裸男正在征求她对他身材的看法，看着多数人暧昧的眼神，一副吃定她的样子，她还是决定不要昧着良心说话。
　　“在我看来，不太好……”
　　左天皱眉问：“哪不好？”
　　“肌肉不太好看？”
　　洛轩见他脸色不太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又补充道：“当然，这都是在下一人之见，在别的姑娘眼中，阁下的身材应该还是不错的……”
　　“啊哈哈哈……”
　　左天的几个小弟先是惊讶得掉了下巴接着就不可抑制地笑起来，他们的大哥被嫌弃了！连聂小风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你说什么——你们几个，都不许笑！”
　　左天简直咬牙切齿，在学校哪个漂亮的妞不是自己贴上来的，现在居然被人说身材差。
　　“哎呀，别管我，你们不是要单挑嘛，继续继续，快打快打！”洛轩也觉得自己貌似伤了眼前人的心，只好转移话题。
　　这时这些人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但是大伙都没有了刚才的兴头。
　　阿晨向前走了一步，说道：“臭娘们，我大哥打架难道是你随便看的？滚回家睡大觉去！”
　　女生挑了挑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这男子好没风度，不就看你们打架嘛——”她手往后指了指，“这家店是我的，你确定要我回去关灯——睡觉？”她特意在“关灯”二字上拉长音调。
　　阿晨看了看附近，现在整条巷子就书店开着灯，要是关了，那可真是要黑灯瞎火打盲架了，然而让阿晨服软又下不来台，只能两眼怒视着女生，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打不打，不打我进去了？”女生再次催促。
　　“……”打多识广的左天无奈笑了笑，见过爱打架的，没见过催别人打架的，挺有意思，“打啊，怎么不打，你随意看，你们几个在旁边看着别多嘴。”然后给他小弟们指了个观看的位置，看着他们乖乖地站过去。
　　两人又开始摆好架势，夏日清凉的拂过他们的脖颈，但两人都丝毫未觉，他们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着，提防着对手。
　　只听左天“呵”一声大叫，挥着拳头就往对方砸下，聂小风抬手格挡不及，被正中打在脸上，他一个踉跄后退几步，等站稳后吐了口唾沫也挥拳迎击。
　　两人你一拳我一退，一开始还有招有式，到后面两人难分难解不相上下，开始胡乱扭打起来。小弟们看着聂小风虽然遭受了重创，脸肿得跟个猪头似的，但自己大哥也好不到哪去，嘴角眼角都破了，身上也是青青紫紫的，很是狼狈。最后两人更是扭打在地上抱作一团。
　　紫色头发的小弟见势不妙，抓着铁棒低端的手紧了紧，慢慢朝扭打的两人靠近。其他两人看到，顿时明白他想干什么，阿晨小声说道：“于峰！大哥说了单挑的，你这是干嘛！”一旁的棕发小弟也拼命点头。
　　他反驳道：“懂什么，这样下去大哥也赢不了！”
　　确实现在左天已经被聂小风反身压在地上，虽然左天对聂小风的攻击往往格挡及时，但是在形势上已经处于下风。
　　于峰看准机会加快步伐跑了过去，其他两人想阻止发现已经拦不下，眼见他扬起铁棒就要朝压在左天身上的聂小风打下去。另外两人也是不忍看的样子头偏向一边，而仰躺在地上的左天发现时更是两眼睁大，但还来不及提醒，就被聂小风一拳打得眼冒精心，而聂小风整个心思都在左天身上，更别提发现有人在他背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