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手看天下》晚月歆晴

6、大婚 禀娘娘，只

　　１２点，在教养嬷嬷，礼仪嬷嬷，娘亲，千儿还有一堆据说是皇后赏赐的宫女太监的簇拥之下，上妆，换衣，拜别祖先，拜别爹娘，看着祁福的嬷嬷跳着那不知名的祁福舞蹈，我握着手中的苹果，突然觉得好沉重。我过了今夜，便将是人妻，我的这位夫君，将是未来的君主，是一国之君。而我，却是一个连自己明天该何去何从都不知道的人。
　　千儿把我扶上了花轿，三声礼炮发出，花轿起行。我只觉万分滋味在心头。轻轻地掀起帘子来，只见家人都在洛府门前跪送。是啊，过了今天，我就是太子妃了，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为人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应该向着自己的丈夫，向着自己的家。我该怎么做，我应该有一个谱，应该有一个方向。是天安排命注定都好，我在这里重生，应该听从上天的安排，他要我嫁给太子，我便嫁给他！
　　宰相府和皇宫大约是两条街的距离。虽然是晚上１２点，但是太子娶妻这种大事，还是惹来大量的平民在路两边观看。我从帘缝中看出去，只见路上围观的人脸上都带着羡慕的表情，都觉得说能够嫁入皇家是一件莫大的喜事，是无比的荣幸。我不禁苦笑，其实世间事情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的。你今天羡慕我嫁入皇家，怎知我明天就真的能比你们这些平民活得幸福呢？唉～
　　好不容易进了宫，拜见了皇上和皇后，与我的丈夫行了夫妻之礼后，终于送入了新房。娘亲之前有告诉我，今晚将是个不眠夜。因为太子必须在外面行一晚上的礼：太子教傅行礼，因为按照萌朝的规矩，娶妻就是成人的表现，而没有娶妻的，在２０岁在另外行成人礼。太子要行成人礼感谢教傅的教导；要向长兄行礼，向教养嬷嬷和奶娘行礼，还要去祖庙向列祖列宗逐位叩头行大礼，完了以后还要去在祭坛向天，地和父母行礼。而我则轻松很多，因为女子不必行成人礼，只要在１６岁时行一个梳头的仪式就可以了，而我今年只有１４岁，我只要坐在新床上听着祈福嬷嬷一直在那里唱祈福歌，直到５点，太子等礼毕回来。然后我们喝过交杯酒，就有几个小时稍作休息。到９点，上朝堂向群臣行礼，最后我要去拜见所有的母妃和太妃，这样才能算是完成仪式。
　　等我全部做完以后，我几乎路都不会走了，我不停地跪下，叩头，起来，再跪下，叩头。这哪是什么婚礼，根本就是一场行礼大赛，比赛我和太子谁行礼行得多～～可等我回到太子的寝宫朗日宫，却被告知太子今天还要娶一位侧妃，并且皇上已经下了封号，叫耘孺人。我的心一沉，好啊！我才第一天进宫，才刚刚礼成，你房间都还没有近来就要娶侧妃，这摆明是给我看的。我偏就不如你的意，你做你的太子，娶你的侧妃，我做我的太子妃，休想我做出一丝失态的样子，休想我去给你演争宠的戏码！你要我难堪，我就偏偏若无其事！
　　等我回了房间卸了妆，换下衣服，倒床便睡，千儿在侍侯我这半年，也一几分知道我的性子，也隐隐发现我与以前不一样，在一旁见我若无其事，卸了妆便睡，倒没说什么，只候在一旁。我累了一整天，马上就睡着了，可没过多久，只听见千儿在叫我：“小姐，太子的近侍周公公来报，侧妃耘孺人来见礼，正侯在大厅。”我不由非常不耐烦，轻轻地说道：“太子呢？”千儿答道：“太子殿下没有来，听说说是在婚宴上呢。”
　　“谁的婚宴？”
　　“是小姐的婚宴，侧妃按例是没有资格有婚宴的。“
　　我侧过身去，合上眼，说道：“让她候着吧，本宫在休息，要是等不及或者是不想候了，就走吧。”说完就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到心满意足地醒过来，千儿等人见我醒来，连忙侍侯我穿衣漱口。等其他的宫女退下后，千儿轻轻道：“小姐，太子殿下在宴会完了以后就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耘孺人还候在外面。只是，好象不大好。”
　　“怎么回事？”
　　“她好象一直在冒冷汗，还不住地用手捂住肚子。象是，流产。”
　　我缓缓喝了口水，“铛”一声放下杯子，起身走出去。千儿见状赶忙跑千去给我打帘子。
　　我一边走，一边问千儿：“她有没有在这里喝过什么，吃过什么？”
　　千儿道：“没有，她按例一进来就要跪下侯你，你没有来，她不能起来，也不能喝水吃东西。”我点了点头。这下刚好走到了前厅。
　　我看了跪在地上的耘孺人一眼，不想她听见我进来，抬头狠狠地看着我，眼中尽是怨恨。
　　我轻轻道：“你是耘妹妹吧？起来，我昨夜累了一晚上，早上一礼成便睡了，也不知道原来还有个妹妹要见礼。千儿，你是怎么当差的，这太子殿下还有侧妃，你怎么早上就告诉我礼成可以休息了呢！真是胡闹！”
　　千儿连忙跪下，道：“回太子妃，耘孺人是今天才进的宫，是比娘娘您晚进的，而且，早上娘娘您礼成的时候，她还没有进宫，所以那时确实是可以休息了。”
　　我一脸惊奇，道：“原来妹妹是今天才进的宫，那你怎么这么快就礼成来我这里侯呢？听千儿说你早就来了啊。按例你应该是去见长辈先的吧。”
　　此话一出，顿时人人噤声。耘孺人的表情变得更加愤恨。千儿道：“禀娘娘，只有正妃才要行大礼，耘孺人是侧妃，是不能进庙堂和不必行大礼的。”
　　我这才微微一笑，道：“妹妹，起来吧，地上凉着呢，千儿说你也侯了好一会儿了，说你好象不太好。我看你也是怎么脸那么青呢？千儿，请御医来。”
　　耘孺人一听，脸色变得更难看，只又跪下道：“姐姐不必了，妹妹只是太累了点，适才又跪了那么久，脚有点发麻，没什么事的，不必请御医的。我回去休息一下就～”
　　“不行！妹妹你是在我这里累着的，回去有个什么事情，我不好向太子交代呢。已经去宣了，再坐一会儿吧。”
　　很快，御医就来了，一进来自然是行礼，然后上前两步，在我跟前道：“太子妃，臣逾越了，请脉。”我道：“哦，不是的，不是本宫，是耘孺人，请你去给耘孺人请脉吧。”然后便略略提手指了指耘孺人。
　　谁知御医说道：“回太子妃，老臣是皇上，皇后，皇太后，太子和太子妃还有诸位皇子的太医，按例，孺人是请太医的。”
　　这倒是出乎我意料，没想到这里的阶级意识这么严谨，连医生都有分，不过这也好。于是我点了点头，向耘孺人道：“那妹妹只好再等等了，去请太医。千儿，去教养嬷嬷那里领罚！一而再，再而三！你是该立立规矩了！”
　　千儿一听马上跪下，不敢作声，而这时，耘孺人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这下好一会儿太医才来，我就索性不用他见礼，就让他去请脉。耘孺人这时简直连挣扎都没力气，只能任由太医把脉。说实话，其实我不知道她究竟什么事，但照千儿的意思，好象是说她的症状很象是流产。
　　这时太医已经把完脉，只见他跪在那里，不停地擦汗，我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了。按照萌朝的规矩，女子未婚嫁前绝不能有过肌肤之亲，一旦被人发现，马上要受火刑。因为在萌朝人看来，婚嫁前的肌肤之亲属于违背道德伦理之举，乃天地不容，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而且这位耘孺人更是太子的侧妃，在一过门便发现流产的话，恐怕要祸及家人，当然，我想如果这是太子的孩子，应该会另当别论的。
　　我却依然一派悠闲地问道：“如何，太医，耘孺人是怎么啦？她过来见礼，本宫见她好象不太舒服啊，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可不要出什么乱子啊。”
　　太医听了以后，更是汗流浃背，声音微颤道：“禀太子妃，耘孺人这是，流产之象啊。”果然！
　　我一拍桌子，道：“一派胡言！孺人乃今天才进的门，怎么可能有流产一说！你这是在毁皇室的清誉，毁耘孺人的清誉。她可是皇上封的耘孺人！”
　　我向立在一旁的教养嬷嬷道：“嬷嬷，去请殿下过来。”
　　又对太医道：“等殿下过来再做定夺，你先想法子救救耘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