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依然如初》焦糖花卷

4、第4章

　　六月，夏季的燥热已经在A市显露无疑。
　　褚未然从小的记忆里，家里一般只有两个人出现，要么是她和妈妈，要么是她和爸爸，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和她同时出现在家里，那么那一天肯定不是愉快的一天。
　　星期六中午，家里没什么人，褚未然把早上妈妈做好的午饭放在微波炉里打了打，端到客厅里一边吃着一边看动画西游记，突然门铃响了，她没敢应声，悄悄把一旁的椅子搬到门前站了上去，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
　　见屋里没反应，男孩又敲了敲门
　　“你找谁”褚未然小声问
　　这时楼梯口又上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打开门。
　　“梅姨”
　　她家这栋楼一共七层，没有电梯，而她家就住在六楼，梅若的身体不太好，就六层楼她中途还得歇一回气才能爬上来。
　　梅若拉着男孩对褚未然说“然然，他就是初阳哥哥”
　　两三秒之后
　　“你怎么不叫我” 易初阳说
　　褚未然看了一眼梅若，梅若正笑着看着她，朝她点点头。
　　于是她才叫了他一声：“初阳哥哥”
　　“恩，你几岁了”他问
　　“八岁”
　　易初阳的很聪明，学习成绩也特别好，他是中途转校到A市，第一次期中考试就排在全年级第五，因此也成了褚未然的免费家教。
　　褚未然学习一般，之前因为易初阳总是给她辅导，成绩还能勉强在班上排个前五，后来从初二开始，易初阳要高考，所以几乎都在忙自己的学习，到了下学期更是一个月都见不着几回。
　　褚未然的成绩慢慢开始走下滑趋势，班主任向她的家长反映她的学习情况，可是连面都没见着过。等易初阳高考结束后，她也从前五跌到全班第二十，期末卷子出来后，易初阳被她的分数气的直发颤。
　　“你听课都听到火星去了吗”他说
　　她没敢接话。
　　最后为了给易初阳消气，褚未然整个暑假都呆在他跟前，每天除了做题就是看书。整整一个月，她都没能出门感受A市那火热的温度，她发现易初阳不仅仅是个天使，还是一个恶魔，一个让她哪怕整天被逼死几千万脑细胞也不会厌烦的恶魔。
　　终于在某个阴天，易初阳大发慈悲决定带她出去放松放松，看电影，打游戏，吃冰淇淋，都是她喜欢的。
　　下午，梅若打来电话说家里的醋用完了，两人一同去了超市，在超市门口，易初阳遇到了一个女同学，那女同学长得很漂亮，褚未然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笑起来像一朵花。
　　三两句寒暄后褚未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于是她捂着肚子扯着易初阳的手臂说“哥，我肚子疼，要上厕所”
　　就近的卫生间在超市里面，那女同学明显已经买好东西的，最后不得不依依不舍道了别，临走时还说以后常联系，褚未然也不等她说完，拉着易初阳就往里走，生生把女同学的话撂在了那儿没理。
　　“哥，你是不是早恋了”褚未然喝了一口可乐问他。
　　易初阳瞟了她一眼，没理她，然后又转身弹了她一指
　　“什么早恋，你见过我这么大年纪的还叫早恋吗”
　　褚未然捂着头说：“刚刚那女的明显对你意图不轨”
　　“你连这都能看出来”他笑了起来
　　“那当然，女人第六感很准的”
　　易初阳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褚未然比班上别的女同学发育的要晚，十四岁还没来潮，身材小小的，几乎没怎么发育，像个小学生。
　　他撇撇嘴，没说话。
　　易初阳考上A大之后一直住校，到了褚未然初三下学期，他向学校递了申请，每晚回家给褚未然补习功课，后来慢慢褚未然发现，每次易初阳给她补习的时候，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能集中，
　　眼神不知不觉总会瞟到易初阳的手上或者脸上，然后又神游到别处去，易初阳发现后找回她的魂来，只得又重新讲。
　　易初阳正在给褚未然讲一道中考必有的题型时，她侧头看见易初阳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想到小说里写的常伴青灯古佛旁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此时的易初阳也颇有几分书里的意境，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易初阳见她莫名其妙的笑，知道她又没专心了，他无奈的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哀叹“我的小祖宗，就这一道题，我给你讲了四十分钟，第五遍了，你到底听没听呀，你是不是不打算考一高了”
　　A市一高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易初阳就是从那儿出去的，所以褚未然也立志要考进去，可是就她现在的状态，明显有点难度。
　　褚未然根本没听进去易初阳说的什么话，她的大脑在易初阳的头靠在她肩上时已经停止运作，她忽然闻见他头发上的洗发露的香味，那么明显，虽然她用的洗发露和易初阳用的洗发露是同一瓶，可是今天的气味格外香浓。
　　她忍不住狠狠嗅了一下。
　　易初阳见她半天没反应，抬起头来，褚未然正呆呆的盯着手中的笔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她的脸竟然红了，他愣了愣，扔下一句话“你自己再看看吧”，然后离开了房间。
　　是夜，窗外虫鸣一片，而屋内，有人安睡，有人失眠
　　最终在几个月后的中考后，褚未然的一高梦还是落败了。
　　就这样褚未然和易初阳的关系一直维持在正常又微微有些不正常之间，褚未然一直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得深深的，易初阳见她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一直以为之前那次应该是自己的错觉，明明已经整理的很清楚了，可是心里还是有点不一样。
　　人在受到挫折和不幸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很敏感，平时不敢显露的情绪也会随之不受控制慢慢浮出水面。
　　褚未然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是她不幸的日子，父母终于对她出说两人离婚的决定
　　十二天之后，褚妈妈拿出一张房产证和一个户口本告诉她，从现在开始要自己独立生活了，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两人各承担一半，直到学业结束。
　　她觉得支撑着这个家的那根岌岌可危的柱子终于倒塌了，虽然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晚的多
　　一般人痛苦，委屈的时候，总喜欢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褚未然也借此过了一把瘾，有些人能解酒消愁，有些人则解酒消愁，愁更愁，她便属于后者。
　　越喝越觉得难受，心中的委屈被酒精无限放大，从小到大所有不好的事情接二连三全部涌上心头来，那些她已经忘掉的，没忘掉的往事，令她像是被挤压在一只小小的黑色玻璃罩里，动弹不得。
　　新认识的好友林琰在一边陪着她，几倍白酒下肚之后，褚未然的思绪开始混乱了。
　　“我肯定是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悲惨”
　　“我以后绝对不会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
　　“像我爸妈那样的，我被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告诉你个秘密”
　　“我其实喜欢易初阳”
　　“我这辈子就想嫁给他”
　　后来褚未然喝了很多酒，她跑到马路边傻傻的坐着，林琰在一旁看着她。
　　大概半个小时后，夜色已经降临，沿着暗黄的路灯，穿着白衬衣的易初阳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神色慌张疾步向她走去，轻摇着她，喊着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在她世界里永远是最好听的
　　褚未然一见他，眼泪就像决堤的湖水，拼命的向外涌出来擦也擦不干净，止也止不住。
　　易初阳拉下挽在手肘的衬衫袖子给她擦眼泪，温和的脸上充满了心疼，她上前抱着他的脖子，不停地抽泣
　　“初阳哥哥，初阳哥哥，我爸妈都不要我了，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
　　她抽泣着，重复着，口齿不清，小声在他耳畔呢喃，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而他就是她救命的稻草。
　　褚未然死死抱着易初阳，生怕一放开他就不见了，脑子开始混沌，只知道收紧胳膊。
　　林琰回家了，易初阳背着她回到她家，一进屋她就像滩水就倒在地板上不想动弹，易初阳只好将她抱回卧室。
　　他将她放在床上准备起身，却不料褚未然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撒手，她睁开眼睛对上他温柔的眸子，像跌进海水里的漩涡一般，深深陷了进去。
　　“易初阳”褚未然叫他
　　他愣住，瞳孔微缩，或许是没料到褚未然会直接喊他的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在”
　　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好像有股魔力，一瞬间把褚未然牵引进去。
　　接着她又说：“易初阳，我爱你”
　　易初阳彻底僵住了： “然然，你”
　　未等他说出后面的话，褚未然便抬起头吻上他的唇，他似乎忘了反应，眼神不再清明。
　　褚未然闭上眼学着电视里轻轻吮吸着，易初阳的双唇带着些许凉意。她觉得身体浮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只想向他索取更多。
　　她抱着他的手臂稍稍用力了一些，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直到易初阳的身体不再僵硬，她松口抬眸看他。
　　此时易初阳已经神色如常，只是嘴唇因为她的啃咬泛着红润。褚未然见他没有反应，轻声叫他
　　“初阳哥哥”
　　易初阳的表情不再如以前那般温和，
　　她开始慌张，
　　他启唇
　　“然然，你醉了”声音冷漠，让她不知所措，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说罢就起身朝门外走去，褚未然彻底慌了，起身朝跑去一把抱住他的后腰大喊：“我没醉，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在做什么，易初阳，我爱你，从十年前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的心就不在全是我自己的了。我爱你，爱了你好久好久”
　　她又哭了
　　易初阳不说话，握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然后掰开褚未然抱紧他的双臂开门，再关门，屋里只留下她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你别走，你别走。”
　　易初阳站在门外，他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听见门内她哭着让他别走的声音有点痛，他很想再开门进去抱着她，安慰她，可是他不敢，刚刚听见她说爱他的时候，他似乎是欣喜的，心中有一股什么东西拼命的往外涌。可是他们是兄妹，褚未然一直依赖着他，很容易把两种感情混为一谈，但是自己已经能分辨了，他不能那么对她。
　　接到林琰的电话时他吓的不行，他知道未然父母离婚对褚未然的打击挺大，虽然褚未然平时总是一副嬉笑着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一向乖巧的小姑娘竟然会喝醉酒。
　　他从匆忙的从学校里跑出来，在车上远远就看见她垂着头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伤心的模样，他心疼坏了。
　　看见她满是眼泪的眼睛，他像小时候那样一直抱着她，安慰她，他从小看着她长大，知道怎样才能给她安全感。
　　当褚未然吻住他的时候，他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褚未然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只觉得嘴唇被一团火热柔软的东西盖住，一时忘了反应，直到感受到她啃咬的动作，他才反应过来，但是却挪不动身体。
　　她的唇，很柔软。
　　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他没算，听着屋内没有一点动静了，他才慢慢朝学校走去。
　　之后易初阳再没有联系过褚未然，褚未然想跟他道歉，那天不该那么冲动，不顾他的感受就强吻了他。
　　她想回到从前，她甚至可以发誓绝对不再对他有非分的念想。她去他家找他，他没在。给他打好多电话，他不接，给他发好多短信，他不回，她写了好多留言纸条放在他床上，可是下一次去的时候，纸条的位置依然没有挪动过，。褚未然不停的找他，却怎么也找不见他，易初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褚未然知道易初阳肯定是为了躲开她故意消失了，梅若见褚未然隔三差五的去找易初阳好多回，以为他们两个闹矛盾了，试探的问道“你俩怎么啦，吵架啦”褚未然摇摇头，不语。
　　后来褚未然想着易初阳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平静，于是强忍着，隔了一个多月才去他家，没想到梅若却说：“初阳已经出国走了半个月啦---------------------”
　　褚未然不知道梅若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彻底傻了，脑子里只有梅若的那句‘他出国了，走了’。
　　心中有个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