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之》水草丰茂

1、第一章

　　女孩儿坐在对着窗的书桌前，默默看完手中厚厚的信纸，轻轻放下，慢慢地从衣兜里拿出干干净净的手帕，像是时间被凝滞了一般缓缓地抬手把满脸的泪擦干，翻折了一面，双手捂住脸，双肩抖动。她抑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无声而恸然。手帕湿透了，不断线的泪顺着下颌打湿了衣襟……情绪的宣泄的时间总显得那么的漫长，恍然好似与世界隔离，处在另一个空间，孤寂而无助。不一会儿，女孩儿捏着手帕，拍了拍脸，情绪平复，起身去洗漱间洗脸。心神还是恸然到麻木的，但是大喜大悲的情绪对身体是不好的，柴北默劝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作为事后的旁观者应该尽量避免情绪对事情分析的不利。
　　书桌上厚达六页的信纸上的内容是重新誊写过的，规规矩矩的小楷，隽永而有力。柴北回到书房，站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坐下，看着窗外的晴天丽日，心中悲喜纠缠：当下这个时代是最糟糕的，也是最好的，我们属于这个时代的同时也对这个时代的种种有着或多或少的改变、发展和催生。天气对心情有或多或少的影响，柴北看着窗外的晴空，深呼吸了一下，绕开书桌到窗前关上了半掩着的窗户；稍稍静伫，目光飘动的过程中发现有人推开院门进入，聚焦凝神一看，是好友岸之。柴北举步走出书房，走到客厅门口正好迎来岸之。
　　“打搅了，小北。我重新誊写给你的那封百年前的信，你看完了吗？”来人语气淡淡的，却透出两分焦急。
　　柴北想起信里的那些词句渗透出来的东西，暗自长呼了一口气，情绪平稳了，说：“余岸之，你是不是担心我闷出病来，特地的给我这封信。我眼睛差点没肿了。”余岸之急走上两步站在对方侧前方看了看柴北脸上，眼睛有点红，还带着几分湿意，了然道：“狄赜的事儿你不记挂就好，那人本就不是你的良人。”侧身让柴北走到和自己相近的位置，“我誊抄的时候差点没把原件给毁了，幸好当时我表哥在旁边看我抄完就拿着原件看。我那一天被我表哥一直盯着看，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说着还双臂环住自己上下摩挲。这时刚好到了书房门口儿，柴北看向好友，有点好奇，有点戏谑的道：“你，哭了？还是就是流流眼泪以示对前辈的哀悼和惋惜？”
　　余岸之性格本就是比较内向的，此时耳尖微红，有点讪讪的说：“恸然落泪。不是哭，也不是只是流眼泪表示什么的流于形式。这个，咳，说起来，我现在心里面还有些堵……我想去那个时代看看，或许我自己体会到，经历过了，就不堵心了。”柴北看了看好友，余光扫过他的双手——攥的紧紧的，暗自松了口气，能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不闷心里了。刚遇见他的时候，就没见怎么讲过话。
　　“小北……”“我去不了。岸之，你要照顾好自己。接下来嘛，就是寻人陪你一起去。对了，狄白臻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他？”柴北不喜欢自己掌握不了一丝的感觉，接着说道，“岸之，我们的技术我一向是不大相信的，你也知道。而通过一些未知的通道去到我们都没有一丝把握的平行时空，据上一次通过的完全成功率是９2％，现在即使有所提高，也难保不会出意外。”余岸之点头，随即拿出手机，突然抬头，应是想起什么，有些急道：“小北，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你把狄白臻的号码给我，我这就联系他。”
　　柴北自是爽快的给了好友狄白臻的手机号码。“小北，我回去收拾收拾。先走了。”余岸之拿着手机一副通话的样子，走进了电梯。柴北在门口默默看了会儿在院门静立了会儿然后远去的背影，退回屋中轻轻关上了门。默默思忖着：狄赜和狄白臻虽然是一家人，都在其祖辈的严格要求下成长的，为什么跟两人相处感觉两人完全是不同的心态——明明性格就一样。暗自叹了口气，柴北枯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前往平行空间的余岸之和狄白臻。
　　晚上九点，准备就绪的狄白臻背着余岸之给柴北留了一条讯息：准备好了，九点二十七准时在昆明翠湖正门见。刚洗完澡的柴北微微蹙眉，这时间真有点赶，随便找了整套的休闲服穿上，收拾其他东西时简直光速。一切完毕，已是九点二十分。柴北气喘吁吁的拎着一个箱子背着微重的背包，尽量放轻脚步声跑到父亲书房的阳台上，深呼吸，飞速结印最后双手合十，身边景象已不再是家中，随着时间快速变换的景物变化虽模糊还是依稀可见大致的轮廓。忽的，柴北眼前出现翠湖两字，立刻把双手放下，一手拽着背包的肩带，一手拎起箱子，探寻的看看四周。
　　“你是到昆明旅游？”旁边有个偏冷的声音里满是疑惑。柴北看向对方，穿着和自己时代很相似的军服，一副审判的样子。“不是。我和朋友约了在这里见面，他们还没来。”柴北看着对方微微动了动眼睑，抬起腕表看了眼，“现在十点还不到，也不晚。兵哥哥，你想说什么？”对方有点痞气的勾了勾右嘴角，逼向柴北在她脸侧低语：“像你一样突然出现？”“什么突然出现？我怕迟到一直跑过来的。哪想他们还没来。”最后一句像是气还未喘匀似的哼哼唧唧，柴北低头暗想：能过关吧。对方直起身：“姑且相信你。”
　　“北北，你那么快啊。我们下午坐的客车堵了会儿。”略有鼻音的声音带着喘息声先传来，接着两个大包小包的男生出现在翠湖公园门口。“还不是怪你，买了多少东西。我手都快断了。”余岸之闷闷的责怪狄白臻，而后看到柴北面前不过三米处站着一个军人，“你怎么拦着我家北北？”“呵，我陪着北北等着你们。上车吧。”说着就要去拉柴北的手。柴北正懊恼被这人偷袭了箱子，一下子就打上去，很是响亮的□□碰撞声。“别闹，小心我把你们报到上面去。”拉过柴北，这男人弯腰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热气悉数碰上敏感的皮肤。
　　“跟着。车子就在前面一点。”男人一手拎着箱子一手牵着柴北走在前面，余岸之和狄白臻在后面互相做了个鬼脸，同时松了一口气。走在前面的两人虽有低语，但却是有小小的火药味。“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故意靠近柴北问。“你先说。”柴北看都不看对方。“夭白貊，叫我白貊。”男人看着前方，微不可查的将周围情况感知了一遍，字正腔圆道。“北辰。”柴北懒得称呼他。夭白貊似乎毫不在意：“你那两个朋友呢？”“你不会问他们？”柴北腹诽道：就要把天聊死，看你怎么办。“呵，小猫咪炸毛了。”
　　柴北觉得自己的头皮要炸了，夜风微起，声音好似在耳边，几缕他的气息飘到自己身边，酥麻到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很快就到车旁了。“东西放上去。你俩坐后面没问题吧。”余岸之听了夭白貊这句默默吐槽：明明是陈述句，有意思么。也不说什么，先上了车，狄白臻随后。夭白貊开了一小段距离说：“我叫白貊。两个小哥呢？”狄白臻腹诽：不是姓夭么，都听到了，还躲躲藏藏的。戏谑道：“好巧，我叫白臻。”余岸之偷笑之余，有点烦自己的名字不好改成两个字的，现编很容易露馅儿。
　　没成想，前方传来声音：“另一个呢？”夭白貊这家伙真像在审犯人啊。“原植。平原曹植。”柴北和狄白臻尽量憋着气，脑海里的小人儿笑翻了，觉着腹肌都要多出两块来。虽说大家都是老实人，余岸之也太实诚了。
　　夭白貊暗地里把无形的隔板将车前车后隔开。而后放心的问柴北：“辰辰，姓北的很少啊。你那两个朋友的姓相比就显得很普通。”柴北侧头看了眼夭白貊，看似随意的说：“的确。北姓总人口只占全国人口的千万分之一多一点。全国分布又很散。”问题紧接而来：“你家哪儿的？”“关中的。”“我听你口音没有那股味儿……”“哦。”
　　“我去，这茬子有点硬……”夭白貊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旁边的柴茬子突然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车子震了一下。“北北，哪个又在惦记你啦？”狄白臻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出现在柴北耳朵里。“鬼才惦记呢。”柴北瓮声瓮气的回。看向司机：“你是本地人，对吧。”夭白貊靠近他，低声笑了笑：“好见识。”柴北觉得自己的手很忙，揉了揉耳朵，微不可查的撇了下嘴角：“你这姓更不常见。是吃的那路。”
　　车子这回蹦了蹦……
　　“北北，你不也把我给带进去了么。扶额。”狄白臻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