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喻天行》朝昭暮牧

8、第七章

　　当天夜里，姬神正躺在塌上，把玩手里的玉箫。她翘着腿，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小腿以及小巧精致的玉足。
　　“哎～”姬神心事重重的放下玉箫，又心事重重的摸了摸脸，无不哀伤愧疚。
　　侍候在一旁的红鸾青鸾更加小心翼翼了，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主子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是后带了一身血腥味，到现在还不停地叹气。
　　主子啊，你就不能长点心吗？不过这种话他们只能在心里嘀咕，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又过了一会儿，姬神心里想想还是不对，挥了挥手，在她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镜子，她捧着镜子左瞧瞧右瞧瞧，最后喜忧掺半的放下镜子，果然是这样吗？是她长的太好看了吗？所以楚纤纤才会喜欢上她，可她毕竟还是女人，无法给楚纤纤幸福啊，长的太美也是一种苦恼。
　　“红鸾啊～”一种似幽灵般的声音传来，被点名的红鸾身体僵了僵，机械的抬起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大人，有什么事吗？”
　　姬神扫了她一眼“红鸾，你说，我美吗？”
　　“很美！”红鸾毫不犹豫地回答。
　　“如果是你，会爱上我吗？”姬神勾了勾殷红的唇，那双凤眸直勾勾的盯着红鸾。
　　红鸾呆呆的对上她的眼，那双眼睛太美了，带着五分妖冶五分慵懒，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说不出的魅惑。再加上她本来就妖艳无比的脸，让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姬神无聊的收回眼，好吧，红鸾的定力不够啊……
　　想起了白天有趣的事，要不去看看？
　　想做的事就要立马去做，姬神马上站起来向外走去。
　　“青鸾红鸾看好门，今晚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红梧馆中，楚纤纤正端在桌前，桌上放置了一把古色古香的琴，她的手扶过琴身，轻轻的弹弄了几下。
　　真的不行吗？看来这次失败，再难找到下一个人了。难道只能认命，不，她绝不认命！
　　楚纤纤将双手放在半空中，闭上眼睛，轻轻的拨弄手指，美妙的琴音弹跳而出，只怕是别人看到，难免会吃惊了，因为她的手在空气里弹弄，绝对没有碰到那把琴。看她的样子就像在弹一把无形的琴。
　　忽然一阵大风传来，吹开了紧闭的窗，吹乱了楚纤纤的青丝，楚纤纤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
　　奇怪，刚才她明明关了窗的，怎会这么容易就被风吹开了。
　　她慢慢站起来，风还在吹，她的墨发在空中飞舞，让她有些睁不开眼，这让她她快步走到窗前，关了窗户。
　　只不过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的房间里早就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姬神此时正躺在楚纤纤房中的软榻上，一只手撑着头，柔软的长发就这样批在脑后，看见楚纤纤后眯了眯凤眸，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致的魅惑，慵懒而高贵。
　　此刻被风吹乱头发的楚纤纤显得有一丝狼狈。不过显然她并不在意，她此刻应该是意外的，她以为她失败了，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不过还好，你终于来了。”楚纤纤平静的说，面上一片从容，只是她略显凌乱的脚步出卖了她的内心。
　　“露馅了。”姬神好意提醒。
　　“我知道。”楚纤纤倒不觉得尴尬，又冲姬神笑了笑。
　　“说吧，找了我五年，你到底有什么事。”姬神倒不委婉，开门见山说出了她的目。
　　“你知道？”楚纤纤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五年自己做的事已经被眼前的人知道了，自己还以为瞒的很好，原来……终究还是高看了自己，楚纤纤自嘲的笑了笑。
　　“这五年来，你一直派人打探我的消息，我去过的每个地方你都留下了探子，这红梧馆还真不错，势力遍布天下。”姬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这五年来楚纤纤做的事，平静地说出来。
　　“实在抱歉，是我做错了。”楚纤纤脸色有些苍白，明知道姬神是在讽刺，她却说不出来半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其实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也没想过去查，只是今天你的举动让我注意到了，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跟魔界还有牵连。”说到这儿，姬神变了脸色，原来极致慵懒变得冷若冰霜，连目光也是咄咄逼人。
　　“你知道沁心吗？他是被魔界的人害死的”楚纤纤只是笑了笑，看向姬神，自顾自地说。
　　姬神不动声色，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人人都知道沁心的武功天下一绝，他们以为沁心归隐山林，其实不知道沁心已经死了。沁心在江湖飘荡这么多年，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他想要过一种平静的远离江湖喧嚣的生活。
　　这个时候，他找到了一个他爱的女人，那个女人是药王谷的弟子，后来他和那个女人一起归隐山林，过着寻常夫妻平平淡淡的生活。
　　他们很恩爱，几年过后，女人怀孕了，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女儿很可爱，虽然平淡，他们的日子也因为女儿的降临越过越幸福。”楚纤纤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见姬神没有不耐烦又继续说下去。
　　“沁心一生为琴疯狂，就算归隐之后，也每天都会给妻女弹奏，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沁心弹琴，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女儿五岁的时候，沁心开始教她弹琴，再稍大些的时候就开始教她武功，好在女儿很喜欢这些，天赋极高，沁心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沁心把毕生绝学都传授给了女儿，把最好的爱给了女儿。
　　再后来，女儿十岁的时候，女人又怀孕了，女人自己诊出怀了一个儿子，全家人都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而无比开心。女儿每天都缠着娘亲，说“等弟弟长大了让姐姐来教他武功”，那时候好像没有比这个更快乐的事了。”
　　姬神看着楚纤纤神色难辨，楚纤说故事里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可看楚纤纤一脸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将别人的故事，姬神伸手揉了揉眉，这个楚纤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可惜啊，好景不长，女人怀孕到七个月的时候，魔界的人来了。
　　他们为了沁心身上的宝物而来，也为了复仇而来。
　　那天晚上，明明本该是很平静的夜晚，却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魔界来的那个使者和女人长得有七分像，她是女人的妹妹，却和女人的温婉善良完全不一样。她很恶毒，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姐姐，还剜出了不足月的孩子，那个时候孩子还有呼吸，只不过因为早产，全身是青紫色的，也不哭不闹，很听话，只不过她将孩子摔死了。
　　好可怜呐，他才那样小，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时间，就被摔死了。
　　而沁心呢？就算他武功天下第一又怎样，在面对魔界的人的时候，还是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子被杀死。
　　那一刻他崩溃了，那个骄傲的男人彻底被击垮了，他抱着头跪在地上痛哭，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妻子的名字“阿凌阿凌阿凌..阿凌...阿凌……”无数声阿凌之后，终于惹怒了魔界的使者她站在男人面前恶狠狠的说“沁心这是你应得的，是你和那个贱人伤害了我的报应！”
　　原来多年前，女人和她的妹妹曾一起爱慕沁心，只是沁心喜欢的一直都是女人，而她的妹妹却伤心欲绝，从此堕入魔道。这次她就是回来报复的。
　　然后沁心当着魔界使者的面自尽了。
　　他们给她 而他们的女儿呢，原来他们知道报复即将到来，于是很早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将女儿和宝物一起藏了起来，只是苦了还未出世的孩子，没生下来，那个孩子也就活不成了，只要再迟两个月，不，一个月就好，他们就可以保护住两个孩子了。
　　他们的女儿呢， 他们给她下的药效过了，再魔界使者到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她被藏在地板下，很安全，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只不过隔着缝隙她看见了一切，看见自己的母亲被杀，弟弟被摔死 ，父亲自尽，而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声地流着泪，却什么也不能做。
　　后来魔界的人离开后，她才从里面逃出来。
　　故事讲完了，是不是很无聊。”楚纤纤冲姬神淡淡一笑，她的神色依旧是那么从容，她看向姬神的时候眼底只有漠然，对世间万物的漠然。
　　“你想要报仇？”姬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盯着她，这世上太多悲惨报复的故事，楚纤说如此平淡，倒让姬神看不透她了。
　　“不是，后来我从山上下了，想过报仇，只不过阴差阳错的成为了红梧馆的馆主，其实我的运气也真够好的，多少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我却无意当中得到了。
　　再后来又无意当中救了魔界之主，修罗王，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魔界的人，要是知道了我一定会杀了他，只不过现在也太迟了。这几年他也一直暗中保护我，不过我一直当做不知道。”楚纤纤平淡的摇摇头，继续述说之后的事。
　　不报仇？而且她说的是实话，那姬神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她些什么。“那你现在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父亲曾经说过，人不是为了仇恨而生存的，我想如果现在一心只想为他们报仇，这和杀死他们的仇人又有什么两样，他们也不会开心的吧，所以我不恨谁，也不怨谁，我想离开，去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我想找个人替我接替馆主之职，重我上任开始，我就一直在筹划了，之前是为了报仇，现在是为了自己。”
　　“如果只是接替馆主的职位，不只是我，今天来的任何人都有这个资格吧。”姬神疑问的说，很显然不想接下这个烂摊子。
　　“只有你有这个能力，红梧馆是我这十年来的心血，我只是怕我毫无顾忌的离开过后修罗王会针对红梧馆，所以说我希望你能接下来。”楚纤纤说的诚恳，只是她心里清楚姬神还是不会答应。
　　“哦～你凭什么认为我就有那个能力对抗修罗王呢？他可是魔界之主啊，我还没有傻到去送死的地步。”姬神勾了勾唇，又重新躺回去，变成了那个慵懒高贵的人。
　　“我不清楚，但是我一直相信你是有那个能力的，况且你很无聊，我相信你接下红梧馆之后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姬神挑了挑眉，不可否置，楚纤纤的后半句话，的确吸引到她了，漫过时间的长河，这个世界真是太无聊了，偶尔有些有趣的事，也不过瞬间便会烟消云散，但，总比没有的好……
　　“好，我答应。”
　　“其实我很羡慕你，虽然过得无聊，却可以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从今往后我也该放下一切，过我想要的生活。”楚纤纤一脸坚定，那份坚定为她添上自信的光芒。
　　良久，楚纤说又重新坐到桌按前，双手在空中轻轻拨弄，这首曲子和之前的曲调不同，带着愉悦，自由，以及涅槃重生后展翅飞翔的信念与坚定，是宽广的，是自由的，这，是楚纤纤的心声。
　　这样的女子，天地不能困住她，世俗不能困住她，又岂是区区一个红梧馆能困扰的了的，看来，她还是被坑了……
　　说来，姬神又何尝不是欣赏她的，欣赏她的从容，欣赏她的淡定，欣赏她的自由，欣赏她不在乎一切的洒脱……
　　这天夜里，两个刚刚相识的女子就这样谈论了一夜，一个
　　优雅而娴静，一个随性而慵懒，两个人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又，像彼此述说着过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