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星时》雨落千年

96、碧竹之海

　　幽寂苍翠的竹海被一个有一个危险的结界和禁制所守护，其中流转着的力量代表着在虚无地位无人能及的虚无之王与忠诚的守卫在她旁边的，拥有着至强规则力量的审判。
　　他们的力量将这一切都认真的守护了起来，没有人知道这里除了幻塔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不少人传言这里拥有着虚无之殿的所有珍宝，很多人试图闯入这里，可是最后都将自己那贪婪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里。
　　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宝藏，也并不是什么奇异之地，可是如果说这里拥有着虚无之殿的宝藏夜并不为过，因为已经战死的他们永远都是虚无之殿铭记的人，永远都是虚无之殿的宝藏。
　　蓝雪一路沉默着走停在了两座相邻的坟墓边，放下了一束向日葵和一束蓝色鸢尾花。
　　“这两座其实都是空墓。”蓝雪一边打理着墓上有些积累起来的灰尘，一边轻声说，“这里埋葬的两个人都曾经与我的生命相关，都曾经我从死亡的边缘挽救回来，而我除了为他们立下两个空墓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殇泽安静的看着她，听到她的话之后将目光移向了墓碑，上面娟秀的字迹很清晰的证明了墓主的身份，也证明了墓主与他的关系。
　　堕落神族寒王·君远之墓——未婚妻凡雪立。
　　堕落神族公主·亚奈之墓——挚友凡雪立。
　　“他们一个是我的爱人，一个是我的朋友，可是现在却什么都不剩下了。”蓝雪站起身，脸上带着些许淡淡的怀念，“这一生能认识他们我感觉很高兴，可是因为我的弱小，他们终究是被我那可笑的宿命汗死了。”
　　殇泽没有说话，蓝雪这样的语气他很清楚代表着什么。
　　“我还记得我是在夜殇沼泽遇见你的，所以一向不擅长取名字的我就给你取了这样一个名字。那个时候，我刚从疯狂中苏醒，可以说已经是失去了一切。”蓝雪看着墓碑，手轻轻的整理着怀中的虞美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在那之后我还会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时间却不对。”
　　“那个轮回街的店主……？”殇泽的眼神有些黯然。
　　“可是，命运终究是在那个时候让他被我连累了。”蓝雪的手轻轻的拂过已经没有温度的银发，偏白的颜色让人觉得有些悲哀，“越来越苍白了，真是，脆弱啊。”
　　“你的身体，崩溃的原因是因为这两个人的死吗？”殇泽的声音有些苍白。
　　“崩溃的原因也许是这个吧。”蓝雪安静的微笑着，“但是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我已经不想要再活下去了啊，可是，我却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殇泽沉默。
　　“在队长达到最终目标之前我们绝对不能死，绝对不能就这样倒下啊。”蓝雪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这是我们永远不能够舍弃的宿命，所以绝对不能在那之前死去啊。”
　　殇泽跟在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说，这样的时候，也许只有沉默才是这时候最合适的东西吧。

　　庄严肃穆的坟墓，没有任何的多余装饰，只是保存着曾经的痕迹。
　　蓝雪将怀中的虞美人和蔷薇花环与早已经放在这里的玉兰，罂粟，彼岸花和枫枝放在一起。
　　这个坟墓的墓碑比起这里别的墓碑更加的肃穆。
　　因为坟墓上朱红的字迹铭刻着那些人对于这个人的尊敬。
　　前代虚无之王·轩之墓——学生冷羽飞，穆雪贞，司寒，残渊，凡予，凡雪，游烛，银夜，颜，音和，音弦，暗飒，映凌，摇律敬立。
　　其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虚无的一个传奇，代表着一个高不可攀的存在。
　　“老师，我回来了。”蓝雪看着那没有任何变化的坟墓，在殇泽惊愕的目光之中跪了下去，“离开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回来了，其实老师你可以放心，我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你……”殇泽看着蓝雪的样子有些惊讶。
　　“老师是与我们而言很重要的存在。”蓝雪的眼神一片空洞，“老师，是为了我们才死去的。我们终究是无法报答了。”
　　殇泽沉默。

　　竹间的清风终止了这场简单却又隆重的祭拜。
　　蓝雪站起身，撑上了已经陪伴她许久的红色油纸伞，目光变得幽寂深远，连声音都染上了看破一切的淡然。
　　“殇泽，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过去吧。”蓝雪轻声说。
　　殇泽站在她的旁边，不语。
　　“我与大家皆是为队长而生的审判，从被创造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为队长而活下去，最终也要为队长付出自己的生命。”蓝雪接住一片飘落的竹叶，“原本的我们都是在沉睡，等待着队长从高塔上离开的那一刻苏醒，可是命运从一开始就被打破了，从一开始就被另一场无法违背的宿命引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
　　“小姐现在还在不断坚持的理由？”殇泽问道。
　　“是啊，为了保护我们而不断坚持的理由。”蓝雪捏着手上的烛夜，笑得有些苍凉，“我们以外的在队长苏醒的时候就开始了相继觉醒，队副是第一个，而我是最后一个。”
　　“我们因为使命的原因不得不在黑暗的塔中苏醒过来。那个时候我们的世界只剩下了一片黑暗，找不到丝毫的能够接触的光芒，可是，我们却都只能不断的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徘徊，直到……”
　　“直到，遇见了契约者。”殇泽对于这个完全没有任何的诧异。
　　“是啊，直到遇见了悠我才从无尽的孤独和无法逃离的禁锢之中离开，得以从那个地方离开。”蓝雪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遇见了他，遇见了所有与我这一生而言几乎是扭转的人。”
　　“包括我吗？”殇泽问。
　　“可是，在那一场大战之中，他们几乎都不在了。”蓝雪的声音之中有些颤抖，“突然间失去了他们，失去了那么多于我而言几乎等同于生命的人，我选择了崩溃自己，变成了你所见到的那个样子。只剩下了作为承载的灵魂，失去了心，失去了一切的希望……最后，什么都不剩下了。”
　　蓝雪的语气刺痛了殇泽。
　　“我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与你们的相遇。”蓝雪转身看着他，“如果不是与你们的相遇，我也许会永远那样下去，永远都将自己埋葬在那片无法挣脱的黑暗之中吧。”蓝雪突然间向他鞠躬，“真的，很谢谢你们。”
　　竹笛的声音随风而起，渐渐的远去。

　　“看起来是解决了啊。”炎看着已经消散的水镜微笑道，“有的东西就是这么的让人无法理解，就像是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地方一样。”
　　“那孩子实际上也是很让人觉得惊讶的呢，毕竟实际上的她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水看着已经在重新凝聚起来的水镜轻声叹息，“也许到最后我们也不会知道殿下所面对的宿命是什么啊。”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这应该和我们至今为止还没有接触过的那个世界有关系吧。”幻靠在墙上看着有些无所事事的同伴，“总觉得会是一个很大的局啊。”
　　“很大的局吗？”时间换了一个表情，“总觉得，这一切从一开始就被人定好了，连我们都不免置身于内。”
　　“所以殿下才在不断的做着那些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吧，离开虚无，前往混沌，成为那个特殊家族的一员，最后选择以死亡换回重生。”
　　“嗯，接下来我们就静观其变吧，殿下的谋划从未出现过错误，除了那一次吧……”炎移开了目光，“她比任何人都在意着身边的人，那个叫做雒洢的女人会选择殿下作为她一手创立出来的家族的管理者并不是因为殿下背后所拥有的神秘势力。”
　　“所以啊，那个女人算是少有的看出了殿下本质的人，所以她才会那样的相信着殿下，相信这殿下会尽自己的一切守护着那些被命运所抛弃的孩子。”幻手手轻抚而过，一面冰冷的镜面在她的面前成形，“接下来就是那个了吧，给苓墨治疗那堪称可怕的隐患。”
　　“可怕？难得从你口中听到这两个字。”炎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她双眼的能力到现在都是一个谜。”
　　“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殿下一定要保住她的双眼，因为这是必要的牺牲啊。”幻消散了面前的镜面，神色冰冷到了极点，“真实之眼，虚幻之瞳，永远不该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东西，命运，在偏离，宿命，在粉碎啊。”
　　“什么？”炎的脸上都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错愕，“殿下是打算……”
　　“一定会有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最终之战，为了让一切都有扭转的机会，她的双眼已经成为了必需品啊。”幻抬起头，眼神之中充满了冰冷和漠然，“殿下，也在担忧着失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