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青玉案 ...
-
--------美人赠我锦绣缎,何以报之青玉案
我第一次来到沧澜,是在三月的花朝节。
那年,各地的边将进京述职,父亲亦在其列。我是家中幺女,最得父亲疼爱,便缠着他带我去看看王城。他一向宠溺我,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傻丫头,日后你嫁与阿绝,做了王妃,还怕去不成沧澜城?”
我脸一红,嘴硬道:“阿绝的封地在青州,只有年末国宴时才会进京呢!再说,再说,这次阿绝也会去······”
父亲哈哈大笑,终是同意了我的随行。
我出生在边疆苦寒之地,母亲早亡,几个哥哥姐姐在几年前就已各自成家。和阿绝的亲事也是父亲早早定下的。只因父亲舍不得我太早嫁去南方的青州,便多留我两年。上次阿绝来时,父亲与他提了此事,他想了想也同意了。
一别便是大半年,我有些想他了。
沧澜是座不夜的城。
花朝节的最后一个夜晚,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花农将似锦繁花铺满了沧澜的每一条街。我躲过驿馆的重重护卫,连贴身侍女白芷都没带,作男儿装扮于街边流连。我读过一首很不该看到的词,词中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初读我便脸红心跳,眼前不断浮现出阿绝的样子。如今我做了月出繁花影的邀请,却不知阿绝愿不愿与我相约花朝时了。
“咳咳。”对面的店家咳嗽着提醒我。我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已在他的摊子前停留小半刻钟了,不知挡了多少生意。看了看手中一直无意识把玩的紫玉佩,我忙递给店家一锭银子,又挑了一条流苏发缎,预备阿绝来了,一道送给他。
异变就是此刻发生的。
一匹马左冲右突,冲散人群,向我所在的方向奔来。马背上的人死死勒紧缰绳想控制住它,好听的声音难掩惶急:“马受惊了!快让开!”
说话的瞬间马已到了跟前,避无可避,我心一横,使出父亲教我驯马的功夫,在马即将碰到我的刹那屈身握住缰绳,借势翻身上马。这动作便会摔得鼻青脸肿,我也只是在父亲的保护下用过一两次,是以一上马,就要从另一边栽下去。
所幸,马背上的人眼疾手快,空出一只手紧紧揽住我的腰。我们挨得极近,他的呼吸打在我的颈间,身上有淡淡的木叶香。
危急关头我顾不得男女之妨,任由他揽我在怀,自己只管双手抓住缰绳,按照驯马的步骤渐渐让马儿平静下来。
喧嚣的街市上,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响起,中气不是很足的样子:“多谢姑娘。”
他细碎的发丝垂落,痒痒的。
方才他无意中碰到我的胸前,知道我是女子不足为奇,但我还是有点恼,甩开他的手从马背上跳下来:“登徒子!”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唐突了姑娘,还请见谅。在下自幼体弱,不善骑射,才出了这番变故。”
细细打量,马儿的眼部充血,不像是受惊,倒像是被下了药。我又看他先天不足,病容恹恹的样子,本想提醒他小心遭人陷害。话至唇边,这人眼中的清明笃定便让我把话咽了回去。看他衣着不俗,想必出自深门大户,这些手段,他应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对我笑了起来,我心照不宣,回以一笑。
见他在惊乱中落了发冠,长发披散,我便从怀中拿出本欲送给阿绝的发缎递给他:“送你吧,下次可要当心些。”
他接过,长揖道谢。我估摸时间已是不早,便顺势与他行礼道别。我离去得急,所以并未曾看到,他温柔而略带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