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我可共老（谭宗明×凌远）》冰心独影

43、第 43 章

　　“小睿？出什么事了？”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凌远那双金贵的外科圣手正在跟案板上的螃蟹较劲儿，谭宗明就帮他按了接听键，拿着手机放到他耳边。
　　一听到李睿的声音凝重中又有些犹豫，凌远也敛去方才跟谭宗明谈笑时的轻松，略皱起眉头来。
　　“先按你刚才的方案进行保守治疗，我会尽快赶回去。”
　　撂下电话，凌远一边洗手，一边略带歉意的对谭宗明说：“医院有点儿急事，这顿饭只好下次再补上了。”
　　“先去换衣服吧，我送你。”
　　虽然心里恨不得把凌远绑在家里休息，但是谭宗明也分得出轻重缓急，这种时候也只能做个贴心的司机了。
　　在玄关换好鞋起身的时候有点儿着急，眼前突然一片星光点点，凌远赶紧扶住墙把眼睛闭上。
　　好在低血糖的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谭宗明下楼的时候，凌远已经能自己站稳了。
　　不过谭宗明还是细心的察觉出凌远这脸色比方才还要差一些，知道他急着走，就让管家拿了巧克力塞进凌远手里。
　　路上，凌远才跟谭宗明说起，原来是平安的妈妈冯渺因为肝昏迷送进了医院。
　　自从之前给这两母子一起做了移植手术之后，恢复的情况一直都比较理想，只不过冯渺早就因为常年的患病伤了根基，能撑过这半年的时间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
　　按照李睿刚才在电话里的描述，冯渺已经出现了多器官衰竭，这个时候，到底还能不能跟老天爷再博一次命呢？
　　听到凌远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谭宗明就知道他心里一定已经有了答案，所以谭总只是用没有扶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握住凌远的手，对他说：
　　“你是真心想要帮他们的，冯渺和平安一定都明白，所以无论是怎样的决定，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凌远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道理他也明白，可还是难以释怀。就算是许乐风和袁雨红都已经不在了，但是过往的事情总是他心里的一个结，所以一旦牵扯到小平安，他就总也冷静不下来。
　　“老谭，我有时候真好奇，有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你失去理智的？为什么你总能这么冷静客观。”
　　“有一件事我一定冷静不了。”趁着等红灯的时候，谭总突然把脸凑过来，表情夸张的说道，“你如果又要上手术，我恐怕就要不理智了，我现在都想把李睿揍一顿。”
　　“那估计有点儿困难，李睿从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之前院里有医闹找茬闹事，他可是大显身手，现在还被小护士们当成武林高手呢。谭总您还是适合用糖衣炮弹当武器。”
　　“糖衣炮弹我留着对付凌院长你，至于李睿，我相信以后有郁宁馨慢慢‘折磨’他呢。”
　　“‘谭叔叔’对你的世侄女还挺有信心的？我倒是觉得小郁是栽到李睿手里了，小辣椒也要变成绕指柔的。”
　　谭宗明这彩衣娱亲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凌远不再把精神紧绷着，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现在也唯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院长叔叔，你救救我妈妈。”
　　“院长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可惜凌远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赶到医院，看到含着眼泪扑到自己身上的小平安时，几乎再一次溃不成军。
　　凌远能够在谭宗明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脆弱一面，可是在其他人面前，他永远是从容镇定的。
　　凌远蹲下来安抚了平安几句，起来的时候胳膊被谭宗明不着痕迹的扶了一把，倒是没有再出现之前的眩晕。
　　让护士把小平安带走，凌远跟李睿到病房里面看冯渺。而谭宗明则打电话给安迪，告诉他自己一会儿会去公司，免得再被这个姑奶奶追上门来声讨。
　　“主公，我本来不想找你的，但冯渺的情况实在是。。。”
　　凌远拿着冯渺的检查报告很自觉的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看，手臂还是习惯性的搭在身前。脸色虽然比出院的时候好了不少，但还是看得出病态的苍白。
　　距离凌远之前胃出血昏迷不醒才过了三天，照理说病人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家里休息静养，而不是来这里劳心劳力。
　　但是李睿在给冯渺做了检查之后，一来是清楚凌远对平安这两母子的特别关注，二来自己心里的确有些没底，才会犹豫再三还是打电话把凌远找了回来。
　　“好了，别说那些。冯渺的手术你来做，有没有问题？”
　　胃病最忌讳情绪激动，凌远这会儿的确不太舒服，站久了都有点儿冒虚汗，恐怕真的不能勉强上手术了。
　　仔细研究敲定了最后的手术方案，进手术室前就已经过了饭点儿，李睿沾凌远的光，有谭总派人送来的外卖吃。但是凌远却只是喝了几口汤，把药吃了，就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就像是多年前李睿刚刚能够独立上手术的时候那样，凌远站在一旁，看着他所有的操作，只在关键的位置出言提示几句。可是对于李睿而言，凌远只要站在那里，他心里就觉得踏实。
　　手术进行到一半，凌远让护士给自己搬了把椅子过来，慢慢坐下，不用量体温他也能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又发烧了。
　　凌远在心里自嘲，果然是年纪大了，禁不住折腾，要知道上次胃出血他也只是在温宁住了两天正赶上院里一起大抢救，回来之后还连上了几台手术呢。
　　当然，李睿要是知道自家主公在琢磨这些，一定会好心提醒他，上回逞强的结果就是溃疡再次出血差点儿挨了刀子。
　　坐了几分钟，头晕的症状稍缓，凌远又回到手术台这边，对上李睿投来的询问目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好在戴着口罩也不至于被人立刻发现他脸色不对劲儿。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这场手术是成功的，足够李睿写一篇论文来发表。不过，对于冯渺而言，手术带来的痛苦或许只能为她延长三五日的时间，让她有机会跟平安道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