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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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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谭?你发烧了?”
一边看着凌远吃饭,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和安迪的对话上,谭宗明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趁现在气氛不错再表白一次?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凉意贴在额头上,强行把自己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凌远喝过汤之后,又喝了一碗粥,觉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才发觉谭宗明似乎正在走神,而且脸色也不太好,就下意识的伸手探向对方的额头。
“嗯?”被凌远这么一喊,谭宗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是不太对劲儿。
“身上冷不冷?有哪儿不舒服吗?”
医生的本能反应发挥了效力,屋里没有备着体温计,不过摸着温度应该是在发烧无疑,基本的问诊还是要有的。
“还行,不太冷。”谭宗明摇了摇头,“出门前还觉得有点儿热,所以才换了件薄外套。现在。。。头有点儿晕。”
听了谭宗明的话,凌远简直像戳着他的头骂他笨了,哪有人连自己感冒发烧都察觉不出来,居然还减衣服的!
“赶紧上床躺着,我去找个体温计,你吃了药先睡一觉,看看情况有没有好转。”凌远也不能真跟个病人计较,况且人家病人很大程度上还是为了他才跑来这里受罪的,“你是不是要跟着飞机回去的?要不然。。。”
凌远还没说完,谭总动作麻利的坐到床沿儿上,连被子都抻开了一半,用略带些惨兮兮的神情说道:
“我都生病了,凌院长肯定不忍心让我再长途奔波吧?他们先走,反正还要再运一批东西过来呢,我不着急回去。”
看谭总这身手灵敏的状态,凌远忍了又忍,才没直接把人给轰走,只好无奈的出去了。
回来试了表,竟然烧到了38度多,别说凌远,连谭宗明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他之前真不是在糊弄医生的,的确是好多年没生过病了。
凌远作为医生自然清楚,像谭宗明这种久不生病的人一旦病起来往往都会挺麻烦的。
幸好这边虽然住的简陋一点儿,屋子里却足够暖和,基本的药品也充足,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况且谭总那句“长途奔波”纯属胡扯,从这儿飞回北京的时间,连一小觉都不够睡的,有什么状况回去也很方便。
给谭宗明盛了碗粥,等他喝完,凌远才让他吃了退烧药,接到电话得知有新的伤者送进来,留下谭宗明在房里休息,凌远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手术间隙,管后勤的师傅给凌远送来了泡好的速食粥,说是谭总的助理特意嘱咐的。虽然远不如谭家大厨的手艺,但是对于凌远而言,至少比方便面容易下咽得多。
等到手头上的事情全部忙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凌远累得长出一口气,直想瘫在椅子上先好好睡一觉,不过想起自己房间还有一位病号需要伺候,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回去。
凌远进门的时候,谭宗明还在睡着,头上出了不少汗,温度也降下来了,一看表,已经过了该吃下一顿药的时间,凌远赶紧把他叫了起来。
院长大人一贯对病人比对自己细心得多,累成这样,还记得让谭宗明先吃东西再吃药。等到谭总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凌远也懒得再顾忌许多,匆匆洗了把脸就挤在谭宗明旁边,很快就睡着了。
大约凌晨三点钟的时候,谭宗明忽然感觉到一阵摇晃,恍惚间意识到是发生了余震,头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以保护的姿态把凌远护在自己怀里。
凌远只比谭宗明迟醒了不到十秒钟,等他发觉自己被谭宗明整个人揽住的时候,这场余震仿佛是老天爷开的一个小玩笑,竟然只晃了一下就结束了。
“。。。你好些了吗?”
一时间寂静无声,屋内虽然仍旧漆黑一片,但是因为保持这样的姿势,似乎更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温热的气息。
生死关头未作任何考虑的选择,愈发显得弥足珍贵。谭宗明的举动无疑是触动了凌远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
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内心的想法。
感动和感情?
凌远有些迷惑,这两者肯定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正好谭宗明因为高烧才退,大概是嗓子不舒服,咳了两声,凌远才堪堪稳住了自己的声音,攒出一句还算正常的开场白。
“放心,不烧了。”谭宗明略带些沙哑的嗓音炸响在凌远耳畔,让他顿时觉得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发热,不禁庆幸今晚连月光都没有,黑暗给了他最好的屏障。
“要不要喝点水?”
明明已经没有任何余震的迹象了,可是某人搂着自己的手臂仍旧没有放开,凌远不得不找个借口逃离。
“小远。。。”谭宗明似是轻叹了一口气。
突然切换的称呼让被点到名的院长大人一瞬间僵直了身体,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等着对方继续把话说完。
“得知你亲自跑来震区的那一刻,我心里真的挺害怕的,说实话,好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怎么就动心了,为什么这么执着,我也道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不去想那些了。一场天灾,就有那么多的人要面对生离死别,人生无常,我永远都不希望让自己留有遗憾。小远,我是喜欢你这个人,你的坏脾气,你的工作狂,你的所有,我都是无保留的喜欢的。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我的本心,你能接受,我已经很高兴了。”
谭宗明一向是个乐观主义的人,天塌下来当被盖,也许是看到了断壁残垣和血淋淋的数据,再加上病后的些许脆弱,才让他有了这番感慨吧。
“谢谢你,老谭。”凌远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微微挪动身体,第一次主动拥抱对方,“自从十六岁那一年。。。我总觉得自己是被放弃的人。所以,我拼命的工作,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像你这样。。。但是,”
“不需要但是。”谭宗明温热的手指抵上凌远的嘴唇,“我希望有一天能够从你口中听到我想要的答案,无论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