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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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她看见的是一片空旷的草坪。
此刻眼前没有了他的笑容……
她看着那片空地片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那一瞬间，她颤抖着从指隙间深吸了几口气，不敢哭出声……
她真的很抱歉……即使他并不怪她……
正站在草地上的她，身后是一片广阔静谧的湖泊。
半透明金色揉和着暗丽紫色天空中盘旋……
夕日湉湉……
地面上带着白日留下的余温。
草丛里有阳光的炽热与草叶的冰凉水汽，围绕着她的脚踝。
她拭去眼角的水光……
放下手，向前走去。
步伐缓慢，青草沙沙的刮过她的脚踝……
她想见他。
但是她却突然又害怕就遇见现在的他……
这次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便相遇。
她开始渐渐平静下来……
走的时间有些长。日落的速度也太快。
时间总是流逝的太快…快到无法作为……
她途中没有遇见一个人……
穿过草坪，来到一条宽阔的道路上才在远处偶有行人和车辆。
终于让这冷清中有了一些暖意。
他们几乎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去的，看起来急切而匆忙。
她走在路旁，四处张望着。
还是没有遇见他……
身旁渐渐已没了行人，她仍继续前行。
身后渐渐的传来一阵砾砾的响声，是车轮压过路上细碎沙粒的声音……
黑色的车身缓缓驶过她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正驶过一面悬崖峭壁……
速度慢到现在只要有人快步走，便可以赶上它……
她向旁边退让，余光扫到车后座上被摇下来的车窗……
黑色的昵帽，熟悉的侧颜……
终于……
她很高兴。
于是她追着走上去，伸手抚上了那面车窗。
“……Michael。”她叫他的名字。
车厢内的人应该是听见了。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戴着墨镜，表情清冷淡漠……
刚刚翘起的嘴角又悄悄地沉了下去……
隔着黑色的镜片，他注视着她。
四目相交……
他却又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飞快转过头，面向前面的司机。
“走。”他说。
车窗上摇。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速增加，迅速的转过前面路口的弯。
窗外的风景迅速向后退去……
坐在车里的迈克尔视线向下撇去，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叠在一起的双手。
松开手，泛青的右手手掌迅速变回浅色，只留下一排凹陷的红色甲痕……
他到底，在奢求什么……
明知道的……
……浅浅一声轻叹。
左手再次握起，他的右手重新捏在上面。
还是……
————
她凝视着前面他离去的路口转角，微微走神……
她曾经说，只要她到了便一定会去找他。
但，此刻他真的需要她吗？
就是她自己也开始犹豫了……
犹豫着，收回视线。
她想，她得离开了……
却在前方的道旁看见了一支被遗弃在那里的艳色。
一朵玫瑰。
它就那样安静的躺在翠绿的草丛中。
依旧是很漂亮的红色，但却有些奄奄一息。
她走了过去……
然后将它拾起，双手小心托着它的花瓣。
端详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对它吹了一口气。
接着这支玫瑰便缓缓地挺拔了身姿，花瓣变得娇艳欲滴，枝干也重新翠绿挺拔。
她看着生机勃勃的它，笑了笑……
再抬眼，此刻她已经在一个有些漆黑的小角落。
耳边是人们嘈杂的呼喊声，以及遥远而又带有强烈节奏感的音乐声……
小一点的声音在这里几乎都听不见。
她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迎面而来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一眼便看见她了，所以停下了继续前行的脚步。
他逆着光，这样她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面孔。
灯光柔化了他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
连那一丝丝标准的卷发都变得透明起来。
但她知道，就是他……
“……好久不见。”她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虽然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她什么也看不清……
他能看见她。
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没有回答，一个字也没有……
沉默……
时间似乎变慢了，慢的有些难熬……
“……对了，这个送给你。”她打破了沉默，将手里的玫瑰递给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将她手里的玫瑰接过。
喉头滑动。
“谢谢……”他说。
他终究，放不下……
捏紧了手中的花枝。
他一生都在追求奉献，但他也想获得一次。
哪怕一次……
但这注定是失望的……
他等了好久，每一次的相遇……
直到上一次，他累了……
他们的相遇是时间的玩笑。
所以他想，将她推得远一点，或许这样，对他们都好……
此后，他们之间那寥寥几次的擦肩而过，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得将她推得远一点……
却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在今天经过她时，叫司机将车速开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他摇下了车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切只是为了在余光中能够看见她的脸。
甚至他在她叫他的名字时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了她。
他使劲儿的捏着自己的手，明明努力克制着……明知道，他明知道一切的……
却终究还是，放不下……
他拉起她的手，对她说：“跟我来。”
她看了一眼他牵着的自己的手。
他将她带到一个舞台的后台，这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舞台上乐队和表演，甚至台下的观众。
背对着舞台入口，他宽大的手掌扶着她的双肩……
“……我待会儿就要上去表演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化为平静。
长叹一声后，他说：“……我想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但他知道，问了也没有用。
因为现在的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她的错，他一直都明白的。
而且他不能问，因为时间待人太刻薄了……
所以他只能问：“你愿意完整的看完今天这场演出后再离开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尽量。”
他翘起唇角，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够了。”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嘴唇离着她的耳朵悄悄道。
说完，他按住她坐在身后的一张椅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再见！”他说。
此时他的背影看起来轻松而自在……
“再见。”她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上台了。
上台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音乐声，欢呼声……
还有灯光，荧光……
这些东西充斥着整个现场许久许久……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直到……
她看见了那座铁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