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同人-此生》某包

5、第5章 命运呐~相

　　找到当初那个少年比紫英想像中的，要简单的多。
　　或许不该用“找”这个字。
　　从他下山开始，手中那把冰蓝色的长剑就不受控制地开始震动。间或散发着某种暧昧不明的暖光，包含着某种怀念的情绪。
　　紫英心中隐隐泛滥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急切……
　　他感到有股力拉扯着自己不断地走向某个方向、像是走向某个偶然也必然的相遇。
　　若这不是自己的感情，那必是这把剑的了。
　　——剑灵之说，原来是真。
　　只是，让这把不知名的宝剑如此急切的，会是怎样的一场聚首？
　　古井一般没有涟漪的心有了起伏。他无意识地期待一场惊喜。却不会料到上天将要给予他的，却是两场意义不同的重逢。

　　一路循着剑灵的指引，御剑到了陈州境内。
　　缭绕的云雾下模模糊糊透出了一个小小县城的轮廓。
　　薄薄的一层云海，却隔了一天一地的距离。
　　若不是手中的剑忽然停止了震动，他定会一掠而过，不做丝毫停留。空留下九天之上、轻霜朔风的凛洌，却错过那一片人间烟火的微暖。而似乎在他按剑而下的那一瞬间，某些东西就已经注定。
　　那一场因剑而起的缘，如今也终将因剑而聚；曾经丢失的东西，也将在这里重新拾得……

　　在离城较远的林子里落了地，紫英信步向城门走去、走向他阔别将近十多年的红尘万丈。
　　没有时间去感叹那城门上寿阳二字之上岁月苍凉的痕迹、也没有时间去欣赏在四方战乱下此地难得安宁富庶，他几乎是毫无心理准备的迎来了一场必然的相逢。那一场谈不上美好的相逢让紫英惊喜，也从此改变了许许多多的未来轨迹。
　　耳边蓦然响起的“抓小偷”之类的嘈杂声响不绝于耳，而且似乎还有越来越进的趋势。这让素来喜静的紫英皱眉，抬步往前而去，打算往别处看看。却不意在转角处，忽然闪出个人影。

　　——这位，大概就是那些喧嚣的起因了。那些人追赶的对象。

　　来人猝不及防的出现倒没有让紫英过多的惊惶。自小的训练有素让他从容地一错身子躲开了迎面而来的冲撞。原本稳健的步法却在看到对方面孔的刹那滞住——那一刹那的错身而过，让他恍惚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不，那不是倒影，那是……

　　等到紫英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死死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被他抓住的少年猛然回头，眸里没有平常人被擒后的惶恐不安。在他眼中，更多的是羞耻和不甘、怨毒的情绪。
　　只是，少年脑中风起云涌的不平静却也在看清紫英的脸时化为一片错愕的茫然，在一阵清明的光掠过眼眸后，又变成一阵掩不住的惊喜。
　　“紫英！”
　　“抓紧我。”
　　再来不及再多说什么，紫英拉起少年纵身一越，迅速离开了寿阳城。

　　+++++++++++++++++++++++++++++++++++++++++++++++++++++++++++++++++++++

　　寿阳城南的小树林中，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相对而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却是两样的通透沉静与愤懑苍凉。当初见的惊喜淡去，十年寒暑的杳无音讯恰恰成了那道不深不浅的隔阂。他们静静看着彼此，似乎想要从对方的模样中看出分别前熟悉的影子；又或者是想寻到十多年离别时光的依稀线索，努力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交集。
　　“冲哥……”
　　最后，是紫英先开了口。毫无意义的开场白，却是现下他最想呼唤的名字、亲人的名字。

　　这个称呼，他已经有多久没有使过了？
　　记得上次唤这个名字，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个时候，局势远没有那么紧张。一切一切都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他记得那时候的天空很蓝很蓝。到了傍晚，总会烧成很好看的云霞；只是盛夏知了的叫声总是很吵很吵。庭院里的优昙花昨夜开了，刹那的芳华留下至今不散的满庭芬芳。还是孩子的他们就在盛夏的花丛中望着彼此笑。
　　这一对慕容家的双壁啊，就这样在夏日灿烂张扬的花丛中天真的笑着。硬生生将满园的美人蕉、夹竹桃给比了下去。真真是人比花艳。那时候的冲哥眼里满满当当都是笑意，眉眼弯弯动作温柔地拉着紫英在园中漫步，与他一起看着他们的骄傲他们家、他们共同的慕容世家。
　　只是如今，他们没有了曾经的慕容世家。似乎，对于紫英来说也没有了曾经温润如玉的堂兄——冲哥眼中曾几何时的柔和早已湮没在十年间可能的颠沛流离与风刀霜剑之下…………不，不仅如此。到底，是怎么样的境遇会让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有那样刻骨的怨毒神色？

　　……初见时冲哥那样的眼神，实在给紫英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象…………

　　“这些年……你…………”
　　紫英的话没有问完，就被慕容冲打断。他一扬手中握着的馒头、扯了扯身上褴褛的衣衫，惨然一笑：“不要问我过的好不好……你也看到了。”
　　“很可笑吧……堂堂燕国大司马，居然沦落到去做个小贼……！”
　　语气里近乎自虐一样的浓重自嘲让紫英负疚难当。心口一阵阵的难受。
　　“……对不起。”
　　之后，就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紫英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的冲哥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刺猬。浑身上下都刻满了外露的防备——尽管是在他这个血脉至亲的面前。

　　天近傍晚，阳光开始褪去暖人的温度。空气里有些微的冷。

　　“……我去找些枯枝生火…冲哥，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马上回来。”
　　“……”
　　慕容冲没有讲话。他只是微微颔首盘腿坐下，静静闭上眼。
　　紫英转身欲走，却在踏出两步后忽然折了回来。他站在那里，稍一迟疑后，从怀中拿出一包干粮递给慕容冲。
　　“饿了的话，先拿这个填填肚子吧。”
　　“……恩”
　　得到极轻的一声应允后，紫英这才再次转身，真正的离开。

　　++++++++++++++++++++++++++++++++++++++++++++++++++++++++++++++++++++++
　　离开冲哥身边的紫英并没有立刻去拾干柴，而是再次往寿阳城的方向去了。
　　虽然冲哥不说，但紫英知道他该是饿了很久了，久到足以让人疯狂。否则自尊极强的他，决计不会有此下策……

　　十年的时间，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他不曾知晓…………只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一任时光流转，沧海桑田。血脉相连的事实总归是碧落黄泉的永恒。

　　他慢慢思索着冲哥的事，向前走着。早不在现实中的思绪让他无暇顾及身边的变化。在他看来，有些事情发生的几乎是毫无预兆的。
　　不对。预兆，还是有的——腰间已经安静很久的冰蓝长剑忽然又是一震。紫英一怔之下停住了脚步。然后就是脚下一空。未及有任何反应动作，他直直掉进了一个人为挖出的陷阱里。

　　随之而来的尘土纷纷扬扬落了他满身，一身白衣几乎被染成了土黄色。

　　——十年来头一次如此的灰头土脸。

　　生性爱洁的他为此愤怒了；而中了如此下三滥的低俗陷阱更让他怒不可遏——即使那陷阱其实挖的很专业……

　　抢在他的怒气之前，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那声音很年轻。有着真正属于十七八岁少年的青春与朝气。

　　“死猪妖，看你还往哪里跑！决定了！今晚的晚饭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