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细腰之章华台》楚非1

2、梦泽说梦

　　章华台又名章华宫、细腰宫、三休台。说到天下第一的章华台，或许名气还不够太响。但要说起“楚王好细腰，国人多饿殍”的典故，可能更为耳熟能详。而章华台，实际上就是这个典故的载体和出处。这个“好细腰”的“楚王”，即被后人赐予恶谥的楚灵王。
　　楚人立国之初，都于丹阳。丹阳位于雎山、荆山之间，是一块蛮荒之地。此时的楚国，地僻民贫，势弱位卑，还滞留在原始社会状态。楚国的真正崛起，源于武王帅楚人“筚路蓝缕”，迁都于郢。郢城之地，就在古云梦泽之滨。楚人占据此处，背靠长江天险，不惧巴蜀；后又征服隋国打通中原要塞，楚国至此依水而居，四通八达，方才得以繁荣昌盛。
　　至于郢城到底位于何处，迄今仍无考古实证，自然也无可定论。而章华台建于“江南之梦”上，现已找到踪迹，且恰与古云梦泽交合，便是毋庸置疑。所以，章华台的故事，也得从“江南之梦”开始演绎。
　　云梦古泽，实为长江和汉水在上古时代开山劈岭，奔流而下汇集而成的一片汪洋。沧海桑田，随着惊涛骇浪不断冲刷，夹带着泥沙不断的累积，慢慢演变为平原沼泽。云梦古泽，浩如云烟。淼如泽国。是为云梦泽也。
　　古云梦泽、江南之梦，皆以“梦”字惹人思量。《说文解字》注解：“梦，不明也。从夕，瞢省声。莫忠切。又，亡贡切”。梦，即为寐之所想，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之所想，梦寐以求。文献更有《周公解梦》流传千古。
　　但此梦非彼梦，“梦”字，在楚文化里另有特指，梦即为丘。所谓“江南之梦”，就是云梦泽里诸多土丘之一。
　　古云梦泽，在不断冲击演变中，烟波浩渺的水面，亦有零星散落的大小土丘不断累积，突兀水面。更有芦荡水草，灌木丛林相伴而生。这些大小土丘林地，散布在宽阔的湖面，水雾缭绕，如梦如幻，有如空中楼阁，更是人间仙境。这里所谓的梦，正如茫茫大海中的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岛屿或岛礁一样。皆为茫茫水域突兀点缀的立足之地而已。由此，古云梦泽中的梦，也有了梦幻般的曼妙。只是江河湖海，因突兀的面积大小，地质迥异，所以说法各异、称谓不同罢了。
　　“江南之梦”，正是古云梦泽里一个面积较大的梦丘，位于云梦泽中央。“江南之梦”也是四面环水，唯有一条蜿蜒狭长的羊肠小道可以连接西北丘陵，这条狭长的小路，充满沼泽，布满荆棘，且恰好与郢城向背，转辗反侧，很少有人往来。如此，江南之梦与外界的联系，多半选择水路。
　　“江南之梦|”林木茂盛，鸟语花香，景色宜人，自从楚人定都郢城后，这儿一直被作为皇家猎场，专供王室权贵或是外国嘉宾休闲游乐之所。“江南之梦”与郢城方向隔水相望，王亲国戚前往江南之梦打猎消遣，也只能乘船前往，但乘船前往也得两日可达。恰好在郢城与“江南之梦”|中间，还有一小梦丘，可供中途歇脚，后来，王室派人在此修屋建舍，专门用于王室接待，后人将此处称之“瓦屋台”。
　　再说楚国自熊绎受封，武王自立，八百年盛衰，八百年基业，实则只能从定都郢城，扎根江汉平原沃野千里之后算起。期间更有楚庄王一鸣惊人，问鼎中原，成就一世霸业。
　　但亦有专家学者提出悖论，若单就开疆拓土的功绩霸业，其祖父楚成王对楚国的贡献，甚至更胜于五霸之一的楚庄王。只是无奈，楚成王在自身形象上却留下了一个致命的污点，导致后人都羞于启齿，无法尊崇。
　　楚成王有个亲妹妹，名江芈，其貌如何，其性如何，史无赘言，也无从考究。但就在楚成王年富力强，意气风发时，偏偏对自己亲妹妹意乱情迷，并执意将之纳为妃嫔。身为一国之君，如此有悖人伦，即便功盖千秋，也会遭人唾弃。无怪此君威武一生，最后又被自己亲儿子逼宫自缢，不得善终。
　　所以啰嗦至此，因为此事正与“江南之梦”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