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季》三三缺钙

2、第二章

　　德江饭店是大饭店，吃饭的地方只有包间不设大厅，安筱可没来过这种地方啊，吃饭的地方弄得跟酒店客房似的，一边透露着贵气，一边散发着“贵”气。
　　她搭着电梯上了20楼，但20楼没有202号间，后来又搭下2楼。而跟她乘一部电梯下来的墨镜男人，现在就坐在她对面，手肘撑在桌子上，两手搭一起放在颌下，双目扫视着她。
　　安筱见对方毫无要开口的意思，这么僵持下去，她都得饿成前胸贴后背了， “我叫安筱，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有回应。
　　当安筱以为这场面试将会变成她的个人演讲的时候，余季淡淡开口了：“你这身搭配，是时下国人的潮流？”
　　“......不是。”自己现在什么扮相？大红碎花围巾配职业西装裙，确实是有点丧心病狂，不过你一直戴着副墨镜，难道这就不奇怪？她能不能也问问，室内戴墨镜是不是一种新潮。
　　当然这只能容她想想。对方是甲方，而她只是待定中的乙方。
　　安筱摘下她的小碎花围巾，顺便理了理头发。面试的第一印象被嘲讽了，第二印象得妥帖。
　　“之前的职业，插画师？”
　　“对的。”
　　“H大建筑学系？”
　　“是。”
　　“F中曾任生活委员？”
　　“嗯...”
　　难道面试就是把她在简历里码的个人经历都问一遍？
　　“很好。”
　　好？什么好？好什么？
　　“知道这份工作是做什么的？”有进展，终于开始问工作问题了。
　　“知道，助理。”助理助理，帮人打理。
　　“说说。”余季脊梁往后一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助理的工作是协助上级处理日常事务，完成上级交付的任务，助理就是上司的手和脚。”安筱自认为这话说得很度娘。
　　余季在简历上写了几行字，将手中的笔放下时对安筱说：“好的，安小姐现在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啊？哦…”安筱以为这是面试的开始，没想到对方说结束了。
　　五分钟的面试，莫非大城市的快生活节奏如今已普及到面试上来了。
　　正好她得赶紧回去填饱肚子。
　　走出德江饭店，安筱再次把围巾揽到脖子上，这一带是A市的CBD，座座高楼上都自带霓虹广告灯，身旁是堵塞不息的车河，街上都是行走的西装，她现在也是。
　　“路路，我面试结束了。”
　　“这么快？”路晴听安筱这么一说，这刘谨水放的也太多了吧。
　　“快吗？他就问了我一些个人资料还有我对助理认知。”安筱如实告知好友。
　　“还行还行，”这刘谨也太随便了吧，五分钟简直闪电面试啊，“那你接下来，干嘛呢？”
　　“先找家拉面馆解决温饱问题。”面试已毕，现充饥乃头等大事。
　　“你傻啊，你不就是在饭店吗？就地解决不就成了，还跑拉面馆。”路晴随口扯一句。
　　“你傻啊，就我这样的，吃得起德江吗我。”安筱无力叹了口气。
　　“的确。”路晴不仅给了言语上的回应，还点了两下头，给予安筱双重肯定，可惜她看不见。
　　在拉面馆大快朵颐后，安筱是挤的公交回家。
　　打包了一份肉夹馍，作为懒人安筱明天的午饭。
　　红围巾西装裙，手上透明塑料袋里还装着肉夹馍，她觉得现在自己的画风大概更诡异了吧。
　　被墨镜男人方才那么一说，现在她很在意自己的look，忽然觉得全车子人都在注目她这造型。
　　那个戴耳机的校服妹妹，那个拎着一大购物袋的中年妇女，那个穿着潮流的小辫子男人，天呐……
　　她开始怀疑，就她这样，刚才的面试能过吗？
　　正儿八经穿套装去，还不如套一件羽绒服呢，起码和围巾搭啊！
　　想到这，安筱把围巾取下来挂手上，这样会令她舒服些。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想法一旦开了个头，就跟水龙头被拧开了一样，接下来会有更多类似的臆想源源不断涌进脑子里。
　　面试迟到，这是会扣分的吧。
　　过程实在太简单短小了，这样真的好吗。
　　问的问题是不是太随便了，既草率又敷衍。
　　安筱一惊，对方在最后刷刷刷的三行字会不会是，不行不行不行？
　　……
　　最后，安筱得出一个迎合自己之前所有yy的结论——她面试大概可能maybe失败了。

　　等刘谨从厕所掐准时间回来时，面试已经结束了。
　　余季把安筱的简历搭到刘谨的手上，在没聘到助理前，他先使唤使唤刘谨，“今天的面试如何？”
　　“老板啊，今天来面试的各位都是美女啊，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外加嗲声嗲气的，我都快受不住了，”他可是饱了眼福了，末了又小声说了句，“可这是来做助理又不是小秘。”
　　“小秘是什么？”
　　“就是秘书。”
　　“做助理和当秘书，又有什么不同？”
　　“呃…这…”
　　“去老宅。”
　　“是。”
　　思来想去，安筱还是给路晴编辑了一条感谢的短信。
　　她去试了，不过表现貌似不尽如意。
　　为什么不在电话里头说？
　　因为她有99%的把握路晴会说她矫情，并且，附带一段姐妹情深史。
　　发短信就不一样了，顶多就看见矫情俩字。
　　发完短信的安筱左手捧着毛桃右手持削皮器，全神贯注。
　　再怎么说，她今天走出了面试的第一步，也算是为以后的第二步第三步作了准备，拿个桃子犒劳自己。
　　然后接着网上找活儿干去。
　　虽然她投过的简历全部跟沉了大海一样。
　　忧哉忧哉！
　　短提示音响起，安筱觉得大概是她的矫情来了。
　　『安筱你好，你已通过今晚在德江的面试。明天下午四点，到xxx，会有专人培训你。另外，请存好这个号码。』
　　安筱逐字逐字将这段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她这是面试过了对吗？她这是拥有了一份工作是吗？
　　把刚才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掉扔掉，安筱举着一半光滑一半还连着皮的桃子的手舞了几下，她现在有点嗨，还有点说不出话来。
　　一句特俗的话，她高兴。
　　高考踩狗屎运上了“211”她都没试过这么兴奋。
　　她高兴在失望转为希望，高兴在有了新的工作，高兴在她可以在给路晴发的短信后面跟上一句『请你吃饭』了。
　　不过她还是想不明白，这怎么就成了呢？
　　莫非她以后要在高楼大厦里办公室里工作？在写字楼里处同事？
　　有些莫名其妙，咦，用莫名其妙来形容是不是不太对？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想太多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