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陌上少年郎》洛十一

6、相识

　　“辰……”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试图唤醒我。睁开疲惫的双眼，对上霖那没有表情的脸。
　　“怎么在桌子上睡着了？”唔……是啊，我怎么时候在桌子上睡着了？揉揉酸疼的眼睛，望向旁边的床榻，床上之人似乎睡得很沉……
　　“吵醒你了？”
　　“啊……没呢。”
　　“既然这样，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霖轻瞟一眼床上之人，转身离去。突然很想拦住他说些什么，当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发呆……

　　“人都走了，你望着门有什么用？”
　　“你什么时候醒的？”这家伙，听去了多少。“啊，我也没听见什么，就看见你望着他的背影发痴……真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的……”
　　“喂！”我起身向他一步一步的逼近，“不要以为你小声说话我就听不见！”
　　“我……我发表一下我的意见也有罪吗？你……你想干什么！”
　　“哼！”我学着他一样的冷哼，却不停下脚步，“想干什么？你想让我干什么呢？”
　　带着狼外婆的笑，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你……你别碰我！虽然我武功称不上精，但是，制服你这样小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碰你？”我一愣，随之又邪邪一笑，“就算我碰你又怎么样？大少爷？”等不到他挣扎，我便摁住他的肩，缓缓低下头……
　　他偏过头，但又像是认命一样闭上眼睛。
　　这，可不是我逼你的……

　　“你们……”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让我瞬间冷却，猛地以回头，居然是霖！顿时脑子就剩下两个字：完蛋！
　　“霖……你听我解……唔……”还不等我追上去，他却顺手带上门，我，就这么没风度的撞在门上……
　　“唔……”我揉揉疼痛的鼻尖，“……为什么霖不敲门就进来了……”
　　“噗哧！你真可爱……难道你没发现刚才你忘记锁门了么？”床上那人捂着嘴偷笑，还不忘挖苦我，完全不理会我丢过去的白眼。“……你就那么急……急着去亲门……哈哈……”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理他，去跟霖说清楚……

　　“霖……”我在门外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可是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良久，我默默的站在门外却不知道说什么，我该怎么说？或许，我现在怎么说都是错的吧……
　　……

　　“吱哑”一声，屋内的白衣男子推开门，看见我还在门外先是一愣，随后又准备关门。找好时机，还不等他关上，我已经挤进屋内。
　　……死寂……
　　他背对着，迟迟没有吭声。
　　“霖……”既然错事是我做的，那么，先开口的应该也是我吧……
　　“刚才是不是打扰倒你们了？”
　　“啊，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开个玩笑……”
　　辰转身看着我心虚的脸，“没有人把这种事情当作玩笑开！”
　　“可他霸占了我的床……”
　　“那你们就睡在同一张床上？”
　　“霖……相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

　　该说的也说完了，与其留下来尴尬，我还是自觉的拉门出去吧……
　　“辰！”霖追上来，回避着我的眼神，“那……那你去问问掌柜還有沒有空房吧……”说罢变回房去了。

　　这，算是原谅么？

　　站在走廊上沉思半天，唉，还是先下去找空房间吧。“看样子，你的小情人原谅你了。”我房间里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
　　“怎么？”我倚在门上，饶有兴趣的望着他。
　　“啊，没什么，刚才他气成那样……居然这么快就好了……你的魅力真大……”他眯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笑意。
　　“呃……”这句话真奇怪，什么意思？唉，不管了下楼要房间，我可困死了。

　　梳洗罢，走下楼梯发现霖已经在楼下坐着了。
　　“霖，好早啊。”啪啪他的肩，在旁边坐下，“不早了，巳时了。”他递给我一杯清茶，眼神空洞的望着门外。
　　呃，看看外面的太阳，似乎真的不早了。这个时辰要怎么认，又是一件头疼事……
　　“咦，霖，司徒呢”？扫视一下大堂都没有那个讨厌鬼的身影，不会又惹事去了吧……“不知道！”他回头狠狠的瞪了我一样，这又怎么了……
　　对面的楼上走下来一个蓝衣人，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司徒么？“嗨，司徒，这里！”我冲他挥了挥手，“霖，一会把司徒介绍给你认识。”
　　忽略掉霖白眼的同时，却突然发现大堂在座的人都以异样的眼神望着我，又怎么了，我又不是那个白痴！
　　“在下灵巯山庄，司徒亮枚，不知阁下……”
　　“他是……”
　　“我是天绝门的霍霖，久仰……”
　　两人客套的对话把气氛降到最低，司徒笑着入座，丝毫不介意霖的冷淡。
　　“呃，司徒，你也睡晚了吗？”
　　“哼！”他不屑的看我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我一早就起来买东西了。”他指了指身上的行头，从腰间取出一把扇子，“啪”的打开。
　　“哇，你这把扇子做工很精细啊，一定花了不少银子吧。”
　　“不会、不会，区区六十两何以挂齿，哈哈……”他摇着扇子，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的，夸他一句，就得意成这样……
　　“唉～浪费啊浪费！”我目光到处乱扫，就是不看你，无视你！
　　“嗯？什么意思？！”觉察倒不对，他立刻给予反击。
　　“唉，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区区六十两’有多少，反正很多就是了，你拿六十两来买把劣质的扇子，可见庸俗到家了。”
　　“什么？！劣质？你刚才还说精细，现在就说劣质？你的嫉妒未免也太明显了！”
　　“方才没有仔细看，自然看不出來，你刚才收扇的时候，扇骨声音沉闷，一听就知道里面掺假了，你还拿来当宝贝，不是庸俗是什么？”
　　“你……你，你！……劣质我也要，我喜欢！你也不看看你，衣冠不整还说我！你才庸俗！”
　　“沒辦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要不是庸俗，怎么会跟你做朋友呢？”
　　“哈哈……”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还是个劣质的！”
　　大堂笑翻一片，纷纷议论着那把扇子。

　　“唔……”司徒两眼喷火的望着我，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我想我已经永不超生了……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不要得意忘形了，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霖干咳一声，“辰，不要胡闹了，一会还要赶路……”

　　“你们去哪里？”司徒低沉了一会，卸下刚才的愤怒，挂上淡淡的笑，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我们从官道南下，去绿羽……”
　　“喂，你们小心点！那边的，不要偷懒！”
　　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门口传来的骚动打断了。扭头望去，十几人抬着箱子走进客栈，带头指挥的人隐约在咒骂着什么……
　　“兄台，不知道发生何事？”掌柜的连忙上去问，带头人幽怨的看着他，“唉，你不知道，我们运了一批货要从官道去绿羽，谁知道官道被山上的落实堵死了，一时还不能清理光……”

　　“看来官道没的走了……”司徒摇摇扇子，一贯的笑。
　　“那么，我们从山上绕道而行……”
　　“既然要走山路，那就一定到天南……不如，我跟你们一起吧！”
　　“对不起，我们无意与你一起游山玩水。”听了霖的话，司徒的笑僵在脸上。
　　“唉，此言差矣，我的本已是游山玩水不假，可我在路上遭遇仇家，结果身受重伤……”他眯起眼睛看我，样子极为奸诈。霖这么说他，他都能笑，难道是被人打击惯了？
　　“算啦，霖，就带上他把，反正就一程……就当作行善积德吧……”
　　“随便你！”他起身就走，还不忘瞪我一眼。
　　我对司徒那正在喷火的眼睛灿烂一笑，转身去追霖。

　　出城才发现一个问题，古时的人似乎习惯把城建在群山之中，优点，就是易守难攻，那么缺点，自然就是交通不便。现在连接山那边的官道也被堵死，那么想过去，就只有爬山了。

　　眼前的景象，除了山，还是山，大片大片的绿色看的我都快吐了，却还是没到，虽然不是很陡峭，但是，这要爬到什么时候？
　　“霖……”我第N次追上他，却被他第N＋1次无视掉，都不说话，就这么一直走，一点意思都没，霖都不理人跟别说司徒了，我已经能够感觉那家伙快把我的脑子瞪穿了……
　　“嘿嘿……”我转身，回头讨好的笑，脸上堆满了歉意。
　　司徒一挥衣袖，瞪我一眼，脚步加快，扇子摇的哗啦响。
　　额，气量这么小……这下要无聊了,咦？那人是……
　　正在我悲哀的时候，突然有人闯入我的视线，那人衣冠不整，表情狰狞，手上还拿着一把大刀，来者不善啊……吓人是吓人，可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是你！”定睛一看，这不是那天晚上的“强盗”么？他怎么在这里？难道……上次抢劫未遂，所以追来准备重新动手？
　　那人逐渐靠近，扫视我们一眼……
　　“啊！”谁知那人刚看到司徒，居然一脸兴奋，还冲上去搂住了他！
　　看见欲罢不能的他，不禁觉得好笑，“喂，你还不错啊！强盗看见你都从良了！”司徒的脸部抽搐着，我转过身轻声偸笑。
　　“你！你放开我！”他涨红了脸，用扇子拍着那强盗的头，但是，那人不但不反抗，还把他楼的更紧了。“喂，众人面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啊！”一直看他们“抱”也不是办法，我走上前用力拉开他们，得到解放的司徒逃到一边捂着嗓子不停的喘气。
　　“咳……咳……佑？……”
　　“是啊，少爷……我是佑……”
　　看样子他们认识啊，刚才拉开他们，会不会多余了？
　　男子见司徒记起自己，激动的又要上去抱住他。
　　“你！你别过来！”见他还来司徒猛的向后一退，警惕的瞪着他。
　　“少爷，我，我终于找到妳了！”
　　“你找我干什么！”
　　“少爷啊……你怎么走的那么急，都不带上小的……我在在林总找了好几日，总算找到你了……”
　　“哼！”听他这么一說，司徒把扇子用力一合，“我看不是你终于找到我，是我终于找到你了！明知道自己不记路，却偏偏跑到这荒郊野外！你不是给我添麻烦么！”
　　“我，我……”那人低着头，轻声的咕哝。
　　“啊！是你们！”那“强盗”的视线好不容易离开司徒却又盯上了我和霖。我轻轻的笑，以示友好。
　　“你们认识？”司徒警觉的望着我们，厉声向那人询问。
　　“啊……那天我在山上遇到他们，想问他们怎么……想问他们是谁……”那佑断断续续的回答，偶尔声音还很小，连我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你问他们是谁干什么，我看是你迷路了想找他们问路吧。”司徒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喔，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从“我”家后山跑到这里了，原来是个路痴……哈哈……我站在一旁，拼命忍着不要笑……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着什么样的仆人啊……
　　我忍住笑意，旁边有人拿胳膊捅了我一下，回头发现霖用眼神示意我上路。
　　“咳……司徒走了！”整理好面部表情，却还是掩饰不了笑意，看见他身旁的那个佑，不禁又想笑……
　　“笑什么笑！……哼！”他拿着扇子在空中颤抖了一会，最后拂袖离去，“啊……少爷，等等我……”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我轻笑一声，拉拉霖的袖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