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再次突破 昆仑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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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成为玄冥界第一大派已有相当长的时间，飞升上界的弟子有数百人，事情并不是南烟想的那么严重。席雾肆等人误杀上界分神一事，在内门各位长老的秘密会议后，似乎悄无声息地得到解决了。接下来二十年里，昆仑的防御能力提升了一个大台阶，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上界的报复迟迟未来。
最终，掌门张风行拍板，解除了这种高消耗的全派防御模式。昆仑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之前忙于巡逻的弟子们则赶紧投入到修炼中。
而席雾肆从颠倒山脉回来，之前在和沈玄、山主的打斗中积累的经验和感悟助他凿开了修为的桎梏，在处理完一些琐事后就闭关了。由于经脉中的蛊毒已除，不过三年便修至筑基后期。
燕涣的白鲸受损严重，在席雾肆出关后与之告别，前往道元宫，那里据说新出了一位锻器大师，他有心尝试。
一晃十七年，期间席雾肆、弦月、路百晏各自下山历练几次，修为、经验、心性皆有提升，此处不作赘言。
昆仑外门巳峰一院落里。
席雾肆盘腿坐在蒲团上，鼻子里不断冒出白色的雾气，全身只披一件宽松长袍却还是沾湿了汗水、黏腻腻地滑落在地。
他薄唇紧闭，面色惨白，唯有睛明穴处殷红一片，不太正常的红色顺延到脖颈和胸腔。
乾坤袋中积累的灵石全部堆在身前，一半已碎成粉末。
源源不断的灵气从经脉里汇聚到丹田处，一小碗灵液剧烈晃动，在灵气的搅拌下形成了漩涡。灵液越聚越多，转眼就把整个丹田占满；可是——还不够，更多的、更加暴烈的、更汹涌的灵气潮从四肢五骸咆哮着挤到这里！小小的丹田无法容纳更多灵气，在一道灵气的冲击下，裂开了一个小缝。这一下，带来的是更多的灵气的涌入，以及极致的痛苦！
“哇——”席雾肆吐出一口鲜血，双目依旧紧闭，到了这个要紧关头，他不能放弃！
仙途狭窄，万人不过一二得以突破，他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如何争之？
不如放手，笑度人生一二百年，岂不快哉？！
又说那修仙枯燥无味，孤独寂寞之苦有谁能晓？不若红尘闹市，鲜衣怒马，嬉笑间人生圆满矣！
昔日好友终消散，唯有吾证道飞升——谁说是乐？谁能不悲？
人人都说上界神仙好，却听不得一声真心！若修仙真真妙事，凡人为何只是仰慕却不涉足求索？！
罢！罢！罢！
心思稍微一动，就有千万种声音劝说着放弃；他咬破舌尖，以一滴精血强行逼迫自己清醒。
谢癞让自己来昆仑修仙，难道是为了看到他停在筑基大圆满吗？！
……
在脑海里呢喃的声音阴测测一笑，继续劝诱：
为了他人之心愿踏入仙途，道心不纯，心意不坚，早晚堕入魔道，不如就此收手离去，也有番美妙回忆，更能见识红尘真热闹！
你那挚友王惊蛰离奇死亡，至今已有二十五年，为何不去寻觅凶手？当日对王父的许诺，竟是空话不成？
修仙何用？挚友之死，无法报仇雪恨，枉为人哉？
去！去！去！就此收手罢！
心神恍惚，丹田处灵气汹涌，又一道裂口出现，席雾肆只觉得喉咙中黏腻腥甜异常，浑然不觉自己耳鼻皆有黑血。
“小四，你想做官吗？我给你银子如何？母亲非要给我当盘缠的，修仙哪里还看得上这些！”
王惊蛰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一双桃花眼直直看到席雾肆的心里。
“……钟净思早就交给掌门处理，你当时便灰飞烟灭，再查不出是谁杀了你——”
桃花眼瞬间寒戾起来，两只沾满血的手攥着他的肩膀，“早知今日，当时就叫你死在雪里！”
王惊蛰，不，应该说是心魔，幻化出数十只手，牢牢捏住丹田和经脉的关键处。尖细的叫喊声从心底传出来，越来越大，烈火灼心般炙烤着他，折磨着他，逼迫他就此收手。
突然识海里金光闪烁，莲花样式的雾气将这些血手缠绕，只听得极为凄厉的叫声和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再看去，心魔已消失了。
这是五年前筑基大圆满的席雾肆准备闭关冲击金丹前，路百晏送给他的佛修法宝。
心魔一灭，席雾肆手腕处的一颗佛珠就碎成了两瓣。
好容易熬过这一关，席雾肆再次凝神屏气，运转灵气调节速度，一点点压迫着丹田中的灵液旋转聚合。
院落上空异象初现，整个山峰的灵气都朝席雾肆的院落汇聚，甚至能用肉眼看见一个巨形漩涡！
两位刚刚回到昆仑的弟子见状远远停下，交谈道，“不知是哪位弟子要突破了！观之天象，还算平顺！”
“这有什么了得！栖霞洞天的消息一传出去，多少人准备闭关突破？想必这也是一个！”
“我却不信。你看那云彩深厚，形状圆润，不是基础扎实修为深厚的弟子不可能有……前几日才出的消息，今天就能进阶？那可是一位外门弟子，假不了的！若说是内门那几位——”
这二人讲得起劲，其中一人一转头，立刻变了表情，毕恭毕敬道，“路师兄好！”
路百晏点头回应，想了想说道，“……他并非急功近利之人，此次突破已有五年闭关准备。”这不算是护短……吧？
……
二弟子无言，心中暗自猜测路百晏和这位外门弟子的关系。
三人说话间，空中气象一变！只见灵气暴动，兽鸟四下逃窜，一处院落整个被掀翻！
云间紫电盘踞，带着庄严到极致的死寂一道道冲着山峰中的院落劈去！
粗壮的雷电一道接着一道，紫黑色的光芒打在山峰上，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壮美！
不少弟子纷纷跑出来观看，指点着这雷的力道和速度。
路百晏觉得很紧张，比他自己进阶突破都紧张，如果不是无法替席雾肆挡下进阶雷劫，他绝不会就这么干站着。
哪怕昆仑每年都有渡雷劫的弟子，每个人对于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还是无法不在意。
都说凡人如蝼蚁，修士也是蝼蚁啊，在天道面前，谁能逃脱命运！
要你生，叫你死，几道雷劫就能轻轻松松决定！
一共落下三十六道雷劫，一点不差地劈在那个山腰处，顿时山河晃动，轰鸣不断。
天空中雷云散去，围观的众人的心情也到了最紧张的时刻。能不能进阶成功，就看这时了！
“哇——你们看！”不知是哪位年幼的弟子先发出了声音，还带着婴儿肥的手指着天空：
金云压顶，凤鸣鹤唳，祥云浩荡百里，更有仙车神兵之影在云间闪烁。
昆仑外门，又有一位弟子突破金丹！
汹涌的灵液不断旋转着凝缩着，在三十六道天雷的炙烤后，形成了一颗金光闪烁的丹丸。这便是金丹。
稍微走动一二，就能发现体内灵气之充沛是筑基期的十倍，五感能力进步也十分明显。
席雾肆施了个净身决，换上干净衣裳，才有功夫留心跪在远处的不见。
当年小小山精，如今也算正式入了仙途，树脂般的脸庞褪去了孩童的稚气，两眼空洞中有一分神采。它双膝跪地，额头紧贴青砖地面，朗声道，“恭贺主人成就金丹！”
“起来吧。”席雾肆算了算时间，发现他还差三个月就满了五十岁，青云大会的参赛限制是五十结丹，当日和杨帆定下的约定终没有违背。想至七十年后的青云大会，席雾肆心情更佳，又指点了不见一番。
……
“主人突破金丹，按照门派规矩已经可以进入内门了……”不见好意提醒道。
“……”席雾肆一愣，“内门啊……你有心了，下去吧。把这院落恢复到原样。我出去一趟。”说罢只觉囊中羞涩，渡劫后一共三百一十七块下品灵石和两把天阶中品法器，一并扔给不见。
“若是不够，呃……也不必勉强。”
不见点点头，木讷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方才路老祖来过了，送了一只灵蝶还有……还有……”
席雾肆伸出手掌，任灵蝶吸附在指尖处，“还有什么？”
“五十万下品灵石。”
正为灵蝶传达的消息而惊讶，席雾肆好容易才缓过来，哭笑不得道，“我四处采集灵草、珍石，几次进入洞府得来的东西全部换了灵石，闭关前总算还了他上次借的……五十万、五十万……”他挥手让不见下去，自己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才动身前往掌事处。
进阶金丹，便能选择一处峰头开辟洞府，此外还能有两件天阶上品宝器、一枚妖兽令牌。
掌事的还是那位王十七，他见席雾肆是金丹期，态度为之一变，殷勤奉上一幅地图，上绘千座山峰，有一大半都标注了盈盈绿点可供挑选。
“这边的山峰最好，靠近半霜峰，灵气充沛……您将来进入内门，若能住在十二主峰，那里虽不如这些小山峰宽敞，灵气远胜。”
席雾肆看他指着的一处，心里觉得满意，挑了一座无名山峰的山腰。“山头住的是哪位？”
王十七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这是之前内门路老祖练招时……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
路老祖？席雾肆有些想笑，竟然忘了他自己也是能被人称作金丹老祖的。“路老祖……好吧。”终究没能忍住笑意，席雾肆看着图纸上的绿点变成红色，和山头的红点正好是笔直的上下位置，长长舒了一口气。
路百晏带给他的灵蝶里只有一句话：
栖霞洞府即将开启，速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再次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