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谯楼更鼓

2、第二章

　　不出所料，我又做那个梦了！
　　待我想要睁眼时，发现全身都痛，睁开眼睛时，发现我趴在床上。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平日来的时候我的意识还没进入到这个身体，现在我的意识进入了这个身体了只能说明以前的“南宫琪”出事了！我在震惊之中快速消化了这个事实，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语芙在床边一直哭，还有一屋子的小丫鬟。说了一句：“我要喝水。”我试图用南宫琪的方式说话，可是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许是声音太小了，语芙没有听见，我连说了几个水，因为实在没力气了。语芙听了，赶紧叫小丫头去倒水，我挣扎着要起来，语芙说道：“小姐，慢着点儿，伤还没好呢！”我尝试着坐起来，不然怎么喝水呢？待我要动时，身上一阵抽痛。我“哎呦”一声叫了出来，心里想道：“真他妈疼，做个梦都不清净。”
　　语芙见了，又哭了起来，说道：“小姐往后还是在家读书刺绣吧，不要出去乱跑了。”见我脸色发白，又疼出了泪水，赶忙替我擦去泪水，说道：“许是伤口又开裂了，奴婢给您瞧瞧。”说着就掀开被子，果然看见那盖着的白布上又有了几块血迹，她又拿剪刀轻轻剪开，上了药后重新包扎。“这也忒重了些，还是亲生的吗？”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瞧她这样子，我是一头雾水，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心里不禁骂道：“果然女人是水做的，说哭就哭。说好的要喝水呢？再哭下去，我没被痛死也要渴死了。”我安慰她道：“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吗？快伺候我喝水，渴死我了。”我慢慢的往床边挪了挪，她把杯子递给我，我喝完了说道：“再去倒一杯给我。”她双手接了那只杯子，我的手没来得及收回，被她全部握在手里。“小姐还是等会儿喝吧！先喝点粥。哎呀！小姐的手怎的如此烫。”她连忙把杯子放在矮几上，又探了探我的额头。“不好，小姐发烧了！快去请府医。”她冲着外面的丫头吩咐道，“快去书房把老爷请来！”，我呆呆的看着一屋子的人跑前跑后的。
　　说着，门外传来林管家夫人的声音。“怎么回事儿？”语芙含着泪水说道：“小姐浑身滚烫，像是发烧了。”说着林妈妈也摸了摸我的额头，问道：“府医请了没有。”“去请了，这会子应该到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原来是南宫将军和府医一同进来了。霎时间屋子里跪倒一片，齐声说道：“见过老爷！”“都起来吧！”南宫将军说道，又向府医说道：“有劳张先生为小女看诊了！”林妈妈和语芙早已退到一旁，随时等候差遣。屋子里的人见此，也都只好敛气屏声站到房外去了。
　　张先生先是号脉，又让语芙和张妈妈帮忙把盖在伤口上的布掀开看了看。待张先生看过之后，神情凝重向南宫将军说道：“将军，小姐身上的伤口有发炎之症，所以引起了发烧发热，只要炎症清除了，热也就退了，老夫这就去开药。”南宫将军忙谢道：“有劳先生了。”张先生开过药后，林妈妈立马命人去抓药了。我看了一眼那药方，大抵都是茯苓、白芍、当归之物，药量也不多。
　　张先生嘱咐林妈妈和语芙道：“这药需中火煎，三碗煎成一碗就好，煎好了就给小姐服下。”遂又拿出一瓶药粉，说道：“这药粉每日敷三次，敷完这瓶，小姐的伤也应当见好了。切记，这段时间不要让小姐下床走动，以防伤口开裂。”林妈妈和语芙连忙谢过，又吩咐厨房的老妈子去煎药了。南宫将军命林管家送送张先生，林妈妈和语芙在房里伺候。
　　南宫戎摸了摸女儿发烫的额头，说道：“怎的伤这么重，是谁下那么重的手？”说着怒气便上来了，脸上的青筋跳动着，向门外吼道：“来人啊，把今天打小姐的那几个下人各打二十军棍，即刻打发出府！”南宫戎本就是习武之人，况且有是怒气之下，一屋子的人听了吓得跪地上直哆嗦。我自是心里一惊，也知道了身上的伤原来是被打的。可是做下人的哪敢打我这小姐，想来也是有人下了令，而这人自然就是眼前这位爹爹了，那几个下人多么无辜啊！我连忙拉着南宫戎的手，撒娇道：“爹爹！饶了他们吧！”说完，我还不忘咳几声。
　　南宫戎的怒气减退了不少，说道：“这等没有眼色的奴才，留着干嘛？”说着还重重的捶了一下船板。我不禁翻了个白眼儿，心下想道：“要不是你这老头儿下令，谁敢打我这千金小姐？”林妈妈和语芙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可是不敢说出口。我笑道：“爹爹，此番是女儿鲁莽不懂事，害爹爹担心了。我娘亲若是见我这般，必定也是十分生气。”
　　南宫戎见我提起了已故的娘亲，不禁心中悲戚，含着泪说道：“你娘亲也是当年京城的才女，人称女诸葛。可惜我追随先帝一生戎马，待安定之时她却舍我而去了，终究是我负了她！”说着不免又叹了几声。
　　不想南宫将军铮铮铁汉，也有这样一副柔肠。我连声劝慰道：“爹爹切莫悲伤，如此越发是女儿的不是了，从今日起，我定将好好在家读书刺绣，将来许配一郎君，也不枉谈吐相称。”南宫戎听了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定是觉得我这个女儿何时变得如此懂事了，倒也十分宽慰。林妈妈也忙在一旁说道：“小姐本就是大家闺秀，只是这些年没学规矩了。小姐真如此打算，老爷也大可放心了。老奴等定将好好伺候小姐，也不负老爷与夫人的期望。”
　　我听了暗吃了一惊，这怕是也要培养出一个“女诸葛”，可是我这脑袋瓜子哪够使啊，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便已经不错了。我忙说道：“若是能得我娘亲一半就好了。”南宫戎听了甚是欣慰，又坐下来与我商量着要找个西席，我自是不愿，说：“女儿家的怎可轻易示人，再者女儿不求功名，只不过是刺绣闲余以书寓目罢了！”南宫戎还要相劝，见我十分倔强，也只有作罢，又说了几句家常，待我吃药之时便走了。走到房门之时，还不忘嘱咐道：“药要记得按时吃，待你好些了，我去宫里找个嬷嬷前来教你。”我连声说道：“恭送爹爹！”
　　待南宫戎走后，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抓住语芙的手说道：“快扶着我点儿，疼死我啦！”语芙没好气的说道：“你也可算知道疼了！先前翻墙的时候摔了下来，可有这般疼？”我捏着她的下巴说道：“你这小妮子越发没规矩了，赶明儿我要把你卖到楼里去，到时候本大爷天天过来点你。”语芙握着我的手放到被子里，说道：“小祖宗，你可算饶了我吧！”说着又给我上了药，我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屋子里熏了熏香，应该是几种鲜花调制的，淡淡的香味飘着。古色古香的床，床也软软的，很舒服。可惜屋子里挂的都是各式的武器，没有琴棋书画，少了几分闺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