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7、（七）

　　（七）

　　尽管被母亲严厉的教训过后送回了主日学校，那一整日的课程我依旧是上的心不在焉，乃至于最后只能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在笔记本上画下些莫名其妙连我自己也不能理解的鬼画符。浑浑噩噩终于等到了放学，在同伴的欢呼声中懒洋洋的起身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教堂，抬眼却见父亲早早就侯在了门外等待着我们下课。
　　我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向他走过去的意思。他也维持着同样的沉默，静静的打量着我的举动，复又移开了目光观察起整个教堂。末了终是在小伙伴们都走光了之后，方才走进教堂礼貌的向梅修女致意：“我听说露米娜今天又给您添了麻烦，真是非常非常抱歉。”
　　“这小家伙——比起艾丝蒂尔小时候还要更顽劣一点呢~”
　　梅修女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里倒是没有责怪，只扬手招呼着我也过去。撇了撇嘴背起书包准备接受例行的说教，孰料却被父亲巧妙的揪住了书包的肩带提了过去，极其自然的背在自己肩上；复又饱含着歉意道：“都是我管教不周的缘故。孩子还小，还请您不要见怪。”
　　“是啊……这孩子毕竟还小。”
　　梅修女的回答有些让我摸不着头脑，不过看起来比较幸运的是，今天这一顿骂倒是不必要挨了。我低着头不说话只管竖耳去听，修女却忽而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所以露米娜，你也要慢慢学着长大，知道吗？”
　　“……知道了。”

　　父亲继续礼貌的道别，领着我慢慢挪出了教堂。时至傍晚，洛连特古朴安宁的街道上也被夕阳玷染出一层浓郁的橙色，像极了母亲长发的颜色。我眯起了眼睛，扭头去看盘绕在钟楼附近徘徊觅食的白鸽，背景是同样被夕阳染得通红的天空。
　　而其中最为浓郁纯粹的一抹红，正是夕阳本身那火热的色泽。
　　见我停下了脚步张望，父亲也同样停了下来，在不远的前方安静的等我。他总是这样，他一直都是这样；除非是在极易走失的拥挤的人潮这等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走在我和母亲的前方，从来不会回头，更从来不会微笑着来牵我的手。
　　我曾经努力的替他寻找过可以搪塞的借口，譬如他觉得有母亲在，他就不需要牵着我；譬如他觉得我是个懂事的乖孩子，他就不需要牵着我……可是到了最后，就连仓促拼凑的美丽谎言也成为了徒劳，我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并不在乎我。
　　如今夕阳西下，许是因为长时间的凝望着落日，那并不刺目的光线也慢慢的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不让泪水流出来，最后迫不得已只能胡乱指着那夕阳道：“很像妈妈眼睛的颜色，对不对？”
　　“……嗯。”
　　于是我转向他，用手指竭力的撑开眼眶，总算没有让眼泪就此落下。泪水让我的视野里模糊一片，所以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我听见我自己继续在说：“也像我的。”
　　“……”
　　他没有回应，代以一个冷漠的转身。破天荒的我却有些庆幸他此刻的冷漠，因为我终于可以有时间擦掉我的眼泪了。

　　一天之内再度踏上熟悉的归途，不过这一次夕阳却将我的影子拉的老长，一直衍生到了他的脚下。真奇怪，明明是连在一起的影子，为什么我会觉得它其实是孤独的呢？
　　我有些赌气的小跑开来走到路边去，不让自己的影子和他的有任何的接触；他也仿佛是察觉到了我的想法，干脆让到了路的另一边与我并排而走。终于，在通往布莱特家的岔路口前，我主动打破了维持许久的沉默：“伊达阿姨说，你今天很早就从玛鲁加山道回来了。”
　　“嗯。”
　　“我去了游击士协会，利吉叔叔说今天没有紧急事件，而你也没有接其它的委托。”
　　“嗯。”
　　“我回到家的时候，你也没有回去——”
　　对于我所有的质疑，他都毫无反应的点头承认下来，不感到心虚更没有什么愧疚。我只得咬了咬牙，再次停下脚步一字一顿道：“所以说，你去了哪里？”
　　“……格鲁纳门。”
　　“你骗人！你去了神秘森林，你身上有那里才有的熊刺草的味道！”
　　比起把自己的母亲说成笨蛋，这样的言辞显然是更为过激的；可是他并没有介意，亦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的言行。他只是静静的驻足在原地，点了点头继续不要脸的承认：“是的，我去过。所以呢？”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去的——让我猜一猜，这一次应该不是女王陛下，而是那个每年都要送围巾来的前任空贼对吧？”
　　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冲他挑了挑眉：“所以说，父亲大人。红颜知己相伴，您苦心瞒着我和妈妈出去了这么久，究竟是在忙些什么呢？”
　　本以为他会因为被我戳破秘密而恼羞成怒警告我闭嘴，亦或者继续冷漠无情的无视我的质问。然而他只是微微一笑，让我此前做好的一切心理准备以及言语回击全部都打了水漂：“回家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