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圆舞曲》阮白秋生

20、第 20 章

　　死了。听见这两个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死了什么意思，死了的意思就是我永远也比不上他，我怎么跟一个死去的人比呢。
　　眼泪噼里啪啦的猛掉，刚才心里憋得那些难受这会儿全发泄出来了，Matt没来拉住我，也没有喊住我。我一个人凄凉的走回卧室，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本来就没睡醒，现在还加个心力交瘁。我哪撑得住啊。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Matt不在身边，我坐在窗台上，看着夜景，其实哪里来什么夜景，根本就是漆黑一片，天空中似乎慢慢浮现一个模糊的影子，狠狠的挫败感，那个我永远也赢不了的人。靠着门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推开门出去，心里告诉自己，既然打算走出去了，既然知道比不过了，那就不要在意了，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吧。

　　Matt还维持着下午的姿势坐着，眼神空洞洞的，看见我了也没什么反应。心里突然无比酸楚，你想起了什么？你在伤心什么？这会你的心里，眼里有我的存在吗？努力收回似乎要掉下来的眼泪，有点恨自己了，越来越软弱的自己。定了定神，终于还是开口了。
　　——Matt，我饿了。
　　他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朝我招了招手，心里强压下去的那股酸楚又开始顽强的冒出来，我努力挤了个笑容，坐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臂膀上，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冒出像是曾经这样的臂膀该是多么高兴多么幸福的包围着他的爱人啊这种念头。
　　他看着我，凑过来吻我，我难过的闭上眼睛，真的没办法不想，他知道这是在吻我吗，鼻子眼睛都越来越酸，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了。Matt轻轻叹口气，从额头开始吻下去，到眼眶，眼泪越来越汹涌，他一点一点的吻去正在流着的眼泪，温柔的，耐心的，眼睛甚至都有些涨了。Matt轻轻的叹息
　　——我爱你啊，Aaron。
　　听见那声Aaron，眼泪更加汹涌了，可含义却不太一样了，是有些微的感动，些微的安心。

　　晚饭还是没吃，但是Matt吃了，吃了我。
　　虽然很累，Matt却不让我睡觉，他叫我靠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强劲有力。
　　——Aaron，我爱你，我爱你。
　　他一遍遍的说着，我真的很想问，那你爱他多还是爱我多，这样羞耻的话问不出来其实也是不敢说，我点点头，说我知道，我是真的知道。我自然相信他，可是只相信一半，他爱我也爱那个人吧。
　　Matt睡着了，从L城回来后我还没有看过他的睡颜呢，这样看着他竟然一点睡意也没有，这样优秀的人，如果不是那个人的去世，我得不到吧。我竟然还难过，甚至有些恨他，该被恨的是我吧，他会不会在九泉之下讨厌我啊，恨我夺走了Matt部分的爱。想的有些愧疚，把头深深的埋在Matt的怀里，现在是我拥有他不是吗，我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现在明明是他在我身边那。

　　起来的时候Matt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他自己在一旁看报纸，
　　吃完早饭，Matt竟然叫我换衣服说要出门，我有点惊讶，公开关系这几天来，就一直在这间别墅里，一步都没有出去过，因为怕记者的纠缠，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都是警卫。现在突然说要出去，真是没想到。
　　Matt叫两个人假扮我们先坐着我们的车子出去了，等到记者轰轰的全跟了去，我们就低调的换了一部车出去，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来到的地方竟然是墓园。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雍容华贵的妇女，我马上明白过来那是Matt的母亲，Matt把带来的白花放在墓碑前，然后拉过我的手。轻轻的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点悲痛。
　　——妈妈，这是Aaron，我的爱人，带他见见你，希望你喜欢他。
　　我看着照片上微笑着的美丽女人，看着眼神悲伤的Matt。
　　——妈妈，希望你允许我那么叫你，我爱Matt，我会代替你照顾他。
　　Matt看着我，和我拥抱在一起。
　　——Aaron，妈妈会喜欢你的。

　　在那待了一会，Matt就带我走了，却不是出墓园的方向。我不说话，只是跟着，隐隐能感觉到什么。
　　果然，这块墓地的主人是个年轻的男孩，笑的阳光明媚的样子，看着他的微笑，似乎心情都变得明媚起来，我有点明白为什么Matt会喜欢他，也，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我了。
　　心里有点凉凉的，Matt没发现我的异常，他理了理墓碑前有些枯萎的花朵，看上去这里似乎经常有人来。
　　——这里躺着的就是。。。
　　我突然听不下去，急急的打断他。
　　——我知道，我知道。
　　Matt转头看我，我慌乱的用手拨着头发。我知道，你不要说出来，我都决定就当没这回事了，你不要说出来。
　　Matt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看看我，什么也没说，牵起我的手，走了。

　　我们像是约好似的，再也没有提过那个人。那个已经死去的，Matt曾经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