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圆舞曲》阮白秋生

15、第 15 章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Matt不在身边，我有点心慌，说不上是为什么，心跳变快了，我努力搜索他曾经存在的印记。我觉得我快哭出来了。电话响了。
　　－－Aaron，醒了就过来彼岸吧。
　　听见他的声音的一刹那我哭了，其实也不算哭吧，就是有水掉下来。没有试着尝尝，不知道是不是苦的。
　　匆匆的洗漱过后，赶去彼岸。一进门就看见Matt了，他对面有人，我也没注意，走过去狠狠的打了Matt一拳。
　　－－混蛋，谁叫你不叫我，啊，谁叫你不说一声就走的啊，谁叫你。。混蛋。。你。。
　　气息开始不稳了，说话也不太利索了。Matt抓住我又打过去的拳头，抬着头笑着看我。
　　－－好了Aaron，给人看笑话了。
　　刚才一口气憋的太郁闷了，忍不住一看见他就发起飙来。这才想起看他对面的人。Joe。是Joe。那种铺天盖地的羞愧压着我，我迅速低下头。Matt把我扯着坐下，在桌子下面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干燥而且温暖，好像把我不堪的内心也一起包裹起来。我鼓足勇气抬头。意料之外，Joe笑的很平静，而且有点洞察一切的意味。
　　直觉她不太一样了，从上次在这里和她聊天就不太一样了。以前的Joe不至于张扬却是给人一种永远可以张开双臂拥抱你的那种开朗活跃。从前我还以为是为了和Matt互补呢。现在的她还是一样精致，妆容，服饰都是恰到好处。只是可以感染人的那种快乐似乎不复存在了，代之以沉静。她的笑容不再是单纯的快乐了，而是包含着内容，那种内容却本质上不见得是快乐的。但是她都承受了。现在这样沉静的笑，笑的我心酸。
　　－－Aaron，你还是被找到了吧。
　　脸很热，我轻轻嗯了一声。
　　－－Joe，是我要谢谢你。多亏你。
　　Matt说的很诚恳，Joe却突然爆发了。
　　－－够了，我最最不需要的是你的感谢。
　　声音犀利。几乎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Matt和Joe却像没事人一样。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我看的出来，她在调节自己的情绪。果然，话语已然恢复正常。
　　－－好好照顾Aaron。
　　波澜不禁，我还在纳闷。Joe却猛的站起来拿起面前的酒，仰头喝下。表情壮烈的像是要誓死赶赴战场的士兵。我虽向来大条却还是看见了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泪光。小小的酒杯被摔到地上变成粉碎。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不明所以的老板听见声响从柜台跑出来，这么凝重的气氛，他不得不做个和事佬。Joe摔完杯子就走了，有些踉跄，却努力想保持平衡，大概喝多了。出了门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转眼就消失了。
　　Matt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我们又在L城住了一段日子，这段日子大概是我这辈子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了吧。再也没有在这里见过Joe，我也试着和她联系，没有回应，一点也没有。她最多就是不恨我了。难道我还幻想着要她继续做我的好朋友，继续像在NY那样照顾我吗。那样我岂不是太不知好歹。
　　越了解Matt越发现自己被他冷酷的外表欺骗，他根本就是一只发情期的野兽嘛。每天晚上变着花样折腾我。我睡眠一直浅，在他身边可以很好的入睡，几乎不再做那些毫无章法的梦。早晨我会醒的很早，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全身酸痛。他会无意识的伸手搂过我，如呓语般叫Aaron。我知道我逃开的日子，他几乎是夜夜叫着我的名字从梦中醒来。
　　我抚摸他的脸，就像每天必做的工作，光洁的额头。发线不高不低，恰到好处。不怒而威的眉，狭长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我开玩笑说小时候你妈妈是不是帮你剪过，怎么能那么长，是男人该长的吗？他皱眉，然后说，不知道，你既然收了拒不接受退货啊。他故作委屈的模样逗得我大笑不止，然后他色迷迷的靠过来，竟然伸出舌头舔我的睫毛，还超级不要脸的说，我喜欢你这样，看上去是情欲难忍的娇羞啊。我恨的一拳挥过去，却被他接住，细细的吻，害我又是一阵脸红。再往下，是高挺的鼻子。然后是嘴巴，看上去很美的嘴巴。稍微靠后点，看他的轮廓，坚毅无比，真难想象他还曾经软弱的靠在我的肩膀。看着看着会有一丝恍惚，这个人真的是我的吗。
　　有时候在我轻声笑的时候Matt会醒过来，然后把我压在他的胸口，我听着他强劲的心跳，异常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