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大明湖畔向阳花

1、第一章 泉雨村

　　泉雨村位于大河之南，大山之北。大河自西向东流，大山也是东西方向贯穿整个村落。大河没有名字，大山也没有，并不是村民懒惰，他们只是不喜欢强加一个名字给大山和大河，他们敬畏自然，自然也回馈了他们风调雨顺的生活。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享受着生命的本质。

　　既然村民不喜欢给自然强加名字，那么泉雨村为什么会有名字？其实，起初这个古老的村落没有名字，“泉雨村”这个名字也是二十年前一个偶然事件中产生的。

　　那年夏天，黑云压城，乌云在村落上空笼罩了整整三个月，虽是下的绵绵细雨，没有造成严重的洪涝灾害，然而，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中生活久了，人心出现了变化，本性善良的人们尽力压制和缓解着心里的愤懑，许多青年人选择离开，沿着河流一直向西，试图冲破这片黑暗，寻找上游的光明。
　　老年人则带着孩子们等待青年人们回来带他们走向光明。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寻找光明的青年人并没有回来，而留在村子里的老人和孩子确实等到了来人，拯救村落的人。

　　那人是被一个高高瘦瘦、面目清秀的十岁小男孩发现的，那男孩并不惧怕黑暗，他最怕的是束缚，自从爸爸跟着村落里的青年男子一起去寻找光明，奶奶就每天紧闭大门，不许他出门，然而生性好动的他是宁愿出去遇上妖怪，也不想在家里憋死。于是在一个仍旧暗无天日却并无异常的午后，他趁奶奶睡着，偷偷溜了出来。

　　那个拯救村子的男人身材矮小，当然，是与这个村落的人相比，这个村落的青年男子平均身高八尺，而眼前这个男人最多只有七尺，机灵的小男孩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这人不是这村子里的人。
　　细细打量，那个男人披着雨披，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脸被雨披遮住了，然而，却隐隐的有光在里面发射出来。雨越下越大，小男孩抬头望天，厚重的乌云正在肆无忌惮的积压下来，似乎要吞噬整个村落。男孩瞬间有种沉重的压迫感，不仅来自于天气的异常变化，更来自于眼前这个神秘的男子。
　　这男子的气场有些阴暗，或者说是阴险。他似乎在微笑，却又像是没有任何表情，与小男孩清秀单纯的脸庞呈现出鲜明的反差。
　　小男孩心生恐惧，同时却又充满好奇，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像是在这里等他一样，他也莫名其妙地向神秘男子走去。
　　“你是谁？是不是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小男孩鼓起勇气直视男人问道。
　　“当然，我就是来改变这一切的，驱逐黑暗，重塑光明。”那男人声音低沉，像是远方飘来的，虽然有些飘忽，却清晰的传进了小男孩的心里，小男孩有种怪怪的感觉，那声音从他体内回荡，整个人差点炸裂，这种冲击使他眼前一黑，一头扎进了湿漉漉的泥水中。
　　微弱的光照在小男孩脸上，他沉睡的脸没有丝毫恐惧之意，而是很平和，并且很英俊。他的面部轮廓清晰，瘦长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浓浓的眉毛，像他父亲一样有着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虽是异常晕厥，脸上却洋溢着刚毅，这点很像他的母亲。
　　“妈妈，不要丢下我，妈妈，回来，求你，回来……”几滴泪光在小男孩的眼角闪现出来，他猛地坐了起来。
　　“你心事很重，是不是有些恨你的母亲？”神秘男子坐在小男孩身边，他已经脱下了雨披，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锦缎长袍，已然没有了之前的阴森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浩然正气。他的拐杖正发出强烈的光，直通云霄。
　　小男孩下意识的望向天空，他不再感到雨水打在脸上的刺痛，而是被光亮刺到了眼睛。
　　“阳光？那个乌云上面，是阳光么？你的拐杖，不，是魔杖，驱赶了乌云？”小男孩不可思议的望向神秘男子。
　　男子微笑着点头，说：“乌云很快就会退散，阳光将普照大地。”
　　小男孩不禁心生佩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然跪在地上，脱口而出：“神仙叔叔，请收我为徒！我一定好好练功，将来救助苍生。”
　　“我从来不收徒弟，也不是什么神仙，你这孩子是神仙故事听多了吧，快起来。”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小飞，急死我了！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一个严厉而洪亮的女声传来，来者是小男孩的奶奶，虽然头发有些白了，身材却仍旧高大挺拔，很有气质，大大的眼睛，透着英气。
　　“奶奶，这个叔叔把乌云驱散了！”小飞连忙站起身来，扑进奶奶怀里，其实，他有些想念奶奶了。
　　“真的啊，天气真的好转了。”
　　“是啊，你看太阳，那是太阳吧！”
　　几个村民发现雨停了，纷纷走出家门，查看情况，他们都是顺着神秘男子“魔杖”发出的光找到这里的。
　　而这里，其实也是这个村落的中心，这是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有个泉眼，会有泉水喷涌而出，而这连日的降雨，已然让这股泉喷成了几十米的水柱，与神秘男子发出的那道神秘的光一起冲向天际。
　　仅仅两个时辰，乌云便全部消散，夕阳西下，晚霞初上，泉水依然在喷涌，在红色的晚霞中透着灵动与一丝莫名的味道。
　　村民们很是欢喜，在村里最好的饭店隆重的招待这位神秘的“救世主”。
　　“神仙叔叔，你就收我为徒吧，求你了！”小飞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神秘男子。
　　“请问先生尊姓大名，真是神仙？为何有这奇妙的本领？”村长黄耀铭满脸笑容的举起酒杯问道。
　　“在下姓厉，名凯旋。哪里是什么神仙，只是自幼在千度山长大，偷看过仙界的神仙练功，偷学了些本领。”
　　“原来是这样。求师父带我回千度山！”小飞又插话进来。
　　“小飞，不得无礼。”奶奶抱住小飞，生怕他又跑到厉凯旋身边粘人。
　　“厉某倒是与小飞有缘，看这孩子勇敢善良，资质也不错，倒是个可塑之才，拜师谈不上，如若你们有意让他习武练功，倒是可以跟我回去尝试一下。倘若吃不了苦，我把他送回来，就当跟我去玩几天。”厉凯旋微笑着对小飞的奶奶说，“你看如何？”
　　“这个，我要跟他爸爸商量呢，毕竟。”奶奶面露难色，她倒是不反对这个活泼好动的孙子出去见见世面，却又怕出了事没法向儿子交代，而且，这是他们赵家唯一的血脉，决不能有任何闪失。想到这里，奶奶突然坚定地说：“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他爸爸断然不会同意，我们只希望小飞长大成人，做个善良的普通人。”
　　厉凯旋依然保持微笑，说：“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回千度山，你们若是改变了主意，也可随时来找我。”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请问这村子的名字是什么？小飞的大名又是什么？将来若是有缘再见，也好相认。”
　　村长又是满脸堆笑地举起酒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村子没有名字，不过，既然厉先生拯救了我们，就给我们村子起个名字吧。”
　　“没有名字？这么美的村子怎么可以没有名字？那个泉眼多美！就叫泉雨村如何？”厉凯旋仍旧保持微笑。
　　小飞的奶奶不知怎的，越发觉得这微笑透着诡异，有点像面具，丝毫不变的笑容，顿时心里有点不舒服。而村长似乎对厉凯旋的笑容没有察觉，比起观察别人的表情，他对杯中晶莹剔透、闪着诱人光芒的白酒更感兴趣。
　　“好啊，就叫泉雨村！来，再干一杯。”说着，再次一饮而尽。